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兄弟聚首

自从东子出事之后，张幕府心里悲痛至极，让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奇怪的是青山店一战中，明明敌我双方兵力悬殊，却换不来一场胜利。还有兵房典吏李运民的一番‘兵兵不和，兵有所欲’的话，加上郑知县的那句‘本县历来主张并育相生而不相害’的话反复萦绕在他的耳边。原来他们已经看到问题却欲言又止......

突然，家里的小翠急冲冲地走过来，说道：“佬爹，俺爹来了？”

“偶？现在何处啊，快去看看！”张幕府说道。

不一会，二人来到堂屋，老远就看见二弟坐在椅子上，张幕府上前拉住二弟的手，双眼泛着泪花道：“二弟，大哥对不起住你啊？”

“大哥，这事不能怪你？都是东子那孩子使性子不听话......”张力说。

“好了好了，人已经不在了，不要再怪了。一路上苦了你，还没有吃饭吧？”张幕府问道。

“厨房里正在做面呢？”小翠接话说。

看到张夫人边擦泪就说：“佬妈，您别伤心了！”

“嫂子，这事都怨我，当初东子这孩子一心只想闯荡江湖，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应往来天地间。总想施展拳脚，谁曾想......”张力说道。

“二弟啊，东子的事暂且不说，我自有安排。先说说您的情况吧？”张幕府问道。

“大哥，上次一别又是多年过去了。当今天下，到处兵荒马乱，加上天灾，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自从东子妈走以后，撇下这俩孩子，多亏大哥大嫂的相助，不然我哪能有现在的样子啊？”

张力接着说道：“小翠儿在来的路上给我说了东子的死，既然是天灾也怪不得谁，只是这孩子的命薄，怨不得别人！”

“二弟有所不知，东子的死是否属于矿上事故还有待核实，暂时还不能盖棺定论，县衙已将几个可疑人员关押在大牢，只是现在郑知县一时还没有腾开手脚，但看得出，此事蹊跷并没有那么简单，咱们还是保持一些耐心。”张幕府接着说。

“那就是说此事当真有蹊跷、当真有诈？莫非东子是被人害死的？”张力焦急的问。

“东子是不是别人害死的，现在还不好说，但有一些疑点值得怀疑。”张幕府说。

“那大哥说来听听？”张力说。

张幕府向小翠儿看了看，“翠儿，您且扶佬妈回里屋休息去吧？”

小翠儿赶忙起身扶着内人进里屋了。

“二弟且听我说，目前的关键人是一个叫刘憨的人，此人原是正阳县的一青皮光棍儿，郑知县在正阳县带着钱长随私访的时候，碰到了这个刘憨带着几个青红帮，正对一妇人敲竹杠，钱长随还和这个刘憨交过手。此人身手一般只有一些蛮力，但这伙人心狠手辣。前一阵子三县二十万人大迁移时，想混迹其中一同迁往苏浙皖，可惜正阳县不在此次征召之列，便来临县罗山投靠在居仁街张员外的门下，谁知刘憨到铁矿没几天东子就出事了，这期间张员外恰又来过铁矿。”

一听此话，张力“腾”的一声就站起来了，怒说道：“果然有诈，定是这张员外所为！”

张幕府见状抬手示意二弟坐下。

“二弟，眼下我们还没有证据，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万不可鲁莽行事！”张幕府说道。

“嗨！”张力狠狠的拍了一下椅把子。

张幕府安慰了张力后，转移话题试探地问道：

“二弟这些年在项城县如何谋生啊？”

“大哥，自我从少林寺下山后，就一心习武，对地方衙役小吏们的所为颇感不满，总想着法与他们私斗。目前收了三十多个徒弟，每月有些散银子过生活不成问题。这次来罗山，他们也要一起前来，被我拦下了。”张力说道。

转眼到了午饭时辰。听说幕府二弟在兵荒马乱之际，来罗山看望兄长，郑知县让后厨特意做了几道菜，烫了壶酒，钱长随过来说道：“张师爷，知县大人安排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午饭，这就请您和二叔过去用餐！”

张力看了看进来的钱长随，张幕府介绍道：“这是郑知县身边的长随叫钱柱子，人忠厚踏实，行事稳重。”

钱长随连忙叫到：“二叔好！”

张力上下打量一番钱长随后，然后说道：“嗯，听小翠儿提到过，果然是块好材料，听说身手不错。”

钱长随急忙说道：“二叔过奖了，我的那些三脚猫功夫算不得什么，以后还请二叔多多指点！”

一旁的张幕府接话道：“哎呀，午饭这点小事还劳烦知县大人牵挂，他衙务军务缠身，这些事他都能放在心里，真是让张某受宠若惊了！”张幕府赶忙起身随钱柱子和二弟一起前去。

这时，郑夫人和丫鬟已经坐在茶桌喝茶，见小翠儿扶着她佬妈过来，立马起身迎上去说道：“好妹妹，早就听说您心地善良，带人宽和，就想见您一面！”说罢轻轻地拍了一下弟妹的手。

“夫人过奖了，弟妹哪敢仰望，真是抬举我了。”说罢，转身对小翠儿说道：“翠儿，赶紧拿过来，我给郑夫人带了个礼物，也不知道郑夫人喜欢不喜欢？”

