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战斗与意外

黑猫被陶俑掐住脖子，五指如死刑枷锁般将其牢牢锁住，让它一分也动弹不了。...

陶俑手上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只需再用力半分，他相信手里的动物细小的颈椎便会发出嘎嘣脆的声响。

“岭南狸，这便是你的真身？”妖孽啊，陶俑竟然开口说话了，只听到声音从腹腔深处传来，带着陶器摩擦般的滞涩回音，“太弱了。”那语调平直得诡异，每个字都坠着相同的重量，讥讽，轻蔑，甚至没有感情，这活脱脱一个杀人机器。

岭南狸？这是这只猫的名字？

卢蒙蹲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觉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岭南狸——这只黑猫无法回答，甚至无法发出一点咪声。显然，窒息感已抽干了它所有反抗的力气，它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陶俑粗糙的手指深深嵌入进皮毛，压迫着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气管与血脉。黑猫的身体微微痉挛，前爪无意识地虚挠空气——那动作已不是挣扎，而是生命本能最后的、徒劳的抽搐。

“太弱了！”这是最后的嘲讽！

异变陡生！

一种远比窒息更深刻的痛苦，正从这具猫躯的骨髓深处翻涌上来。人不能受到羞辱，猫类也同样！岭南狸受了刺激开始变得面目狰狞，原本涣散的瞳孔深处，猛地凝聚起一点针尖般锐利、炽白到无法直视的光斑！

“噗嗤！”

一道拇指粗细、凝练如实质的炽白光束，毫无征兆地扑摄而出直扑陶俑面部！

陶俑吃惊躲闪，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只轮廓分明的耳朵在光束触及的瞬间便如同清水遭遇烙铁，直接汽化消失，只在耳廓根部留下一个边缘熔融、泛着暗红光泽的丑陋缺口。

“呃！”

陶俑吃痛。

也正是这个时候，在陶俑手指松动的刹那，岭南狸利爪重新触地的瞬间，空气中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只有地面上被蹬踏处留下了几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它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黑色虚线，几个起落便已窜出数米，稳稳隐入更深的阴影之处。

陶俑的反应慢了半拍。它僵立在原地，残留的耳朵边缘的陶土正在龟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暴怒了，不再保持那种沉重而稳定的步伐，而是以一种蛮横、直接、充满破坏欲的姿态朝着黑猫的阴影笔直冲撞过去！脚踝的裂缝在运动中扩大，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砖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它不再顾忌什么，只剩下最原始的、摧毁挡路一切的冲动。

空气里两道阴影，岭南狸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炽白的细缝。它没有选择再次远遁，而是伏低身体，全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等待着。

就在陶俑的重拳携着恶风，即将打击到它的瞬间，黑猫动了！不是躲避，而是迎着拳风，以更快的速度弹射而起！它相对娇小的躯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谲的弧线，并非攻击陶俑坚固的躯干或头颅，而是再次瞄准了其受损的左耳根部。陶俑似乎预判到了这次攻击，挥出的拳头陡然变向，沉重的陶土手臂横扫，封堵黑猫的进攻路线。同时，他空着的左手五指大张，带着捏碎岩石的力道，抓向黑猫可能落地的区域，封死了闪避空间。

惊险的博弈。

眼看就要被铁臂扫中，或被巨掌捕获，岭南狸却在空中做出了不可思议的动作。它竟利用陶俑手臂挥动带起的气流，利爪在坚硬的陶土上借力一蹬——那力道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却足以让它改变方向，如同一片被狂风吹动的黑色羽毛，险之又险地擦着陶俑的手臂边缘掠过。

“嗤啦！”

黑猫的利爪划过陶俑肩胛的连接处，带起几片崩飞的陶土碎屑，但这点小小皮外伤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却再次成功激怒了对方。

陶俑的追击更加狂暴，它的整个身躯都成了武器。沉重的冲撞，毫无章法却覆盖范围极广的抡扫，甚至试图用躯干直接碾压。茅屋内本就残破的桌椅、家电，在这狂暴的攻势下纷纷化作尘粉而弥漫横飞。

就在陶俑冲至柱下即将搏杀此狸，它猛然跃起之时，手臂化为重锤砸向它的瞬间——第二道光，贯灭核心！

咻！

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练、蕴含着决绝杀意的炽白光柱，自黑猫双瞳暴射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偷袭，而是堂堂正正的绝杀！

