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水渠竣工

这几天郑知县将全部的精力放在筑渠上，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冬至之后年关将近，无论如何都要抢抓时机，必须举全县之力集全县之智，尽快完成这次疏浚水渠任务。

在寅宾馆的侧室，郑知县正会同十房六班各典吏头役衙会，对此次水渠竣工验收进行部署。

“各位，本县在想自己来罗山已经有些时日，也办了几件实事。可当下最紧要的事就是做好城防和水渠竣工验收。城防重任由把总任春茂负责落实督办。经过张幕府测算，明日正是黄道吉日，水渠竣工明日验收。本县已经安排工匠人员在竹竿河至丰店水库之间搭建了简易工棚，此次水渠验收总体要求就是：质量高于一切，留后世佳作。重在水渠结构设置的合理性、稳定性、牢固性上见实效。所以参与验收人员必须瞪大眼睛，决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隐患。为了确保验收顺利进行。本县为验收总负责人，提出以下指令：一是明日辰时之前，所有参与验收人员必须到岗；二是分为六组，每组由典吏任里长，五人成员；三是做足后续登记汇总复工时限清册；”郑知县吩咐道。

“诸位看可还有什么遗漏补充的？”郑知县追问道。

“如若没有，大家就分头行动，不得误事！另外，各位注意防寒保暖，毕竟现在已经天寒地冻，本县交代工房典吏梁洪大给每个百工发放一双御寒棉鞋。后勤保障一定要到位，确保明日竣工午时的饭菜质量！”郑知县补充说。

梁洪大和梁大海二人复令道：“我等已经按照知县大人的吩咐全部到位！”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也停了，一眼望去，一条水渠由近及远直通天际。

太阳照在白雪茫茫的大地上，整个田野银装素裹，沉睡的土地正在孕育新的希望。

她的爱宽广博大。您洒下一粒种子，她回报您的是沉甸甸的果实，您踩着她，她坚毅地托举着您。您分开她，她却依然守护您。洪水淹没她，褪去后她却不壮自肥。

这是何等的胸怀啊！这是千年地沉积，这是无私地给予，不离不弃，默默守望，滋养着豫南之地万千儿女......

郑知县等众人站在水渠引水入水口处，看着即将验收的水渠，内心感慨万千。

“时辰已到，验渠仪式开始！”张幕府高声说道。

只见郑知县慢慢地走到人前，看向远方又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今天我们聚此共商治水，共商用水。古有先贤大禹治水，今有治水名臣黎世序。本县深知：天下之要，莫过于以百姓的生存为首，而国之根在于民，民生之道在于食，没有土地何以饱食？无裹腹之粮何以生存？无米则难为天下巧妇，如今本县聚民之力集民之智，先后推行‘让田减租’和兴修水渠，别无他图，只为造福罗山县万千百姓。眼见开闸引水即将大功告成，我等要感念这万千百工的辛勤付出，郑某在此一并谢过了！”郑知县说道。

待郑知县退回站立的位置后，张幕府说道；“验渠开始！”

六个验渠小组开始分头行动，不一会功夫，将每一段举旗示意合格的消息传至郑知县确认，只听郑知县大声喊道：“开闸引水！”

闸口慢慢地被打开后，竹竿河水一分为二缓缓地流入丰店水库和向北流入县城护城河，大家纷纷指手画脚地说着。站在人群中的几位员外相互之间也在说着什么，百工们也是齐声高呼，振臂呐喊......

“从竹竿何延至西南龙升镇、潘新店、彭新店，和灵山、九里关两侧山脉相望，此线路为一山脉走势，沿山就水就是好地方，这中间的铁铺乡九里落雁湖和竹竿河口寨大王庙一带，地势起伏明显，属于宜人居住的好地方啊！”张幕府指着左侧西南方向和郑知县交谈道。

“嗯，不错，就地势看,北边较高,而南边则逐步呈平坦的开阔空地,这即是所谓四神相应的地势,是最为理想的一种。周边山峰如刀削，苍劲刚健，精气十足，加上这次疏浚筑渠南水北引，预示着引龙入罗，好地方啊！ ”郑知县回应说道。

身后的张员外和祁员外听的十分认真，不停地点着头，似乎从二人的谈话中得到什么启示......

