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衙门招吏（二）

《豫罗春秋》罗山小子/著, 本章共4075字, 更新于: 2026-02-16 12:35

当天晚上，在辉掌柜老店卤食店，四街员外和刑房典吏吕祥玉、兵房典吏李运民、礼房典吏徐环林、皂班头役樊荣胜、快班头役赵亮、捕班头役胡一博在一起聚餐。

“张大哥，近来为何突然对咱罗山地界上发生的事漠不关心了？”郭员外问道。

“对啊大哥，在罗山您不出来掌事，我等谁还有这个资格？再说现在衙门正在招吏，我等还需要您出来拿个主意？”马员外接着说。

张员外坐在那里，不说话，用眼睛看着其他的各位。

祁员外不说话，也是看着张员外。

“各位，如今我老了，精力不如往日，以前我说句话还算是一句话，现在我是跟不上趟了，完全一个‘卖布的不用尺--权当胡扯’。再说对眼下衙门的招吏，张某也不感兴趣，还是你们一起商量吧。”张员外说道。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大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些事只有大哥您才能镇得住啊？”马员外说道。

“哼，你们还不知道了吧？有人口口声声地喊着大哥，背地里却在割我们的肉，还如何让我出来主事？衙门里也是看得清楚，这弄来弄去还是窝里斗，吃亏的到头来还是我等。就说这次衙门筹集军粮，分明是让您郭员外一人承担，结果您把我等全部拉进去垫背，可我等还蒙在鼓里，如今您是翅膀硬了，眼里哪还有我张炳?”张员外首先发难起来。

大家一听此话，全都目瞪口呆。

祁员外坐在那里，听见张员外的话一出，顿感机会来了。

“好您个郭员外，您胆子也忒大了点，我等虽然把衙门筹粮给您圆了，可我们府上那些家丁团练往后吃什么？当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就是有银子又到何处买粮啊？”祁员外指着郭员外说。

“张员外，这话可又说回来了，咱们也得将心比心，郭员外这次有点保业守成，您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尽管这次筹集米粮他在做法上有点过分，可毕竟也是多年的兄弟，大家在一起发发牢骚我看也就算了，算是雕柴画卵，您说是吧？”祁员外说道。

见祁员外话锋突然的转向，张炳十分生气。

“您这话说的真是胀人，您就不要中间加气了？唉！”张员外叹道。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郑知县在征集乡民大迁移中，您也是保存实力，不愿意用自己的人，让吕典吏找我祁某人，多用我府上的人，把责任推到我府上，害的我出了银子不说，还被衙门责罚了一通，这事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祁员外说。

坐在旁边的刑房典吏吕祥玉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张大哥，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仅凭我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再说筹集军粮我也是按照市面价全部给了银子，郑知县也都对各位筹粮进行了褒奖，由于事出紧急，我没有及时地向各位大哥说明缘由，确实有不妥之处，再此我郭顺给各位大哥赔礼，今天这顿饭我请大家算是赔罪了。”郭员外说道。

“各位稍安勿躁，我看还是算了吧，事已至此，张员外行事一向是‘大通河里跑船--那叫一个宽大’，大家还是以大局为重，这个时候发生争吵也于事无补。大家还是说说眼下衙门招吏的事吧。”赵头役说道。

礼房典吏徐环林一看，没有一点吃饭喝酒的气氛。

“呃，各位员外，徐某还有事要先行一步了，告辞！”徐环林起身说道。

“告辞！”李运民也起身说道。

“徐爷李爷，酒菜马上就上了，何必呢？”胡一博说着想上去拦二位。

徐环林和李运民二位出门就走了。

“我说辉掌柜的，弄了半天没见上一个菜，今天为何这么慢啊？”赵头役说道。

“爷，酒菜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听见你们谈事就没有急着上，马上就好。”辉掌柜陪笑地说道。

“那我们几位入座吧。”马员外说道。

就这样，剩下的吕祥玉、樊荣胜、赵亮、胡一博和几位员外围坐在桌子上。

不一会功夫，桌子上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张员外坐在那里，双眼来回的观察着，其实他是不想把事情搞大。

“也罢，几位甭往心里去，刚才我等的争论不管咋说都在锅里，大家彼此要多体谅，别无他意，全在酒里，我敬各位一杯，给各位赔礼了，饮了此杯。”张员外说道。

大家举杯喝了杯中酒。

“既然衙门正在招吏填补空缺，张某有个不请之情，看吕典吏能够为赵头役作保，让他补位这工房典吏之位，还有为胡头役作保，让他补位吏房典吏之位，不知吕典吏意下如何？”张员外说道。

吕典吏放下手中的筷子。

“张员外，您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自从上次我私自用县狱大牢囚犯充当乡民南迁，郑知县就对我起了戒心，我虽然可以出面作保，但胜算有多大我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吕典吏说道。

祁员外一听张员外这种安排，立刻明白他的用意，用眼斜视了一下张员外。

“感谢吕头和张员外的美言，我等感激不尽。”赵亮和胡一博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酒杯，给吕典吏和张员外敬酒道。