陶俑身在半空，避无可避。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做最后的阻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光柱接触陶俑交叉手臂的刹那，高密度的陶土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光柱去势不减，带着湮灭一切的威能，径直轰入陶俑胸口那原本就被击穿的空洞深处！

轰！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闷响。光柱不仅贯穿而过，更在陶俑躯干内部引发了小规模的能量殉爆！陶俑的后背猛地炸开一个更大的缺口，无数燃烧着暗红火花的陶土碎块、扭曲的金属构件和内里流淌出的、如同熔融琉璃般的诡异液体向后喷溅，将后方墙壁染上一片狰狞的颜色。

原来不是陶泥，而是一个外表陶泥的机器人。

陶俑的动作彻底僵直，跃起的势头戛然而止，重重摔回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如同风中残烛，腹腔内的噪音达到了顶峰，变成了尖锐的、濒临解体的哀鸣。

滴滴滴滴滴滴…

“不好！”纵然是卢蒙，也瞬间明白了那陶俑要做什么，这在电影电视上很常见——所谓的陶俑要自爆里！他是在将自身剩余的所有能量，连同构成躯体的不明物质，一次性彻底引爆！

岭南狸显然也感知到了致命的危机，它强打精神，试图向更远处跳跃逃离。

但，晚了。

陶俑用尽最后一丝控制力，残破的双臂猛地插入地面，一股强大的、带着吸扯力的能量场瞬间笼罩在了周围。

轰隆！

湮灭的白炽，与存活的灰烬。

最后的音节，淹没在一声无法用巨响形容的轰鸣中。

那是一种更接近于“物质被强行从存在形态上抹除”的沉闷轰鸣。房屋中央被纯粹的白炽光芒吞噬，那光芒强烈到让卢蒙瞬间失明，只感觉热浪如墙，伴随着无法抗拒的冲击波将他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耳鸣成了世界唯一的声音。纷扬的、滚烫的灰烬如同暴雪般落下，带着窑炉开闸时那种特有的干燥炽烈的尘土气息，还有一丝钢铁腐蚀的油臭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卢蒙的视觉才从一片白茫茫中慢慢恢复，耳朵里依旧是尖锐的鸣响。

他咳嗽着，挣扎着从灰烬中抬起头，看向爆炸中心。

陶俑原先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一米、边缘呈现琉璃化光泽的焦黑浅坑，坑底甚至还有暗红色的熔融物在缓缓流动、凝固。

一切都被毁灭了。

除了……

卢蒙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焦坑边缘，一处被半截炸塌的餐桌残骸勉强遮挡的有一小团微微起伏的黑色。

是那只黑猫，岭南狸！

它蜷缩在那里，原本光滑如缎的黑色毛发变得焦黑卷曲，多处脱落。但它还在呼吸，尽管它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但它确确实实活着！

它看着卢蒙，似乎耗尽了所有力量，只是将鼻尖埋在前爪间，身体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

有杀气！

它要杀了他！

救命！

卢蒙惊呼！

凡人如何抵抗这非人之物？

岭南狸只是一个腿击，卢蒙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在身上，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像断线风筝般离地飞起，狠狠砸向角落里那面布满灰尘的古老铜镜！

砰！

沉重的撞击声与镜子彻底碎裂的刺耳声响混杂在一起。卢蒙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碎了镜面，无数或大或小、边缘锋利的铜镜碎片连同朽坏的木质镜框，如同冰雹般砸落在他头上、身上、脚边。尖锐的疼痛尚未完全传导至大脑，巨大的冲击力已让他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无底的黑暗，身体软软地滑落在破碎的镜框与满地的碎片之中，一动不动。

异变悄无声息地发生。

那面被撞碎的古镜，碎裂的镜框深处，并非坚实的墙壁，而是一片涌动着微光的、无法测度的黑暗。此刻，这黑暗如同被卢蒙的鲜血与撞击“唤醒”，原本附着在镜框背面的、早已黯淡褪色的奇异纹路，骤然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冰冷的光晕。

光晕迅速流转，形成一个逆时针旋转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微弱光涡。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吸力，精准地笼罩了昏迷的卢蒙。他身下的碎片被无形之力轻轻拨开，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缓缓托起，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旋转的光涡。

下一刻，光涡微微一亮，卢蒙的身影便如同被擦去的笔迹，彻底消失在原地。

“董事长，陶俑陨落了。”

华国大越省萧村国际机场的内环路上，此时的星愿汽车董事长正坐在他的迈巴赫车子里接受下属的汇报。黑暗的后座里看不清他的轮廓，只有他淡淡的言语：“你去安排善后吧，处理干净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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