验收完毕后，大家热闹地吃饱饭后各自返回。

张幕府踏雪回到家里，急匆匆地去看望三弟张前治疗的情况。

正巧林郎中来府上给张前复诊。

自打小时候张前跟追随大哥来罗山后，自己偏要寻找活路，大哥张幕府也犟不过他，谁知道他这一走失就是二十多年。

在马员外小女办满月酒的时候，兄弟二人重逢，张幕府把三弟接回来之后，立刻烧热水洗了澡换了套衣服，三弟感到好奇，傻傻地对着张幕府笑。

为了给三弟治病，张幕府立刻请了罗山县有名中医世家林郎中来家里诊治。

“林郎中，三弟的病情有无变化？”张幕府问道。

“病人是在恶劣环境中生存，受到恐吓甚至打击，思想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受到刺激，言行无法自我控制，但片刻之间会恢复短暂记忆。”林郎中拿脉之后说道。

“此种情况当如何配合治疗？”张幕府问道。

“一是亲人多陪伴多安抚，二是配合药物治疗帮助恢复，其他别无他法！”林郎中说。

“既然如此，需要多久能够见效？”张幕府追问。

“这就不好说了，张幕府先不要着急，从他的脉象看，他得病已经很久了，慢慢恢复吧，不急于这一时。用针灸和熏蒸相互配合，再辅以药物，或许奇迹能够出现！”林郎中慢慢地说。

“用生大黄、青礞石、黄岑、黄柏、黄莲、夜交藤、青皮、龙胆草、加上石膏和山栀仁等草药水煎早晚服用，配合治疗，以观后效。”林郎中拿笔在纸上开出了药方。

“多谢郎中了！”张幕府说道。

小翠儿拿了方子便出去药铺抓药去了。

送走林郎中之后，张幕府看了看张前，以他现在的情况看，还不能急于安排几个兄弟见面，先等等看吧。

......

吃过晚饭后，祁员外把王掌柜叫了过来。

“东家，您找我何事？”王掌柜问。

“上次我让您寻找一个僻静处，适宜人居住的地方可有着落？”祁员外问道。

“看了几处，感觉都不是很好，不是荆棘杂草丛生，就是石头荒野之地，看到不合适所以就没有禀告东家。”王掌柜回复说。

“现在有两个位置，一是铁铺乡九里落雁湖，二是竹竿河口寨大王庙附近，您可择时过去看看，此二地据说是个风水宝地，宜人居住。此事要抓紧时间办理，不要耽搁了！”祁员外说。

“东家不出门，如何知道此二处？既然看中这两个位置，不知东家侧重于哪个地？”王掌柜的感到好奇地问。

祁员外把他今天在验渠时听到张幕府和郑知县的谈话经过和王掌柜的说了一遍，他认为张员外一定也会考虑此事，所以要先下手。

“从两处地理位置上看，我看还是在竹竿河口寨大王庙一带比较合适。帜儿在世的时候常和我说什么‘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提醒我凡事既要下好先手棋，又要留好退路。这的确是我的软肋啊，现在我越来越有紧迫感，这里距离湖北黄陂较近，向北可进转南可退，还可以经常去帜儿的坟前看看！”祁员外思绪后说道。

“不知东家对房屋的建造有何要求？”王掌柜听后点头又问道。

“房屋的正门必须面向南方，以便阳光充足，屋内通风良好，房前有水房后要有竹，布局要遵循‘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原则，四合院的院子要留大些，以观往后时局变化，再行修缮。所用之料必须要上等材料，力求扎实。”祁员外交代道。

“记住，建房这件事要秘密地进行，只有您知我知，注意时间把好节奏，但饼子楼的生意不得耽误。”祁员外说。

王掌柜的应下后离开，祁员外来到卧室，看了看熟睡中的黄氏后，几个孩子的房间他逐个看了一遍，才放心地回房睡下了。

......

张员外回府后，胡氏走了过来，帮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屋里炭盆上的炭火烧的很旺，屋里暖烘烘的。

“昨天我到饼子楼里办事，听见秀儿弹琴唱歌，那凄惨的琴声犹如把把钢刀直插老夫的心呐。没想到秀儿竟会落到如此地步，都是我的错啊，不该把她许配给那祁帜，谁曾想这个祁帜有这么深的城府，看来张祁两家这矛盾要越积越深下去了，”张员外说。

“秀儿现在饼子楼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可能这就是她的宿命。虽说在罗山县，张府的脸面上有些过意不去，但纵观过往女子落青楼比比皆是，老爷还是顺其自然吧，毕竟秀儿还有个弟弟墨轩，我们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不然张府可能从此真的就家道中落了！”胡氏镇定地说道。

