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刘龙返城

《豫罗春秋》罗山小子/著, 本章共4143字, 更新于: 2026-02-21 11:06

第二天一早，张幕府来到衙门，县衙里大小吏役们各自做着衙务，看到这种情形，他也不好到处转悠，由于正堂无事，他便直接来到寅宾馆的侧室。

天气慢慢地转暖，张幕府感到屋子里有些沉闷，就随手将窗户推开了一扇，就听见窗外的树上，几只鸟儿上下翻飞‘叽叽喳喳’的叫着。

张幕府也跟着吹着口哨......

这时郑知县走了进来。

“呵呵，张兄真是为人师表，每日不是往学堂察看一番，就是早早来到衙门，郑某真是有些自愧不如啊？”郑知县道。

“东翁过谦了，只是正值春暖花开之际，万物复苏人先觉，花鸟虫鸣日日新，所以这觉自然少了许多。”张幕府道。

“张兄说得好，请坐。”郑知县道。

二人正在说话，只见典史朱益成和巡检叶正刚也走了进来。

“我等见过知县大人。”朱益成道。

“二位来的正好，坐吧？”郑知县道。

“我等近来对知县大人交代的‘度田’进行核查，目前已经清查完结，正由那廖罡在统计，或许近两天便有个结果。”叶巡检道。

“二位辛苦了，看来是便宜了那四位财主。”郑知县道。

朱典史和叶巡检起身要离开。

“既然来了一起听听无妨。”郑知县道。

“大人有所不知，昨日那工房典吏赵亮往县狱去察看狱房修缮的便利，向李全投递字条。”张幕府边说边掏出身上的字条。

郑知县接过字条一看，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相生相克王中争王火已熄灭若走即错’，当真是那工房典吏赵亮所为？”郑知县道。

“千真万确。乍一看，我也不知其意，但细细想来，这是在给李全传递信息。”张幕府道。

“如此看来，果然让张幕府猜到了，好一个‘路上丢鱼，小猫自来’，原来如此。”郑知县道。

郑知县将字条传递给朱益成和叶巡检二人看。

张幕府看了看郑知县。

“几位对这四句话有何解释啊？”张幕府问。

朱益成和叶巡检二人看过后摇了摇头。

郑知县稍作思状，又有些拿不定，他抬头看向窗户外的树枝，只见一只麻雀飞落到树枝上，落枝后又飞走了，树枝还在轻轻地颤动，像是在表达不安似的。

郑知县不由得点了点头，转过身来。

“或许这四句话传递的秘密就是当前的形势，贼党们内部出现争权夺势，赵廷群等捻党是要告诉李全，暂时救不了李全。”郑知县道。

“嗯，或许赵廷群已经发现了刘龙等要离他而去，所以才向城内发出指令。这样看来，刘龙此次只身前往是凶多吉少。”张幕府道。

“朱典史和叶巡检您二人带些人手，注意乔装改扮，前去接应那刘龙，既然那刘龙投诚来此，决不能让他寒了心了。”郑知县道。

“遵命，我等这就前去接应。”朱益成道。

......

午时已过，衙门正堂。

所有大小吏役站立两侧，大家彼此看着对方，不知今天郑知县召集于此是何用意。

大家彼此相互小声地议论着。

郑知县边走边轻轻地咳嗽，来到正堂，看了一下站卑职面的大小吏役。

“知县大人，衙门所有大小吏役全部在此，请大人堂前赐教。”典史朱益成道。

“今日本县召集各位，要通告近日发生的军情要事。现在正值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之际，也是万物吐故纳新之时。然更是捻党们搞事搅局的最佳时机，有句话叫做‘纵虎归山后患无穷’，现在看来的确不假。青山店一战没有剿灭捻党贼人，才有了现在的咫尺忧患。据探报，近来赵廷群等捻党又在兴风作浪搞事，企图内外勾结，搅乱衙门正常衙务，以图攻城抢夺百姓财物，看来我们中间的有些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郑知县大声怒道。

说罢，郑知县将自己的顶戴取下来，放在堂前桌子上。然后又用手摸了摸脑门。

台下站立之人，个个神色紧张，似乎今天知县大人又要拿人了。

站在人群里的工房典吏赵亮，听到郑知县说到赵廷群的名字，他心里当然知道郑知县话有所指，但他能够感受到，情况对他似乎不利，想到这里，赵亮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曾经有人在本县的耳边，提到过一些人，也说过一些事，从大局出发，本县勉强就依了他们。可是现在有些人却变本加厉，与捻党们里外勾结，致使捻贼入城，如入无人之境。”郑知县边说边走，不住地看向台下的各位。

“城防、安保又在哪里？本县特意要求关闭东门和北门，城防布置如此严密，捻子们又是如何入城的？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果然还是我们衙门里人员不纯。既然得知不惜，本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郑知县道。