“吕典吏只管作保，其他的事张某自有安排。”张员外说道。

“来，马某敬吕典吏一杯，感谢您在县狱大牢里对侄儿马强的关照，请！”马员外端起酒杯说道。

祁员外边吃边听几位说话，他倒要看看张员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第二天吃过早饭，衙门小吏们正在大堂做准备工作，大家各忙各的，有的拿着抹布擦桌子，有的拿着扫帚扫地，还有的在调整桌椅的位置。

突然，有人敲门前的大鼓。

“嘣嘣嘣......小女子有冤要申，请青天大老爷为小女子做主啊？”只见一女子边敲边喊道。

“敲鼓的是何人？现在还不是衙务的时候，您有何冤要申？”皂班头役樊荣胜大声说道。

衙门正堂所有人一同看向敲鼓女子，旁边还站立一俊朗少年。

“小女子要告那居仁街张府上的矿管牛二，他打伤了我爹爹和我弟弟，害的我们一家穷困潦倒，家徒四壁。那牛二却逍遥法外，请知县大老爷为小女子做主。”女子哭诉道。

这时，郑知县、张幕府和钱长随一同走进大堂。

樊荣胜正要阻拦，见郑知县来到正堂，示意他不要阻拦。

“升堂！”郑知县说道。

只见堂内所有衙役，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站立堂内两侧。

“威武、威武......”

整个大堂内只听见地上杵棍“突突突”的声音。

“敲鼓何人？有何冤屈，快上堂前报与知县大人？”皂班头役樊荣胜说道。

只见女子提着身上的衣服，跑进大堂，少年郎跟在身后搀扶着女子。

“青天大老爷，小女子是高冲店人。我的爹爹许冠昌和弟弟许胜被居仁街张府里的矿管牛二打伤致残，已经卧床久病不起，现在已经无法生活，而高冲铁矿矿管牛二却逍遥法外，请知县大人为小女子做主。”许小娥说罢跪倒在地大哭起来，一旁的儿子廖罡也一同跪在堂前。

郑知县一听女子说她爹是许冠昌，立刻想起当初许冠昌说他是有个女儿远嫁正阳县。

站在一旁的张幕府，轻轻地侧向郑知县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郑知县点了点头。

“堂下女子您叫什么名字？”郑知县问道。

“大老爷，小女子叫许小娥，只因早年嫁到正阳县一廖氏人家，可相公命薄，大前年腊月间感染重疾撒手而去，只撇下我和儿子廖罡。在正阳县失去依靠后，只能回娘家过活。谁曾想回到高冲店老家一看，爹爹和弟弟经此遭遇，小女子别无他法，只能来衙门报官，请知县大老爷为我们做主。老爷在正阳县任知县的时候，当时街上的黑皮刘憨欺行霸市打砸我的店铺要收取保护费的时候，知县大老爷还出手相助过小女子。”许小娥说道。

一旁的钱长随仔细一看，的确是此女子。

跪在一旁的廖罡不说话，面无表情，只是两眼炯炯有神，看着堂上的郑知县。

“随来的这位少年想必是您的儿子廖罡了？”郑知县问道。

“知县大人，无论是在正阳县还是现在的罗山县，我们都是您治下的小民。‘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连李太白都无力抗争之事，更何况我等民间无名无号之辈。”廖罡壮胆悻悻地说。

“罡儿，不得胡说，当心惹恼了知县大人，遭责罚。”许小娥提醒廖罡说道。

“大胆廖罡，竟敢藐视公堂和知县大人？”樊荣胜大声说道。

郑知县见状，厉声喝到：“诶，退下，准其堂前无拘。”

“廖罡，您言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能否给本县说说古往可都有那些实证？”郑知县问道。

“知县大人，纵观古今，吏治者不向权贵士族低头之人比比皆是。有如‘持节不辱’的苏武，有如‘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陶渊明，再如敢把太子拦在门外的张释之，对事不对人的满宠，还有敢于刺奸的祭遵。在知县大人治下的罗山，一个小小的矿管，竟然将手无寸铁勤耕劳作的苦力打伤致残，却还逍遥法外，请问知县大人又如何能够说服乡民百姓呢？”廖罡义正言辞地说罢磕头道。

郑知县听后不觉一怔。

“大胆，休得无礼。”樊荣胜大声怒道。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廖罡话糙理不糙。”张幕府在郑知县的耳边轻轻说道。

“来人，立刻将高冲铁矿矿管牛二捉拿归案。”郑知县大声说道。

皂班头役樊荣胜见状一脸愕然。

“遵命！”捕班头役胡一博得令后，即刻遣人往高冲铁矿拿人。

“许小娥，您的鼓状本县已经当堂评判，您可以回去了。”郑知县说道。

“谢青天大老爷！”廖罡伏地说道。

说罢，扶起他娘许小娥，慢慢地往外面走。

郑知县看着离开的廖罡，轻轻地点头，张幕府的脸上也露出微微的笑意。

......

在尚小湾张府里，徒弟们正在院子里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