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工商局上门？反手把死对头送进去

财务科的小刘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仓库，一张脸白得像纸。

“周……周科长，不好了！”

周建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账本都差点掉了：“出什么事了？！”

“工商局的人来了！”小刘的声音都在抖，“说是接到举报，咱们……咱们涉嫌投机倒把！让负责人跟他们走一趟！”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周建国的天灵盖浇到脚后跟。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他这个科长，整个百货公司都得脱层皮！

他“霍”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和身边的小刘一样难看，下意识地看向林秀珍。

仓库里搬货的工人、点钱的售货员，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原本喧闹的仓库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小刘粗重的喘息声。

完了！这是所有人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唯独林秀珍，她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坐在小马扎上，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摞零钱用纸包好，放进钱箱，然后才抬起头，平静地对小刘说：“人呢？”

“就……就在柜台那边。”

“走吧，周科长。”林秀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会会他们。”

周建国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他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林同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投机倒把啊！肯定是李德发那个王八蛋干的！他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我知道。”林秀珍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周建国一噎。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么镇定？

百货公司一楼，销售柜台前。

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工商局工作人员站在那里，周围的顾客被清开了一大片，正伸长脖子看热闹。刚才还人山人海的抢购场面，此刻鸦雀无声。

街对面，“港台时尚服饰专营店”门口，李德发嘴里叼着根烟，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这边。他身后，***搓着手，兴奋地低语：“发哥，这招真高！看他们还怎么嚣张！投机倒把，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李德发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林记成衣被查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被带走调查的狼狈模样。

跟我斗？嫩了点！

“哪位是负责人？”工商局的同志看到周建国和林秀珍走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我是百货公司的销售科科长周建国，这位是‘林记成衣’的林秀珍同志。”周建国硬着头皮上前，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们以国营百货公司的名义，销售来路不明的服装，并恶意降价，扰乱市场秩序，涉嫌投机倒把。请你们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同志亮出了工作证。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周建国刚想解释，林秀珍却先一步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同志，我们是合法经营，怎么会是投机倒把？”

“是不是，要调查了才知道。”

“不用调查了，我现在就能证明给你们看。”林秀珍不卑不亢，转身对周建国说，“周科长，麻烦把我们和百货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还有这个月的完税凭证，都拿给两位同志过目。”

周建国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啊！他们是正规军！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应着，飞也似的跑向办公室。

那两名工商局的同志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人，面对这种阵仗，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条理清晰。

没过两分钟，周建国气喘吁吁地捧着一沓盖满红章的文件跑了回来。

林秀珍接过文件，一一递给工商局的同志：“同志，请看。这是我们‘林记成衣’和百货公司签订的正式联营合同，所有商品都是通过百货公司渠道销售，利润分成，合法合规。”

“这是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在县工商局亲自办理的。”

“这是我们这个月的缴税凭证，每一笔销售，都计入在内，按时纳税，一分不少。”

工商局的同志一张张翻看着，脸上的严肃神情逐渐缓和。文件上的红章、钢印、签字，一样不缺，手续齐全得堪称典范。

“至于降价促销，”林秀珍继续说，“这是我们庆祝销量破百，回馈顾客的商业活动，并且已经在百货公司和工商部门做过报备。我们降价，亏的是自己的利润，让利给老百姓，这怎么能是扰乱市场秩序呢？”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为首的同志合上文件，点了点头：“文件没问题，看来是有人恶意举报。”

周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然而，林秀珍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微微侧过身，恰好能让街对面的李德发看到她的口型，然后才对工商局的同志“轻声”说：“同志，我们是正规经营，却被人这样诬告，生意都受到了影响。我严重怀疑，是有人看我们生意好，故意进行不正当的商业竞争。”

她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街对面：“就是那家，今天新开的‘港台时尚服饰专营店’。他们开业，我们就接到举报，这也太巧了。而且，他们店里卖的那些所谓的‘港台货’，来路不明，价格奇高，一件衣服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要说投机倒把，我倒觉得他们嫌疑更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像我们一样齐全的手续和完税证明呢？”

这话音量不大不小，却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周建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秀珍。

我的老天爷！她不光自证了清白，这是要反将一军，把火直接烧到李德发身上去啊！

这哪是乡下女人，这简直是算无遗策的女诸葛！

街对面，李德发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他眼睁睁看着那两名工商局的同志听完林秀珍的话，对视一眼，然后……竟然真的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好！”***脸色大变，“发哥，他们过来了！”

李德发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货，哪有什么正规手续！都是他托关系从南方偷偷运过来的，连张正经发票都没有！这要是被查……

“愣着干什么！关门！快关门！”李德发回过神来，冲着店里声嘶力竭地咆哮。

店员手忙脚乱地想去拉卷帘门，可哪里还来得及。

两名工商局的同志已经走到了店门口，其中一人伸手挡住正在下落的门，语气比刚才在百货公司时还要严肃一百倍：“工商执法，例行检查！把门打开！”

李德发的一张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百货公司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议论声。

“我的天，这叫什么？恶人先告状，结果把自己给告进去了！”

“活该！卖那么贵，肯定有问题！”

“还是林记成衣实在，人家是正经生意！”

周建国看着对街的混乱场面，再看看身边云淡风轻的林秀珍，激动得直搓手，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林同志，你……你这招‘借刀杀人’……不，‘反将一军’……不对！总之，真是绝了！太解气了！”

林秀珍收回目光，重新挂上那抹淡淡的笑容。

“周科长，别急着高兴。”

她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林秀珍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她走过去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挂上电话，周建国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李德发那边……”

林秀珍摇了摇头，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不是。是省城来的电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李德发在省城的靠山知道了这边的事，点名，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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