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高手高手高高手

【@乐坛老中医V：文旅部这次砸重金搞城市印象曲，本意是好的。但看看现在的热歌榜吧，登顶的《Moonlight Shadow》是英文歌，前十里面六首外文，剩下四首华语三首是二十年前的老歌。真怕最后这五十万奖金和国家级推广资源，又便宜了哪个海外团队，或者国内哪个只会‘汉化’外国曲的裁缝。咱们自己的声音呢？】

【@听歌只听前奏：救命，我昨天想找首新出的华语歌听听，排行榜刷下来，不是‘baby 哦哦哦’就是‘今夜我不回家’，旋律耳熟得像我上周刚听过的韩团B-side曲。唯一能听的一首《江南雨》，结果被人扒出来和弦走向和某首日文City Pop一模一样。华语乐坛，真就一点原创脊梁都没了？】

【@野生乐评人甲：大家也别太悲观，这次征集赛门槛低，说不定真能捞出遗珠。我听说连一些地下音乐人和学生团体都报名了。就是不知道，这些‘野路子’，能不能干过那些流水线生产的‘国际范儿’作品。】

【@吃瓜不吐籽（回复 @野生乐评人甲）：野路子？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指路某破产小公司‘梦鸽娱乐’，他们家那个绿毛…哦现在是银灰毛的苏莫，之前不就在《明日歌手》整活吗？虽然被骂疯了，但好歹是原！创！啊！（破音）】

……

网上的忧虑和期盼，暂时还传不到星城某个偏僻角落的“彩虹录音棚”。

棚内，空气混浊，隐约能闻到上一位使用者留下的烟味和廉价香水味。租金500块一小时，设备勉强能响，隔音效果约等于无，隔壁大爷咳嗽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梦鸽四人组已经在这里泡了整整两天。

“这里，笛子的声音再飘一点，想象它是苍山上的云。”苏莫顶着黑眼圈，对着破旧的调音台比划。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改编后的《彩云之南》工程文件。原来那首“泠”的Demo，在他和蔻大伟绞尽脑汁的回忆、拼接下，融合了苏莫那些天马行空（有时过于天马行空）的电子元素，以及御司司带着哭腔憋出来的、充满不服输劲头的歌词，竟然奇异地蜕变成了一首既有空灵古意、又不失现代流行感的作品。

为了最大限度避免被“狙击”，菫時拍板：作曲、作词人署名——“绣钟”；演唱者署名——“人鱼”。

“司司，副歌最后一句，‘洗净铅华，你是故乡的云霞’，情绪再递进一点，不是甜，是带着回忆的释然和力量，懂吗？”蔻大伟拿着打印出来的歌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标注。

御司司戴着有些漏音的监听耳机，用力点头。她不再吃零食，小脸因为专注而紧绷，反复练习着每一个转音。

菫時则像个小监工，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的破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上传进度条。当“上传成功”的提示出现时，她猛地跳起来：“成功了！‘绣钟’和‘人鱼’的《彩云之南》，正式投递星城赛区！”

几天后，线上初选结果公布。

评委之一，正是陈导师。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海量的投稿，听到《彩云之南》时，眉头皱了皱。这声音……有点耳熟？但那股子清澈又带着韧劲的唱腔，又似乎和记忆中那个只会唱甜腻情歌的淘汰女孩不太一样。尤其是歌曲里那股子独特的、糅合了民族元素与现代编曲的灵气，更不像是那个小公司能搞出来的。

“绣钟？人鱼？没听过的名字。”他撇撇嘴，本想直接划掉，但旁边另一位资深音乐人评委却表示了赞赏：“这首有点意思，词曲唱都有想法，虽然制作略显粗糙，但灵气难得，可以过。”

陈导师犹豫了一下，想到最近网上对评审“黑幕”的议论，最终还是点了“通过”。“算了，反正也就初选。真正的较量在后面，这种野鸡组合，走不远。”他这样想着，顺手把《彩云之南》的资料丢进了晋级区。

“过了！我们过了初选！”梦鸽那间小破屋里，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御司司抱着菫時又蹦又跳，苏莫兴奋地想摔吉他，被蔻大伟眼疾手快拦住，吉他可是租的。

然而《彩云之南》的火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热烈。

【@国风电子教父：救命！谁家民族风编曲敢在副歌塞Glitch音效还这么丝滑？！笛子一响我魂穿苍山，鼓点一炸我直接洱海冲浪！这“绣钟”是AI成精了吧？！】

【@耳朵怀孕协会：“人鱼”的嗓音是什么神仙质地？！清澈里带沙，温柔中藏倔，唱到“你是故乡的云霞”那句，我直接泪洒工位！建议文旅部立刻把这首歌刻进大理机场广播循环播放！】

【@野生乐评人甲（激情打脸）：之前说野路子干不过流水线的我，现在跪着把话吞回去！《彩云之南》上线48小时，投票榜从第37名一路狂飙到第8！前面全是大公司砸钱推的“国际范儿”，它靠纯路人自来水杀进前十！这就是群众的眼睛！】

【@音乐考古队：扒了！“绣钟”和“人鱼”全网无任何社交痕迹，连名字都像临时起的。但有细心网友发现——这编曲风格，莫名像那个在《明日歌手》烫绿毛的苏莫？！（虽然他现在毛是银灰的）】

全网好评！

得知消息的菫時开心的小手一挥：“肘！今晚我请客！楼下大排档走起！”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梦鸽一行人开心撸串的时。

晨华娱乐准备的核弹突然升空！

就在《彩云之南》冲进投票榜前十的当晚，晨华官微突然发布一条金光闪闪的预告视频：

背景是中央戏曲学院古色古香的排练厅，镜头缓缓推进，一位身着素白改良旗袍的少女闭目而立，指尖轻抚古琴。

下一秒，她启唇——

“故～乡～的～月～啊……”

仅仅30秒，高音如鹤唳九霄，转音似溪流绕石，民族美声的磅礴气韵与流行旋律的流畅线条完美交融。每一个音符都像被精心打磨过，带着“国家队”的绝对权威感，砸向所有听众的耳膜。

视频末尾，一行烫金大字浮现：

「阿蕊娅 × 晨华娱乐 × 中央戏曲学院」

联袂献唱星城印象曲——《月照千年》

全网瞬间沸腾。

【@音乐财经：“降维打击实锤！阿蕊娅一出手，其他选手可以直接领盒饭了。技术、资源、出身，三重王炸。”】

【@耳帝：“这才是文化自信的正确打开方式。学院派底蕴+顶级制作，晨华这次不是参赛，是来定标准的。”】

【@吃瓜不吐籽（含泪**）：“对不起，我收回‘游击队小米加步枪’的说法……因为人家根本不是来打仗的，是开着航母来阅兵的。”】

梦鸽那间小破屋里，空气仿佛被抽干。

御司司缩在角落，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阿蕊娅那30秒demo，手指死死抠着衣角，声音发颤：“她的高音……我一辈子都练不到……”

苏莫抓着自己那撮掉色严重的“银灰毛”，眼神呆滞：“要不……我在《彩云之南》结尾加一段唢呐？悲壮一点，送自己上路？”

菫時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阿蕊娅的履历——“12岁登台人民大会堂”“青歌赛金奖史上最年轻得主”“被央视誉为‘新时代民歌传承人’”……她的小拳头捏得咔咔响，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蔻大伟默默起身，又去煮泡面了。然而这次，他连火腿肠都没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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