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胡氏说媒

在习射比武中得了武状元后，涛子深得张力和师兄弟们的赞扬，经过这几年的刻苦习武，如今的涛子已经长成大人，他将衙门奖励的银子全部交给了师父张力。

“涛子，这些银子是衙门奖励武状元的，您自己支配，不用交给师父。”张力道。

“师父，涛子从小跟着师父一起习武，是师父一手把我带大，涛子没有忘记师父对我的恩情，一直以来无法报答，这些银子算我孝敬您的。”涛子道。

“也好，师父代您先管着。这几天听您师伯说衙门郑知县要到四门巡察城防，说是要你们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一起前往，您可要按时去，不要误了事。”张力道。

“放心吧师父，差不了。”涛子道。

师兄们个个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涛子，涛子得意的向他们挑了挑眉毛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涛子吃过早饭，和师伯张幕府、钱长随一道往衙门走去。

来到县暑大门处，就见衙门口站立一群人，大家正在相互说话。

“老爷，所有人全部到齐，请示下。”朱典史道。

“我们先去南城门吧。”郑知县道。

郑知县坐上轿子后，左右把总任春茂、朱典史、叶巡检、张幕府、钱长随、麻头役并向大愚、姚大强、涛子随后往南门去，衙役们高举“回避”于两侧。

不一会功夫，便来到南城门，此时城门两侧兵勇已经站立于此，到处清理干净整洁，旗子在风里轻轻地摆动。

郑知县下了轿子，走在前面，带领大家走上南城门。

他站在城门上，看着远处田间劳作的百姓，心里十分高兴，眼下正是谷雨时节，气温回升，百姓忙于农事，此次带领衙门大小吏役城门巡察，就是想在吏役们回家育苗插秧之前，发现疏漏处整改补缺。

“张幕府，您看远山近水，一片苍翠，俗话说‘谷雨前和后，安瓜又点豆。’既是春耕播种之季，也是咱们豫南之地采茶制茶的农忙时节，信阳毛尖此时春梢芽叶肥硕，色泽翠绿，叶质柔软，香气怡人，此刻若是能够饮上一口人间琼浆玉液，那该是多美的事啊。”郑知县道。

“老爷果然处处皆学问，咱们罗山县确有‘谷雨不喝茶，心头像蟹爬’的说法，此时正是咱百姓家农忙之际，老爷请看田间百姓劳作的景象，确是‘谷雨栽早秧，节气正相当，谷雨种棉花，不用问人家。’加上老爷推行的疏浚水渠引水北上的新政，今年秋粮丰收已是九成有余。”张幕府道。

“但愿如此啊，此时当忌讳野火和湿潮生百病，可以早些着手。”郑知县道。

“老爷请放心，我已与户房典吏尚云安有过一些安排，所有措施普及在立夏前将全部到位。”张幕府道。

郑知县听后十分欣慰，连连点头。

当他来到红夷大炮前，围绕炮身周围仔细地看着，大家跟随其后，把总任春茂也随其后。

“任把总，此炮多久维护一次？”郑知县问道。

“老爷，这四门红夷大炮，卑职要求每月上旬、中旬、下旬必须进行彻底维护保养，特别是弹药适逢阳光天气必须通风，防止出现潮湿霉变。”任春茂道。

郑知县看着大炮，有些爱不释手，眼神中流露出喜爱不予言表状。

“三位神箭手，本县想知道，如果贼匪们要偷城，你们可有把握将他们拒之城外？”郑知县道。

姚大强和向大愚二人相互之间看了看对方，似乎说不出个道道来，一旁的涛子便走了出来。

“知县大人，如果那些贼匪们来偷城，可先用这几门大炮轰他们，轰他不死等待他们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我等便可用神箭将其射于马下。”涛子道。

“此法不过常规操作，古有最强的三种守城兵器。其一是塞门刀车，其二是八牛弩，此箭不是一般的箭，八头牛才能拉动，在一百八十丈内能够摧毁敌军的战车，其三是转射机，此机安装在城门上，可以左右旋转，他一次可以射出好几支箭，杀伤力很大。不过本县为了防止强匪攻城，通过‘银子当靶’掀起了全城百姓习射热潮，目前人人掌握射箭要领，虽不敢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总归有些习射基础，蓄力藏力于民众之中，一旦与敌交战，激发出的伟力也万万不可低估。”郑知县道。

“我等谨遵知县大人教诲，苦练习射，守城护城，誓与城门共存亡。”众吏役齐声说道。

不知不觉到了巳时，郑知县观望周围后，便带领衙门随行人员回县暑。

涛子便借此往者者涟楼去探望张秀秀。

......

