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衙门里的钱长随带着许小娥来张府取了银子就离开了张府。
张员外内心十分恼怒,看来这个姚屠夫直毛驴的脾气仍然没改,如果顺化不好将来势必给自己带来麻烦。
于是他招呼刘管家让鬼头来一趟。
“东家,您找我何事?”鬼头一进门笑呵呵的问。
“最近团练里可好?有啥问题没有?”张员外道。
“东家,一切如常,要说问题,倒是现在开春,不少人说眼下无事,吵着要回去春耕备耕,东家看这事该如何打发那帮小子?”鬼头道。
“衙门里可没有明令让他们回去春耕备耕,现在还不是松劲的时候,这个口子决不能先从我张府里开。我让您来,是要让您多注意盯着那个姚大强,他原来是府上的佃户,后来杀猪当屠夫,现在说生意不好做又回来了,此人有一把子力气,性格耿直,您要提防着他。”张员外道。
“嗨,我当啥事呢,不就是一个佃户而已,小事一桩,包在我鬼头身上了。”鬼头道。
张员外听后向鬼头挥挥手,鬼头识趣地离开了。
姚大强来张府办好一切后,由于一个人天天两头跑颇为不便,所以暂时就随意的将就在张府里住下了,谁知道春上的天气忽冷忽热,特别是晚上的温差很大,便给府上的刘管家打了招呼,要回原来北小桥的住处,将所有行李要拿过来,刘管家也不多想就同意了。
当他走到北小桥时,在路口正好碰见了许小娥,正搀扶着她爹许冠昌慢慢地走,姚大强一想,他们难道住在此处不成?
于是便走上前去,想探个究竟。
“呃,不知许娘子这是要往哪里去啊?”姚大强道。
一听有人叫自己,许小娥连忙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在张员外府上看到的那人。
“这位先生,真是赶巧,那日在张府还没有来得及说声感谢的话。”许小娥道。
“诶,不必客气,我平日里最看不惯就是那些强霸欺压百姓,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姚大强道。
许冠昌见自己的女儿和眼前的人说话,看了一眼,又低头不语。
“这位先生是?”许冠昌道。
“爹,这位就是我回来给您说的,前几日在张府里取那宜赔之银时,那位打抱不平的人。”许小娥道。
“多谢壮士出手搭救,小娥还不快谢过这位壮士。”许冠昌连忙说道。
“叫我姚大强就行,我自小没有读过书,原来是北桥这边的屠夫,由于生意不景气,现在又回到张员外府上做佃户,你们这是要往何处?”姚大强道。
“我爹并我弟弟自从被张府里牛二打了以后,由于生活不能自理,被知县大人安置在这积善堂里暂住,刚从林家药铺里抓了些药回来。”许小娥道。
姚大强知道积善堂就在旁边不远,于是上前二话不说,背起许冠昌就往积善堂方向走去。
许小娥见状,无法推脱,只好跟在后面。
边走边看着眼前的这个高大的男人,心里一阵感激之情涌上心头。
来到积善堂的门前敲门,只见开门的范施工,一见是许冠昌父女俩和一陌生男子,连忙将三人迎了进去。
将许冠昌安置在床上之后,许小娥又向姚大强指引看了躺着床上的弟弟许胜。
经许小娥一说,原来是为姐姐仗义执言之人,连忙要起身道谢,姚大强赶忙扶下让许胜躺下。
“多谢好心大哥相助,如今我这不争气的腿,看来今生无法下床了。”许胜道。
“弟弟莫要灰心,现在我们有了些银子,相信经过大夫的治疗,兴许会出现奇迹。”许小娥道。
“姚大哥如若不嫌弃,就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许小娥道。
“不了不了,改日我再来看望,你们好生歇息,用得着我姚大强的地方,尽管到张府里找我就是。”姚大强说罢就要离开。
许小娥送至大门口,久久地看着姚大强离去的背影,当她关上大门的一瞬间,她似乎有些话还没有来得及问。
范施工看那姚大强走了,便走进屋里。
“哎呀,我说刚才那壮汉真是好人呐,把您从外面背回来,问寒嘘暖的,在如今的世道里,真是不多见呐。”范施工道。
“是啊,这个人长相粗犷,可是心却很细,是条汉子。”许冠昌道。
“如今这样的好人真是少见。”范施工道。
这姚大强离开积善堂后,往自己北桥的住处走去,这时迎面走来一位英俊少年,而且这位少年身穿衙门里的衣服,二人擦肩而过时,彼此之间看了对方一眼。
这位英俊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许小娥的儿子廖罡。
......
