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它躺在地上，四肢还在抽动，嘴里不断涌出黑气。我和沙和尚往后退了两步，我手里的钉耙差点没拿稳。猴哥站在最前面，金箍棒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那狗。

唐僧在后面喊了一声：“悟空小心！”

那股黑气升到半空，转了个圈就不见了。紧接着，那狗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它站得不稳，身子晃了晃，可四条腿还是撑住了。

它抬头看我们，眼睛更红了。

猴哥低喝一声：“它又要动手！”

话音刚落，那狗突然扑向沙和尚。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沙和尚反应也快，宝杖立刻横扫出去，铛的一声砸在它肩上。它被打偏了方向，落地翻了个滚，马上又爬起来，转身冲着我就撞了过来。

我来不及细想，钉耙往上一抬，硬接这一撞。砰的一声响，我被撞得后退三步，脚底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胸口发闷，喉咙里有点甜腥味。

“八戒！”唐僧在后面叫。

我没应他，咬牙站定。这狗不要命了，明明伤成这样还敢这么拼。我看它嘴角全是血，毛都结成一块一块的，走路一瘸一拐，可动作一点不含糊。

猴哥从侧面杀上去，金箍棒直点它后脑。它耳朵一抖，居然提前侧头躲开，反口朝猴哥手臂咬去。猴哥缩手及时，但衣袖还是被撕下一大片。

沙和尚趁机绕到它身后，宝杖贴地扫出。它跳了一下，避开了扫击，落地时却故意压低身子，前爪猛拍地面。尘土飞起，迷了我们视线。

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来时，它已经冲到了猴哥面前，两只前爪狠狠拍在他胸口。猴哥倒退几步，单膝跪地，咳了一声。

“猴哥！”我大吼，提耙就冲。

它不等我靠近，转身就跑，速度比刚才还快。跑到石堆边猛地一跃，借力跳上一块高岩，蹲在那里喘气。它的背弓着，一条后腿明显使不上力，血顺着腿流下来，在石头上滴成一小滩。

我们三人围在下面，谁都没说话。

刚才那一连串攻防打得急，现在才觉得累。我的胳膊开始发酸，呼吸也乱了。猴哥捂着胸口慢慢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沙和尚拄着宝杖，额头冒汗，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那狗。

唐僧的声音传来：“你们……都还好吗？”

“没事。”猴哥回了一句，声音有点哑，“别管我们，你坐好就行。”

那狗趴在岩石上，头低着，舌头垂在外面，喘得厉害。但它还能动，尾巴时不时抽一下，耳朵也在抖，听着我们的动静。

我知道它在等机会。

果然，不到十息时间，它忽然抬头，眼睛扫过我们三个。然后它纵身一跃，不是冲人，而是扑向阵眼裂缝的方向。

“不好！”猴哥喝道，“拦住它！”

我第一个冲过去。它想护阵，绝不能让它近前。我抡起钉耙横扫，它在空中扭身，勉强避开，落地时一个踉跄。沙和尚立刻补位，宝杖压向它脖颈。它低头躲过，却被猴哥从侧面一棒打中腰腹，整个身子歪倒在地。

但它马上翻滚起身，张嘴就朝猴哥扑来。这一次它不再闪避，完全是用身体硬扛攻击。猴哥一棒砸在它背上，它闷哼一声，嘴都咧开了，可爪子还是往前抓。

猴哥被迫后撤。

我从左边杀上来，钉耙横劈。它头一偏，让过要害，肩膀被耙齿划出一道深口，血喷出来。它像是感觉不到痛，落地瞬间又转向沙和尚，一口咬向他小腿。

沙和尚跳开半步，宝杖下压，逼它低头。它甩头挣脱，鼻尖蹭到杖身，发出一声低吼。

三个人轮流进攻，它一个人硬接。每一次我们都以为能把它按住，可它总能在最后一刻腾挪躲开，或者用身体强行撞开压制。

时间一长，我们都慢了下来。

我的动作没一开始那么利索，钉耙挥出去要多花两分力气。猴哥的右臂还在流血，每次举棒都能看到血顺着棒身往下滴。沙和尚站的位置越来越靠后，更多是在补防，而不是主动出击。

可那狗也没好到哪去。

它走路已经是一跛一跛的，左前腿几乎不沾地。身上到处都是伤，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开始结痂。它喘得像破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杂音。

