13

风停了。

那道裂缝还在，比刚才宽了些，像一张没合拢的嘴。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握金箍棒，真元在体内转了一圈。刚才那一震让我明白，这裂缝不是阵法自己裂开的，是哮天犬在撑着。它蹲在那里，头低着，四肢扣进土里，像是在对抗什么。它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

可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

我得破阵。

“八戒！”我喊了一声，“护好师父！”

他猛地抬头，脸上还有汗，眼神却清了。刚才那些幻象没能把他彻底拖进去，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梦，是杀局。

“知道！”他翻身站起，钉耙横在胸前，盯住四周黑雾。

沙和尚已经站到马前，宝杖拄地，一句话不说，但身子绷得像弓。他知道要动手了。

我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跃向空中。金箍棒随我抬起，瞬间涨到千丈长，带起一阵狂风。棒子上的金光刺破黑雾，直指西北角那道裂缝。

这一击不能偏。

我眼睛盯着那条缝，心里默数。三息，两息——

就是现在！

“看俺老孙破你邪阵！”

棒子砸下，轰的一声巨响，黑雾炸开，裂缝猛地撕裂半尺！整个山谷都在抖，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妖气乱窜，像被惊动的蛇群四处逃散。

阵要塌了。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有东西破土而出。

速度快得来不及回头。

我只觉右臂一凉，紧接着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一道血口从肩膀划到手肘，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我落地踉跄一步，金箍棒插进地里才稳住身形。

抬头看去。

哮天犬落在五步外，嘴里还挂着血丝。它四爪抓地，背脊拱起，双目赤红，鼻孔张大，正死死盯着我。

它刚才从地下冲出来，咬了我一口。

“好家伙！”我甩了下手臂，血珠飞出去几滴，“趁老子动手时偷袭，够狠。”

八戒立刻冲到我左边，钉耙指向哮天犬：“狗东西！你真反了天了？主人都不管，你倒在这儿咬人！”

沙和尚也移步过来，挡在唐僧马前，宝杖横举，声音沉：“别废话，它又要动了。”

我没应声，眼睛盯着哮天犬的脚。

它前爪下的土在微微颤，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而且它的尾巴没有摆，是僵的，像被什么东西拉着。它的眼神也不对，虽然凶，但瞳孔忽大忽小，像是在挣扎。

它不是自愿的。

有人在用它布阵。

我抹了把血，把金箍棒横在身前。这次我不急着打阵了。既然它是阵眼，那就先拿它开刀。

“八戒！”我低喝，“左边包抄！沙僧右边压上！别让它跑了！”

“得令！”八戒应声而动，绕向左侧。

沙和尚脚步一滑，已从右侧逼近。两人呈夹角之势，慢慢收拢。

哮天犬低吼一声，突然转身，对着八戒就是一扑。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八戒吓了一跳，急忙横耙格挡。砰的一声，他被撞退三步，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好大的力气！”他喘着气站稳。

沙和尚趁机从右边突进，宝杖直点它后腿关节。哮天犬反应极快，落地瞬间扭身，一口咬向杖头。咔的一声，木屑飞溅。

我抓住空档，提棒冲上。

金箍棒扫向它腰腹，它被迫放弃咬杖，腾空跃起躲开。我在空中旋身，棒子横拉，逼它变向。

它落回地面，位置已经退到裂缝边上。

我心中一紧。

不好。

它要是把裂缝踩碎，咱们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守住那口子！”我大吼。

八戒和沙和尚立刻调转方向，不再追击，而是守在裂缝两侧。他们明白，破阵比打狗重要。

哮天犬站在裂缝前，不动了。

它抬头看我，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警告，又像是……求救？

我愣了一下。

不对劲。它刚才明明能扑倒八戒，却只用了七分力。咬我那一口，也没断筋，就是划破皮。它在控制力道。

它不想伤我们太重。

可它又必须动。

我盯着它的眼睛。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清明，随即又被血色盖住。它在抵抗，但它控制不了身体太久。

“狗！”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还记得灌江口吗？你还记得二郎神吗？”

它耳朵动了一下。

但下一瞬，它猛然抬头，双眼全红，四肢肌肉绷紧，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狗叫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硬挤出来的吼。

它冲我扑来。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三倍。

我挥棒迎上，当的一声砸中它肩头。它被打偏，滚在地上翻了两圈，立刻又站起来，再次扑来。

我接连三棒逼退它，手臂上的伤口随着动作裂开，血流得更多。但我不能停。

八戒见状，从侧面冲上去，钉耙横扫。沙和尚同时出手，宝杖点地借力，跃至半空压下。

三个人围攻一只狗。

它左闪右避，硬接两下，被八戒一耙拍中后腿，瘸了一下。但它马上调整步伐，突然低头，冲着地面猛咬一口。

我心头一跳。

它咬的是裂缝边缘！

一口下去，那道裂口立刻收窄一寸，黑雾涌上来，开始弥合。

“糟了！”我怒吼，“拦住它！”

八戒冲过去堵位置，但它已经跳开。裂缝正在闭合，速度越来越快。

“不能再等了。”我咬牙，“必须现在破阵！”

我运起全身真元，金箍棒瞬间暴涨，光芒大盛。我不再管它，转身面向裂缝，高举铁棒。

“给俺——破！”

棒子带着万钧之力砸下。

就在接触黑雾的刹那，哮天犬再次冲出。

它不是扑我，而是扑向棒子落点。

它用自己的身体，撞上了金箍棒。

砰！

一声闷响。

它被砸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嘴里溢出黑血。但它落地后没有倒下，而是四肢撑地，硬生生站了起来。

裂缝没破。

而它，挡在我和阵眼之间。

我看着它颤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来阻止我破阵的。

它是来保护这个阵的。

有人用它当阵眼，它挣不开，只能靠这点意识，在最后一刻替那个幕后之人挡住我的攻击。

它在帮敌人。

但它也在救我们。

如果阵破得太快，反噬会波及所有人。它刚才那一撞，不只是为了护阵，也是在减缓力量冲击。

它在找平衡。

我握紧金箍棒，血顺着棒身流到地上。

“你到底……被谁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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