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敲开苏晚晴家的门

第二天下午放学，江皓抱着一台清理好的主机，林舟揣着系统盘和工具包，两人一前一后往苏晚晴家走。

地址是老城区的筒子楼，红砖斑驳，墙皮掉了大半，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连走路都得侧着身子。空气中飘着煤炉的烟火气，还有隔壁大妈炒菜的香味，吵吵嚷嚷的，却透着一股真实的市井味。

“这地方也太破了吧。”江皓忍不住小声嘀咕，“年级第一住这儿？”

林舟瞪了他一眼：“闭嘴。”

苏晚晴家在三楼，门是老式的木门，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福字。林舟抬手敲了敲，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后，身上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意：“你们来了。”

她侧身让两人进屋，林舟和江皓刚迈进去，就愣住了。

屋子很小，也就十几平米，摆着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旧衣柜，几乎没什么落脚的地方。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册，台灯的灯罩破了个洞，昏黄的灯光洒在上面。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的台式机，机箱上蒙着灰，正是昨天苏晚晴说的那台蓝屏的电脑。

“家里有点乱，别介意。”苏晚晴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把床上的衣服叠好，又搬了两把小马扎过来，“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不用。”林舟连忙摆手，“先看电脑吧。”

江皓已经蹲在了电脑前，好奇地戳了戳机箱：“这电脑得有年头了吧？我爸公司淘汰的都比这个新。”

苏晚晴的脸微微泛红，小声说：“是我爸以前用的，坏了挺久了，一直没舍得扔。”

林舟走过去，拍了拍江皓的肩膀：“干活。”

他打开机箱，扫了一眼里面的零件，又开机试了试，果然刚进系统就蓝屏了。

“内存条松了，系统也该重装了。”林舟说着，从工具包里拿出螺丝刀，“小问题，很快就能好。”

江皓在旁边递工具，嘴里还在碎碎念：“这破电脑，修好了也用不了多久，不如直接换一台，我们那儿有新收拾好的，便宜卖给你——”

“江皓。”林舟打断他的话，眼神冷了几分。

江皓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讪讪地笑了笑。

苏晚晴站在旁边，看着林舟熟练地拆装机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其实知道这台电脑修不修意义不大，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买新的，她马上要参加全国数学竞赛，需要查很多资料，迫不得已才找了林舟。

林舟的动作很麻利，重新插好内存条，又用U盘重装了系统，还顺手清理了机箱里的灰尘。半个多小时后，电脑重新开机，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桌面。

“好了。”林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系统重装了，里面的东西都备份了，你看看。”

苏晚晴走到书桌前，坐下试了试，鼠标很流畅，打开文档也不卡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谢谢你，林舟同学。”

“小事。”林舟摆摆手，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光鲜亮丽的场面，却从没留意过，原来有人的生活，是这样的窘迫。

“那个……多少钱？”苏晚晴小心翼翼地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皱巴巴的零钱，“我只有这些，不够的话，我可以……”

“不用给钱。”林舟打断她的话，语气很随意，“举手之劳，再说了，帮同学修个电脑而已，谈钱就见外了。”

“这怎么行！”苏晚晴急了，把钱往他手里塞，“该给的还是要给，不能让你白忙活。”

两人推来推去，江皓在旁边看热闹，突然一拍大腿：“有了！苏晚晴，你不是学习好吗？林舟的数学烂得一批，你帮他补补课，就当抵维修费了！”

这话一出，苏晚晴愣住了，林舟也愣住了。

他的数学确实不好，上辈子就是因为偏科，才没考上理想的大学，最后只能一头扎进投行，靠拼命加班来弥补学历的差距。

苏晚晴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好啊！我可以帮你补课，每天放学都行，不收钱！”

林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酸涩忽然就散了。他本来想着直接帮她，却没想到江皓这冤种，倒是出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行。”林舟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那说好了，补课换修电脑，不许反悔。”

“不反悔！”苏晚晴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小小的房间里，落在三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江皓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觉得，这趟来的值。

不仅修好了电脑，还帮林舟找了个免费的家教。

赚了！

临走的时候，苏晚晴硬是塞给他们两个苹果，红彤彤的，看着就很甜。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皓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林舟，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搞个副业？比如修电脑？”

林舟咬了一口苹果，甜丝丝的汁水溢满口腔。

他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慢悠悠地开口：

“修电脑太小了，咱们要玩，就玩点大的。”

比如，抓住短视频的风口。

比如，帮苏晚晴挡住即将到来的风雨。

比如，在这个遍地是机遇的2012年，赚够躺平一辈子的钱。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摆烂的计划，好像又跑偏了。

不过，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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