但它没倒。

它趴在地上，头抬着，眼睛盯着我们。只要有人上前，它就立刻做出反击姿态。哪怕站不稳，也要往前扑一下。

猴哥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说：“这样打下去不行。”

“那怎么办？”我喘着问，“它不让近身，也不肯退。”

沙和尚看了眼阵眼裂缝：“它守的是那里。只要裂缝还在，它就不会停。”

唐僧在后面说：“要不……先歇一歇？”

“不能歇。”猴哥摇头，“它现在是强撑，我们要是停下，它反而会抢攻。”

正说着，那狗突然动了。

它没有扑人，而是猛地冲向阵眼裂缝。我们三人同时追上去。它跑到离裂缝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转头对着我们就吼了一声。

声音嘶哑，不像狗叫，倒像是人在喊什么。

我没听清，但心里一紧。

它吼完，四肢撑地，摆出攻击姿势。我们不敢靠近，只能围着它转。它的眼睛在我们三人脸上来回扫，像是在判断谁最虚弱。

我知道它在找突破口。

我握紧钉耙，站到猴哥旁边。沙和尚走到右侧，宝杖横在胸前。我们重新列阵，和它对峙。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没人先动。

过了几息，它突然冲向沙和尚。沙和尚立刻迎上，宝杖点地一跃，从它头顶跳过。它转身追击，我趁机从后面扫它后腿。它跳开一半，被耙齿擦到脚踝，又是一道血口。

它落地后没再追人，而是退回原地，低头舔了舔伤口。

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沉。

它不是野兽了，它知道护伤，知道节省体力。它现在打的不是拼命的架，而是算计过的仗。

猴哥看出不对：“它变聪明了。”

“是不是……控制它的人换了法子？”我问。

沙和尚没说话，只是把宝杖握得更紧。

那狗缓缓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红，而是透出一点黑。它看着我们，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后它突然冲着唐僧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但我们全都警觉起来。

“师父快躲！”我喊。

唐僧没动，只是双手合十，念得更急了。

那狗收回目光，重新盯住我们。它慢慢趴下，前爪收在胸前，像是一只准备扑食的猫。

我知道它要全力一搏了。

果然，下一瞬，它猛地窜出，目标直指猴哥。猴哥举棒格挡，它不硬碰，落地滚了一圈，绕到侧面就往上扑。猴哥一闪，肩膀还是被爪子划过，衣服裂开，皮肉翻起。

沙和尚立刻补上，宝杖横扫逼它落地。它刚站稳，我一耙砸向它脑袋。它低头躲过，反身一口咬向我手腕。我赶紧收手，但袖子又被撕掉一块。

它落地后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退了两步，喘着气，眼睛依旧盯着我们。

我们三人也都没再上前。

刚才这一轮交手，它明显改变了打法。不再一味猛冲，而是开始利用节奏变化，专挑我们衔接的空档下手。

它在适应。

我们在耗。

我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脚也开始发软。猴哥的脸色更白了，左手已经撑在膝盖上。沙和尚站着不动，可我能看见他握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狗也好不到哪去。

它的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另一只也浑浊了。血从嘴角不断流下来，滴在地上。它的腿在抖，站姿也不稳，可它还是不肯趴下。

它抬头看我们，喉咙里滚出一个声音。

不是吼，也不是叫。

像是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没听清。

但猴哥听见了。

他突然瞪大眼睛，低声道：“它说……别碰阵眼。”

我一愣。

沙和尚也变了脸色。

那狗说完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睁，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紧接着，它张嘴喷出一股浓黑的气，比刚才那次要粗得多。

我们三人同时后退。

那股黑气冲上天空，瞬间散开，消失不见。

它瘫倒在地，四肢抽搐，嘴边全是白沫。

我以为它终于要倒了。

可不到五息，它又动了。

它一点点撑起身子，头低着，肩膀一耸一耸。然后它慢慢抬头，眼睛重新变得通红。

它看着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我握紧钉耙，手心全是汗。

猴哥站到前面，金箍棒横在身前。

沙和尚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待会我攻左边，你攻右边，别给它喘息机会。”

我点头。

那狗走到离我们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它喘着，头微微下压，尾巴翘起。

这是要扑的征兆。

我屏住呼吸，等着它动。

它动了。

不是扑人。

它突然张嘴，朝着阵眼裂缝的方向，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

声音尖锐，刺得我耳朵疼。

紧接着，裂缝边缘的黑雾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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