“是啊，我考虑是该全身而退了，高冲铁矿还是转还官府衙门，一来自古民斗不过官，何况我张炳。二来我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眼中的目标。如果凡事都要打出省府姐夫贾臻这张牌，如若处理不好，便会牵连到他，还是当谨慎些好，所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张员外说道。

于是张员外把打算在外寻找一僻静处建宅院的想法告诉了胡氏。

刘管家这时走了过来，

“如今罗山地属战乱必经之地，多方力量交叉往来，我们夹在衙门和外力之间，喘息十分困难。尤其是这个郑知县来罗山主政后，张府收成明显下降，目前已经损失约数万两银子，呈现入不敷出的状况。如若不及早规避提前布局，恐怕到时为时已晚悔不当初啊！”张员外说。

“那老爷有何打算，不妨说来我也听听？”胡氏问。

“在水渠验收时，听郑知县和张幕府谈话中讲到，有两处地方倒是可以参考，一是竹竿河口寨大王庙，二是铁铺九里关落雁湖，此二处听说地势好，依山傍水，且僻静。”张员外说。

“帜儿的坟地在竹竿河大王庙附近一带，想必祁家每年都会去上坟祭扫，如果我们选择在此处建宅是有不妥吧。”胡氏说。

“您所虑有理，那我们就选择在铁铺九里关落雁湖，我也偏向此处。一来您一心向佛，此处离灵山寺很近也便于敬香，二来此处与湖北隔关相望，自古省界处可谓署管不清，遇事进退自如。”张员外分析道。

“如果可行，您可以亲自前往察看，如何啊？”张员外问道。

“自从小玲去世，秀儿入尘，出去看看也好。现在正值冬季，天气寒冷，预计来回三天左右的时间即可！”胡氏说。

“那就即刻动身，一路上刘管家带着牛二和鬼头等四个人一起前往，让孙妈陪同也好有个照应。”张员外交代说。

......

牛二上次驾着马车制造人为马车事故将祁帜致死后，逃离高冲铁矿后，衙门没有动静之后，又悄悄地返回罗山了，这次张员外让他随行特意交代他不能出任何问题，遇事万万不能冲动，一切听从胡氏的安排。

虽然天气寒冷，地上积雪较厚，按照张员外的布置，他们还是上路了，一路上有刘管家和牛二、鬼头等几个人护周安全。

经过几个时辰的行走，天黑前赶到九里落雁湖，找了家酒家吃了饭歇息下来。在说明来意之后，客房掌柜的答应明天早饭后带几位去看落雁湖。

第二天一大早，天气放晴。放眼望去，大地像是穿上了一件华贵的白色的礼服，山上的大树郁郁葱葱，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翠绿，鸟儿欢叫着飞舞。

站在一平地处，胡氏完全被眼前的美景给震住了。她虽在古人诗词中领略过李白的‘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的美景，在意境中也曾叹过曹操的‘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气势磅礴气韵沉雄的壮阔。但眼前的落雁湖静谧的美景是她身临其境感受到最真实的，不禁感叹道‘九里雄关护落雁，一湖碧水伴豫南。’原来世上竟有如此的仙境，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她在聆听客房掌柜的介绍眼前的美景。

“南临河口大悟，西与这鸡翅山为邻，北与灵山接壤。我们当地人因连接湖岸中的一岛形似大雁飞落湖中，也有传说落雁是一位漂亮的小姐，反正我们习惯称其为九里落雁湖。”客房掌柜的介绍道。

胡氏身披一件厚厚的大氅边听边看，孙妈跟在她的身后，刘管家和牛二等人站立在不远处看着。

突然，眼前的水面靠岛处升起薄薄水雾，像极了一层细细地白纱，水面与绿岛，随水荡漾浮沉不定，湖中的落雁岛犹如一位妙龄的少女，仿佛水雾白纱披在少女的身上，婀娜多姿，看到此刻胡氏不觉间便心生爱怜之情。

“掌柜的，此地可有合适的栖人之地？”胡氏问。

“要说住在这里的话，那就要择地势高处为宜，一来祛湿，二来可防雨季涨潮，除此之外别无他虑，此处荒无人烟，如果择此而居的话，你们是第一个哦。”掌柜的说。

胡氏站在此处，看到眼前的一切，脱口而出道：“群峭碧摩天，逍遥不记年。拨云寻古道，倚石听流泉。花暖青牛卧，松高白鹤眠。语来江色暮，独自下寒烟。”

“寻就在踏处，我看此处甚好！”胡氏说道。

确定在九里落雁湖建宅的位置后，胡氏等人即刻就往罗山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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