尚小湾武馆里的向大愚,这几日由于自己的瞌睡大,总是给睡过头,所以打算报复张府员外的计划总是给搁置下来了,想到这里,向大愚不由得恨起了自己,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
这天下午,师父张力看徒弟们个个情绪很高,而且天气很好,于是打算检验一下近来大家的功夫有无长进,让大家比试比试。
现在的大徒弟和二徒弟都在衙门当差,余下的徒弟中,除了这向大愚和涛子的功夫好点外,其余的都是半瓢水。其他徒弟听师父说要比试武功,个个都来劲了。
可是比划了半天,都不如意,这时张力看了看一旁的向大愚。
“大愚,您过来和师兄弟们比划比划?”张力道。
“师父,我今天身子有点不舒服,身上没啥劲。”向大愚道。
“向师兄,来吧,练着练着身上就来劲了。”涛子道。
“算了,看他兴致不高,莫非有啥心事?”张力道。
涛子连忙看了看向大愚。
“师父,大愚的确是身体不适,这几天总闹肚子,您看他脸色不太好。”涛子道。
“那您回屋里休息,涛子陪大愚去看看林郎中,抓副药吃就好了。”张力道。
“遵命,我这就和他一起去。”涛子道。
说罢,涛子连忙过去扶上向大愚往屋里走。
“大愚,刚才在师父面前您说假话,是不是还在为您要去张府报仇的事闹心呐?”涛子道。
“一连几天过去了,都怪我瞌睡大,可那个点我就是醒不了,您说咋办?”向大愚道。
“哈哈哈,您是上床就睡觉,下床就撒尿,能醒才怪?”涛子道。
“您可有啥法子到点咱俩能自动醒来?”向大愚道。
“方法倒是有一个,您等着。”涛子想了想到。
向大愚看涛子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要折腾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涛子拿来一大一小两个陶瓶,将两个陶瓶上下对倒着,在中间隔一层薄纸,挖出小孔,在小陶瓶里装上细沙子。
向大愚一看,好奇起来。
“涛子,哪里弄来的陶瓶?”向大愚道。
“嗨,后院三叔天天捯饬这些瓶子,院子里多的是。这叫漏刻,今晚睡觉的时候就让沙子开始从上往下漏,等上面瓶子里的沙子漏完了,瓶子就会掉下来,这样听到响声咋俩不就醒了?”涛子道。
“嘿,您小子还有这手,真行。”向大愚道。
于是师兄二人准备今天晚上下半夜动手。
......
这几日,县狱大牢里的吴典吏对牛二的口供不敢怠慢,因为衙门郑知县反复交代,不要对牛二动刑,所以他担心牛二为了免除皮肉之苦,随口胡说供叙的是假状,到时**知县会怪罪自己。
于是他反复对牛二核实,决不能错咯,在得到确切地供状后,吴典吏满怀信心地来到县暑。
“吴典吏,这真是张府牛二所言?”郑知县看过牛二的供状道。
“千真万确,卑职怕是有误,特意核实多次,尤其是张员外授意牛二驾驶马车撞死祁家公子祁帜一事供认不讳,说是要和张员外之间彻底切割,不再替其遮遮掩掩。”吴典吏道。
“此事定要谨慎为上,一旦祁员外得知其子死于张员外之手,势必会强烈反弹。如果这两大家要是真斗起来,罗山县怕是波澜四起”郑知县道。
“看来这个张员外心狠手辣,连他刚刚过门的新女婿也不放过,完全不考虑女儿张秀秀的感受。”张幕府道。
“本县认为怕是没有这么简单。”郑知县道。
郑知县久久不语,然后向吴典吏交代此事不许传扬,一定要控制范围,挥手示意他离开,吴典吏便退了出去。
“张兄,牛二供状中的陈述,本县其实早就有些察觉,并不是装聋作哑不理不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之前也和您说过,现在本县就在等待一个时机,而且这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只是暂时让张兄临河羡鱼了。”郑知县歉意道。
“东翁过谦了,张某能够感触到大人的难处,想必此案您胸有定见已经成竹在胸,至于如何,还请东翁为卑职等做主便是了。”张幕府施礼道。
“‘缓而图之,则大利,急而成之,则大害’,《道德经》中警醒世人,强调凡事如果过于急躁,可能会导致不良后果,李耳倡导这种缓慢而稳妥的行事方式本县十分推崇,更何况这些贼人已是瓮中之鳖。”郑知县道。
张幕府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明白郑知县的话中之意。
......