小翠儿连忙送了过来，只见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用丝绸包裹的一枚精致的同心结，下面还有一个通绿玉石穿的短丝结，让人看到十分精贵。

“夫人，妹子理解此同心结虽是信男善女表达爱意时用，但我想以此物寄寓您我姐妹真情如玉纯真无暇，知县大人和相公永远同心同德彼此长相知莫相疑，亦算是攀附夫人了。”张婶说道。

“如此礼物真是太美了，只是这贻厚之礼太重，弟妹有心了。”

郑夫人说罢随手从丫鬟手中接过来一个发簪子，“这个送给妹妹作为回礼了。”

这时，张幕府的长子子奇和次子子林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郑夫人磕起头来了，郑夫人赶忙扶起来，说道：“孩子，往后不要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们和我家崇岳一起学堂，以后就是亲兄弟了彼此多了个手足。”

“好！”说话间，郑崇岳进门了，一旁的佣人把崇岳清蓝布书包拿在手里。

“给母亲请安！”崇岳跪在地上说道。

“我儿起来！”郑夫人问道。

崇岳起身看到子奇和子林，便一起在边上玩了起来。

小翠儿有点腼腆地看着钱长随，不曾想这钱长随也正看着自己，小崔儿的脸立刻红了......

只听子林和崇岳在一旁说话。子林说：“崇岳，学堂里有人说您在我们罗山住不了多久就要走了，这是真的吗？”

“这个我也未知，子林您怎么突然问这个？”崇岳奇怪地问。

“我只是不想失去您这个朋友而已！”子林说。

“那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了？”子林接着问。

崇岳想了想，摸了摸头说道：

“出现不出现，

爹娘说了算。

见面不见面，

命运说了算。”

子奇听后很惊讶，想了一下，回敬说道：

“今日是兄弟，

一生是兄弟。

此生若有缘，

心往天地间”

看到几位孩子在一起玩耍，所有人都被逗乐了。.

......

说话间，郑知县和张幕府、张力进门了，大家彼此之间一一见过施礼。

待坐定后，郑知县站起身来说道：“今日家宴，难得相聚，夫人和崇岳随我一同前来罗山县有违律例。只是本县平日忙于政务军务，一人无法打理照顾日常。衙务上也是难以抽身，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张兄和诸位多多担待，饮了此杯！”说话间大家一起喝酒畅谈。

......

饭后，夫人们相互寒暄打着招呼道别，各回离开。

郑知县和张幕府、张力坐在一起喝茶，钱长随在一旁招呼着。

“此次罗山一趟，不知武师有何打算？”郑知县问道。

“回知县大人的话，我本兄弟四人。大哥张幕府，我排行老二张力，老三张前小时候因家贫外出讨饭，至今生死不明。四弟张行自小一心向佛，现为灵山寺住持。眼下北方荒年，我想带着我的一帮徒弟来咱们豫南开设武馆寻条生路。”张力说。

“生逢乱世，我们每个人无法选择。东子的死，本县确有疏忽。他原本是可以在衙门里谋个差事，维持个生计不成问题，谁曾想他偏要前去铁矿出力，据典史朱益成的内报，刘憨拒不交代，一口咬定东子的死只是个意外，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本县只能让张员外交银保人，将刘憨等先放了回去，不过若私下寻得确实证据后，本县将依法依规，立刻着衙门拿人。”郑知县说道。

郑知县看看张幕府，问道：“张兄，您认为武师想留罗山谋生的想法可行不可行？”

张幕府思考了一下，说道：“当下正是用人之际，朱典史多次说过衙门里人手吃紧，要增添人手。二弟此番来罗山，一来开设武馆可以弘扬中华武术，二来可以协助衙门做事，二者兼得这倒也是好事，至于走留全凭知县大人定夺。”

郑知县明白张幕府的意思，说：“那就请武师尽快将武馆置办起来。”

话毕几人散去。

钱长随看几人散去，便想着回屋休息一下，走到侧门时，正巧碰上了小翠儿。

“哎，我哥出事了，我看您咋没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翠儿？吓我一跳？”钱长随说道。

“就您胆子小，一个大活人，大白天的还怕我吃了您不成？”小翠儿说。

“我知道您心情不好，这不走路有点躲着您的吗？”钱长随说。

“哎，我问您，您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啊，是谁害死我哥的？”小翠儿问道。

“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等有了消息我就告诉您？”钱长随说。

“您记着，啥时候我哥的仇报了，我啥时候就答应嫁给您？”小翠儿说。

钱长随有点急，摸了摸头“啊”了一声，说：“那要是一辈子查不出来，那我一辈子我娶不到媳妇了？”

“所以啊，您要努力查啊？”小翠儿说。

钱长随似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周围，朝小翠儿说道：“翠儿，您过来，我给您说个事呗？”

小翠儿好奇地问：“啥事啊？”

“来啊，听听不就知道了？”

小翠儿半信半疑的走到钱长随身边，把耳朵贴过去，钱长随突然地亲了一下小翠儿，转身跑了，气的小翠儿悻悻地说道：“您这个大坏蛋，鬼才信您。”说完摸摸脸，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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