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周建国看着挂断电话后一言不发的林秀珍，心里那根弦“噌”地一下就绷紧了。

他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心直冒汗：“林同志，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李德发在省城有靠山，咱们这小门小户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那可是省城来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这小县城多少人的饭碗。

“周科长。”

林秀珍转过身，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害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可那是鸿门宴啊！你一个人去，万一他们给你下套……”周建国声音都发颤了。

“我去省城。”林秀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周建国彻底傻眼了：“你疯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做的是正当生意，手续齐全，纳税清白，怕什么？”林秀珍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已经关门歇业的“港台时尚服饰专营店”。

她平静地继续分析：“他点名要见我，而不是直接用别的手段报复，说明什么？说明李德发被查，打乱了他的阵脚，他现在很急。”

“人一急，就会乱。一乱，就会露出破绽。”

周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林秀珍的侧影，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冷静和胆识，简直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当天晚上，林秀珍回到家，***正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劈柴。汗水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每一次挥斧都带着一股沉默的力量。

听说她明天要去省城见一个“大人物”，***高高扬起的斧头顿在半空，然后重重地劈进木墩里，整个人僵在那里，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林秀珍摇了摇头，“家里灵秀要人照顾，百货公司那边也离不开你。李德发倒了，正是我们稳住市场的好时候。”

***抿着唇，没说话，只是转身拿起斧头，一下又一下，更加用力地劈着柴，木屑纷飞，仿佛要把心里的担忧和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林秀珍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握住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手臂。

“卫国，相信我。”

***停下动作，转过身，昏暗的灯光下，他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斧柄，粗糙的手掌握住妻子的手。

“早点回来。”

“嗯。”

林秀珍转身进屋，赵灵秀正趴在小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小眉头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动静，小姑娘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

“灵秀，妈妈明天要去一趟省城，可能要后天才能回来。你在家要乖乖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赵灵秀懂事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问：“妈，你是不是又去谈大生意了？”

林秀珍心里一暖，蹲下来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对，去挣大钱，给咱们灵秀买新花裙子。”

“我不要花裙子。”小姑娘摇摇头，凑到林秀珍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要妈平平安安的。”

林秀珍的鼻子猛地一酸，她紧紧抱住女儿柔软的身体，仿佛汲取了无穷的力量。

夜深人静，林秀珍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空间。

悬浮在半空的青铜天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高难度商业博弈，开启辅助功能。】

【当前可兑换：目标人物情报分析（初级）、危险预警（单次）、商业谈判技巧（基础）】

“全部兑换。”

【消耗能量100点，剩余能量50点。】

瞬间，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林秀珍闭上眼睛，将所有信息飞速消化。片刻后，她睁开眼，一片清明。

省城商业局副局长，刘建业。李德发的远房表哥，为人贪婪，又极好面子。情报里甚至还提到了他最近正在运作往上走的关键时期，最忌讳出任何污点……

很好，底牌，有了。

第二天一早，林秀珍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

五个小时的颠簸后，汽车驶入繁华的省城。高楼、轿车、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与县城截然不同的味道。

按照电话里给的地址，她找到了那家气派的“锦绣阁”酒楼。

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看到她一身的确良布料的打扮，下巴微微抬起，拦住了她。

“哎，这位同志，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随便能进的。”

林秀珍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就在门童要伸手拉扯时，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让她进来。”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刘建业。他上下打量了林秀珍一番，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厢里，乌烟瘴气。

刘建业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边陪坐着几个一看就是生意人的老板，一个个挺着啤酒肚，眼神轻浮。

林秀珍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审视，玩味，毫不掩饰。

“林老板，年轻有为啊。”刘建业慢条斯理地用茶杯盖撇着浮沫，“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坐。”

林秀珍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平静地回视他。

“刘局长百忙之中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杯茶吧？”

“痛快！”刘建业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一声脆响，“那我明人不说暗话。李德发是我表弟，不懂事，冲撞了你。但你一出手就把他的店搅黄了，断了他的生路。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话音一落，包厢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旁边一个胖老板阴阳怪气地开口：“小姑娘，做生意和气生财。得罪了刘局长，你在县城那点小买卖，怕是也做不安稳哦。”

“是吗？”林秀珍笑了，她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放松。

“我怎么记得，是李德发恶意举报，想砸我的饭碗。结果工商局同志一查，他自己卖的货来路不明，连张正经发票都拿不出来。这是他自己不走正道，咎由自取，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她话锋一转，直视刘建业：“还是说，在刘局长这里，只论亲疏，不论对错？”

“你！”刘建业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女人，好一张利嘴！

他强压下火气，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亲自给林秀珍倒了杯酒。

“林老板误会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人？今天请你来，是惜才，想跟你谈个合作。”

“哦？什么合作？”

“你在县城，格局小了。”刘建业循循善诱，“省城这个大舞台，才配得上林老板你的本事。只要你点头，我帮你在这开店，铺路，让你三个月赚到你以前三年都赚不到的钱。”

他顿了顿，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当然，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那个‘林记成衣’的设计和供货渠道，得跟我们共享。”

来了。

林秀珍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没有喝。

“刘局长的意思是，想让我用吃饭的家伙，换您一张空头支票？”

刘建业的笑容僵住了。

“林老板，做人不要太贪心，刘局长这是给你天大的机会！”

“就是，别不识抬举！”

旁边的人纷纷帮腔。

林秀珍放下酒杯，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的商业机密，不卖。”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转身就准备走。

“站住！”刘建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林秀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秀珍却回过头，笑了。

“刘局长，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我今天来，也是带了诚意的。”

那是一张信纸，上面只写了一串数字和几个字。

刘建业狐疑地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串日期，后面跟着一个货运站的地址，和一个车牌号——正是他通过关系，帮李德发偷运上一批“港台货”的时间和车辆信息！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发抖，惊骇地看着林秀珍。

“我不仅知道这个，”林秀珍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我还知道，那批货里，有两箱是直接送到您家里的。刘局长，我说的对吗？”

刘建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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