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在意

片刻后，几个人坐在了一家名为“百花阁”的茶楼里。

裴月歌含笑开口道：“这家茶楼名副其实，是以花入食，但却并不甜腻，可以好好尝尝。”

这里是裴月歌往日常来之处，店小二无需吩咐，就已经殷勤地上了几道小食，并奉上了茶。

“这几样小食是这里的名点，江少侠，寒姑娘，请！”裴月歌着重招呼了江流和寒月，毕竟裴玉堂和叶书灵是自家亲弟弟和表妹，自然无需客气。

江流依言拿起了一块金黄色的圆饼，尝了一口，只觉得口感酥脆，像是取花朵油炸后配以鲜肉填充的馅料，还有一丝香辣味萦绕，吃起来丝毫没有油腻之感，他赞了一句：“这个不错。”

“这个叫桂花炸，带了些香辣味，更合男子口味。”裴月歌道，“少侠可配着这茶水来用。”

江流自己执茶壶倒了一杯茶，只见茶色清亮，轻啜一口，他神色一动，脱口道：“六安瓜片？”

裴月歌略有些诧异：“不错，的确是六安瓜片。”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少侠可是之前来过永州？这茶乃是永州独有，且被点为了朝廷贡茶，据我所知，并未向外地出售。”

朝廷贡茶？江流心中微动，不自觉想起之前见到高然，以及他说过的话，一时有些愣神。

寒月有些好奇地开口：“对了，江流，你好像没有说过，你是哪里人？”

江流回过神来，还没说话，叶书灵忽然也开口道：“你不是受伤忘了前事吗，眼下可想起来了？”

叶书灵这话出口，桌上几人神色不一，裴玉堂转头看来：“书灵，你怎么知道他受伤？”

“我数月前受伤，幸得叶庄主一家相救，还在叶家庄住了几日。”江流解释了几句，又看向叶书灵道，“过去的事，我有了些印象，但还没完全想起来，还要再过些时日等淤血散尽……”

“那就不必着急了，总会好起来的。”叶书灵顿了顿，“我……我爹娘也很是关心你的伤。”

“叶庄主他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已经感激不尽。”江流坦然笑道，“有劳他们挂心了。”

寒月的目光在江流和叶书灵两人脸上转了转，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憋闷，拿起茶壶也倒了一杯茶，尝了一口，微皱着眉道：“虽说是贡茶，但也不是十全十美，我就觉得这茶香淡了些。”

裴月歌何等聪慧，早已察觉出几人之间的微妙，笑笑开口道：“世间自然没有十全十美之物事，这茶虽是贡茶，但在这桌上也只是用来陪衬茶点……寒姑娘不妨试试这玫瑰乳香糕，甚是香甜。”

被裴月歌这么一引，几人的目光又重回茶点上，几样茶点能被奉为名点，自然是风味极佳的。

寒月试了几样，香甜软糯的滋味冲淡了心中的少许憋闷，她脸上重新带了些笑意，看着裴月歌道：“裴姐姐推介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这趟来永州算是来对了……说起来我们也是沾了裴家老太爷的光，本来我等江湖小辈是不敢来拜见的，但听闻老太爷的寿宴广邀江湖人士，我等才厚颜前来……只是，我听说老太爷退隐江湖多年，向来低调，这次……莫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宣布？”

这话看似问得随意，但其实这才是寒月找借口非要拉裴月歌一道出门用膳的用意。

裴家此次一反常态大宴宾客，自然是有不少人心有疑惑的，但又不便多探听，寒月作为一个无名小辈，又是这样私下里小聚随意问出口，就算有些失礼，裴月歌等人也不好推搪。

裴月歌果然神色不变，只是犹豫了一下，才道：“寒姑娘这话问倒我了，我虽帮着操持寿宴，也只是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长辈们有所打算，也无需知会我一个小辈。”

寒月看着裴月歌，忽然俏皮一笑道：“广邀江湖人士，自然不乏青年才俊，莫不是为了裴姐姐？以裴姐姐如此才貌，若非青年俊彦，哪里匹配得起。”

裴月歌一怔，随即失笑道：“寒姑娘说笑了，月歌自身小事，怎可能如此兴师动众？”见寒月似是还想再说什么，她又半开玩笑地接道，“好了，寒姑娘就别套话了，月歌真的不知内情，横竖寿宴将开，寒姑娘先压压好奇心，届时宴席上自见分晓。”

裴月歌话说到这份上，寒月自然不能再追问，笑了笑也就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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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几个人又在集市上逛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回到裴家，各自回院落歇息。

江流和寒月回到客院，寒月微皱着眉开口：“你说，裴月歌是真的毫不知内情么？”

“也许是不知内情，也许是不愿明说，”江流道，“那也无妨，既来之则安之。”

“你倒是心宽得很。”寒月斜觑着他，道，“还是说，你知道裴家是叶姑娘的外祖家，就算有什么事，裴家看在叶姑娘面前，也不会牵扯到你？”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江流啼笑皆非，“怎么又说到叶姑娘了？”

“你真的听不懂我的意思？”寒月扫了他一眼，“叶姑娘对你关心备至，你就感觉不出来？”

江流一怔，随即道：“我毕竟在叶家庄住了几天，所以跟叶姑娘熟识些……叶庄主他们救了我，知道我的伤，叶姑娘心地良善，多关心几句而已……女子清誉何等要紧，你别乱说。”

“我乱说？”寒月也不知为什么，心中一股无名火突起，“真的是我乱说吗？还是你不敢承认？”

江流看着寒月突然变得气怒的脸，先是莫名其妙，而后心中蓦地一动，想也不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叶姑娘关心我，你这么在意？”

寒月的神色陡然僵住，看着江流灼灼的目光，她一阵心乱，慌忙转开头去：“我哪有在意……罢了罢了，我逛街逛累了，回去歇息了。”说完，她也不回头，径直走了。

江流见她匆匆而去，并没有叫住她，只是站在原地默然许久，神色变化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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