“来人，将工房典吏赵亮拿下，押入牢房以备候审。如确系参与谋叛或者通贼，定当杀无赦。”郑知县道。

只见皂班头役麻学堂和侯攒点一起上前，将站在堂下发呆的赵亮双手一轮，绳子自前而后从脖子上一套，三下两下捆了起来，推到堂前。

“跪下。”侯攒点道。

“知县大人，小的冤枉啊？”赵亮央求道。

“大胆赵亮，本县已经给过您机会，可您总是抱有侥幸心理，内外勾结、衙役之间相互引针穿线，反复充当‘两面人’，如今您借故狱房修缮，到牢房向李全传递信息，人脏俱在，您抬头看看，这是何物？说什么‘相生相克王中争王火已熄灭若走即错’，哼，由不得您抵赖。”郑知县说罢掏出字条示众。

赵亮一看，便瘫倒在地。

“刑房吴典吏，尽快挖出此人背后的人和事，决不能让一小撮人背地里狗苟蝇营，待本县上报汝宁府廖甡大人后再行定夺，拖走！”郑知县道。

不一会，侯攒点和两名衙役上前将赵亮连拖带拉的往外拖。

“各位衙役好好看看，这就是得知不惜的下场，尔等要好好思量一番，若是还不能引以为戒收手收敛，不闻警钟，后果当罪加一等。”郑知县道。

“我等谨记知县大人教诲，引以为戒。”众役齐声道。

......

典史朱益成和巡检叶正刚二人带领五十多人，按照张幕府的交代，出了南门后，径直向南往独山方向而去进行接应刘龙。

一队人马翻过独山，可还是看不到有任何来人，二人心里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于是，典史朱益成让随行的人隐蔽在两侧的树林里，趁此机会也赶紧地稍作休息一番。

“叶巡检，您说这刘龙是真心来县衙投诚？我咋感觉郑知县这次有些一望而知似的就相信了那刘龙？”朱典史道。

“朱典史，这刘龙已经将自己身家老小迁居罗山，他还能够耍啥花样不成？或许这刘龙正在与赵廷群上演欲擒故纵的好戏也未曾可知，保持耐心！”叶巡检道。

“我虽不能准确的看相识人，但凭感觉好像这刘龙也不是什么善茬，史上假借投诚刺探军情的事比比皆是，正所谓兵不厌诈。”朱典史道。

“我看未必，纵使我等庸俗，未必郑知县和张幕府二人难道也看不出来那刘龙的心思？”叶巡检道。

“呵呵呵，叶巡检兴许是高看了那刘龙。欲擒故纵，说得好啊，这让我想起三国时期蜀汉政权，诸葛亮在出征讨伐曹魏之前怕南方蛮夷之人兴风作浪，于是就决定先平定蛮夷之地再讨伐曹魏，由此在史上留下了诸葛亮七擒七放孟获的经典战例。再有春秋时期的郑武公想要攻打临近的胡国，胡国虽然是一个小国，可兵力强盛，于是郑武公就以和亲的名义让自己的女儿引诱胡国国君，以致于后来胡国国君沉迷于酒色，于是历史上又出现了丧志亡国的笑谈，我看刘龙没有这些过人的智慧。”朱典史道。

“罢了罢了，不谈这些。”叶巡检道。

“想来您我二人在县衙共事已有多年，算是老相识了，叶巡检说说眼下的时局如何？”朱典史道。

“朱典史真是说笑，眼下的时局您再清楚熟悉不过，哪里还轮到我来说三道四了？”叶巡检道。

“叶巡检多虑了，今日难得您我二人单独出来共差，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事。现在衙门里，郑知县早有防备，可信之人已寥寥几人，刚又拿下一个赵典吏。”朱益成道。

“谁说不是呢，实不相瞒朱典史，要我说这些人就该下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干着吃饭砸锅的勾当，典型的阴阳人。”叶巡检道。

“叶巡检，这也怪不得他们，您说咱们这些衙门里的人，在百姓眼里，那大小也是衙门当差的小吏，平时人前也算有模有样，可他们哪里知道咱们过的也是三饥两饱的日子，要我说吃点喝点拿点也有情可原。”朱益成道。

“诶，朱典史，我倒认为既入此门，就要知足不辱，当慎重为上。虽然不敢说自己完全做到没有私心，但是知县大人几次三番地谆谆善诱，特别是几次将衙门大小吏役带至县狱大牢观习，这就是在向我们发出警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可这人的欲望永远也无法得到满足，真真的是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啊。”叶巡检道。

“啧啧啧，叶巡检果然才气过人，这些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朱益成道。

“朱典史莫要谦虚了，上次您我二人随知县大人路过居仁街张府大门时，看到张府正在张贴门对子，知县大人问您那‘五福五财’的对子可有更改之处时，朱典史竟然脱口而出曰‘美中不足无福，一字难求无财’的好联，着实让叶某感佩之至啊。”叶巡检道。

“叶巡检过奖了，不曾想您还记得这茬，我那也是临时不得已而为之，随口一说而已。想来还是您靠谱，所以咱俩还是背后莫谈人非，须知人言可畏，隔墙有耳。”朱益成道。

叶巡检听朱典史这么一说，默许地点了点头。

随他们二人前来的衙役们，有的侧身斜靠在树林里，有的坐在地上，还有的相互之间交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