待黄昏之际,郑知县交代完衙门之后,和张幕府二人告辞后离开。
张幕府独自一人在清理自己桌子上的杂物,正要准备返回尚小湾时,一名衙役走过来报说居仁街的张员外求见。
张幕府放下手中的事,看了一眼衙役。
张幕府转念一想,他这个时候来我的公廨何干?且不去找郑知县,偏偏要见我,是何意啊?
“请他进来!”张幕府道。
不一会儿,张员外便走了进来。
“拜见张幕府,打扰了。”张员外道。
张幕府示意衙役退出去。
“哦,不知张员外此时来衙门找我何事?”张幕府道。
“实不相瞒,张某来此有要事相告。”
“那就请讲,坐吧?”张幕府道。
“事关紧急,张某不得不前来与幕府相商。”张员外道。
张幕府看着张员外。
“只因那牛二为了脱身,便和刘憨二人联手,供述假证,将所有脏水泼向张某,想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张某置于死地,还请幕府出手相助。”张员外道。
“不知张员外所言从何而来,即便为真,当报与衙门知县大人,查个水落石出才是啊?”张幕府道。
“哎呀,张幕府,事情紧急,怕是来不及了?”张员外有些焦躁起来。
“张员外要正事正办,我一个幕后怎敢擅自做主衙务,万万不可。”张幕府道。
“既然张幕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此事并非先公后私,之所以找张幕府来说,也是带了点徇私偏向的意思,我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这么和您说吧,如果我保不住,您张幕府也好不到哪里去?”张员外话中带刺道。
“张员外,您这话是何意?有话您就直说,不必兜兜绕绕了,您想让我怎么个以私废公法?”张幕府道。
“张幕府可不要忘记去年太平军的地官正丞相李开芳和天官副丞相林凤祥二人来罗山找寻同僚一事,听说张幕府也曾同太平军有联系,虽然幕府将此事按下不说,但不等于此事我等就不知道?如果省府要是惊闻幕府知情不报,这个厉害关系我想幕府不会不知道吧?”张员外狡诈地说道。
张幕府一听此言,极力否认。
“张员外,您血口喷人,简直信口雌黄。”张幕府道。
“哼,如果张幕府真的不徇私情的话,最后只能鱼死网破了。”张员外说罢转身离开了张幕府的公所。
张幕府看着张员外离开,似乎不知如何是好。天色已晚,他也顾不得多想,放下手里的事就向尚小湾走去。
当天晚上,大家都先后睡觉了,向大愚和涛子师兄二人约好漏刻结束时就一起行动,院子里的大花时不时地叫着。
师兄们个个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突然漏刻掉了下来,正好落座向大愚的脚上,向大愚一惊,轻轻地穿好衣服,叫醒涛子,二人蹑手蹑脚地带上匕首,一起越墙出了院子,不一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人来到张员外的宅子旁,拿出一条黑纱布将自己的脸和头裹挟的紧实,向大愚对张府的情况十分了解,他让涛子在外面接应自己。
只见向大愚一个跃身,站上了院墙上,顺着树缓缓地着地,这时大黄似乎发现有人潜入院子,便狂叫起来。
刘管家便起床来到大黄的旁边。
“别叫了,睡觉去?”刘管家朝大黄吼道。
于是大黄老实多了,刘管家站在一旁,对着前方就撒起了尿,打了个哈欠便又进屋睡了。
这时向大愚看没有动静后,就潜入张府堂屋侧房,这个房间就是张员外的卧房,向大愚观察半天,便掏出匕首,拨开了门闩子,冲进房间挥起匕首使劲地向床上的被子扎去,结果床上根本没有人,向大愚大吃一惊,连忙转身要撤,谁知道门已经反闩。
“想跑?等您小子很久了,别让他跑了?”其中一人说道。
由于屋里黑,几个黑影上来就和向大愚打了起来。
向大愚也不多想,直接出手干了起来,谁知道这几个人根本经不起打,三拳两脚便将几人干翻在地,只听见地上的人不停的哀叫着。
打开门闩,冲出院子纵身一跃跳出了院外,带着涛子就往西跑,不一会消失的无踪影。
等鬼头听到响声,带着一帮手下过来要出去追赶,张员外拦了下来。
“算了,‘归师勿掩,穷寇勿追’,当心外有接应,做好警惕,都回屋歇息去吧。”张员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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