张府里，胡氏吃过早饭后，坐着马车，向马府而去。

小半会功夫，便来到了马府，刘管家放好马凳，胡氏走了下来，邓管家一看是张府胡氏来了，连忙报与马员外。

“不知大嫂今日来府上可有啥喜事？请进屋。”马员外道。

“嫂嫂好，小玉赶紧地沏碗茶。”陈氏道。

小玉连忙沏了茶便退了出去。

胡氏左右一看，没有看见马双强的影子。

“想着闲来无事，今日来府上确有一件喜事要相告与弟妹。”胡氏道。

马员外和陈氏一听，相视一看。

“听闻马双强已经不再每日学堂，想在府上帮助马兄弟打理生意，‘读书谓已多，抚事知不足。’双强虽然已经长成大人，可他毕竟涉世不深看事不明，不知你们作为长辈对此有何看法？”胡氏道。

马员外一时语噻，道不出个缘由，一旁的陈氏灵机一动，接话道：“嫂子的意思我们明白，不是老话有说‘爱子七不责’吗？说是对众不责、愧悔不责、暮夜不责、饮食不责、欢庆不责、悲忧不责、疾病不责，我们倒是觉得辍学也要不责才对。”陈氏道。

“妹子说话有些道理，既然双强自己有了打算，长辈的不如选择尊重就是了。不过我今天来府上确有另外一件事要告知于二位。”胡氏道。

“就是双强双林的母亲去世之前，曾经对我说过，将来要把府上的小玉许配给马双强做媳妇，我已经征得双强的意思，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择日将为俩孩子成亲。”胡氏道。

“哟，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我看这是大嫂您的想法吧？我们咋知道您方才说的是真是假？”陈氏道。

“怎么妹子不信我说的话吗？”胡氏说罢掏出汪氏留下的字条。

马员外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了陈氏，那陈氏一看果然与胡氏说的意思不差，便也无话可说，可是一转念想，如果小玉要是成了马双强的媳妇，马家往后谁来当家？还有以前自己打骂过小玉，要是大家成了一家人，哪天小玉念自己的过，那该怎么办？

“好了，这几天的天气怪反常的，总觉得这身子有些犯困，如果二位没啥意见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赶明儿掐算一个吉日，将这俩孩子的终身大事给操办了。”胡氏说罢起身离开了马府。

在送走胡氏后，马员外心里很高兴，便哼哼起了小曲，如今自己就要当公爹了，在罗山四街员外里，大哥二哥虽是儿女亲家，可现在祁帜和张秀秀阴阳两隔，如果马双强能够娶了小玉，咋说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的头一份，反观那陈氏，却有些惆怅起来。

小玉在得知胡氏来马府相说自己的婚事，心里十分忐忑，却又憧憬着那日早早地到来，特别是老夫人在去世前将自己私下托付给胡氏，心里想起老夫人不免又难过起来，眼泪不禁往下掉。

......

涛子离开郑知县后，来到者者涟楼，张秀秀听丫鬟小红说涛子过来看望自己，连忙探头朝窗外看。

“小姐，那里怎么能够看得到，他在酒楼大门口。”小红道。

“人家才不是看他呢？”张秀秀假意道。

小红抿嘴一笑，便走了过来。

“是小红下去请涛子上楼茶叙还是小姐出去相谈？”小红道。

“屋子里乱糟糟的，让人看着怪不好的，还是不见的好。”张秀秀道。

“不如见一面吧？”

“与一陌生男子交谈，还是算了，免得台子里的王掌柜看到又要说秀秀推了商贾听曲，把心思全用在会友，终归是不好。”张秀秀道。

“小姐，人家来都来了，再说是相熟之人，何来陌生一说？”

张秀秀坐在那里不语，还是忍不住地向窗外看。

这时丫鬟小红拿来一件宝蓝色的薄坎肩，轻轻地披在张秀秀的肩上，站在一旁等张秀秀起身。

张秀秀看了一眼小红，小红用眼睛向外面示意，出去见见那涛子，经不住小红不停地劝说，就站了起来，于是二人就下了楼。

出了门就看见涛子站在那里，正看向这边，见张秀秀和小红出来了，就主动的迎了上去。

“涛子见过秀秀小姐。”

“不知武状元要见秀秀何事？”

“秀秀小姐过奖了，本来早就应该前来探望秀秀小姐，只是这几日衙门多次召见，想来那日习射场一别，涛子眼前闪现的都是秀秀小姐的影子。”

“呵呵呵，想不到一个武状元竟能说出这样动听的话来，我，我一个落尘女子还能让您如此牵挂？”

“自从与秀秀小姐谋面后，涛子的心便随秀秀而动，只盼望三年之约早些过去。”

“那日您与秀秀所说的话，可都是实话真话？我只想再次确认一番。”张秀秀用怀疑的口气问道。

“千真万确，绝不虚言，习武之人从不诓人。”涛子有点着急地说道。

这时，王掌柜的从酒楼里出来，看了看张秀秀和涛子二人，虽然他听不到二人所说何事，但从近期二人频繁的接触来看，彼此拔来报往很快地来，又很快地去，断定二人一定有男女情投意合的味道。

话说胡氏从马府里出来后，乘上马车便想迂回张府，也想看看街上沿途的市井百态。正好经过者者涟楼处，刘管家远远地就看见张秀秀和一陌生男子站在那里说话。

“夫人，我们正在路过者者涟楼，要不要上去看一下秀秀小姐？”刘管家道。

听到刘管家说话，胡氏便掀起车帘向外看去，只看见张秀秀站在门口正和一男子说话，连忙招呼刘管家停下。

丫鬟小红看到有马车停了下来，便上前提醒张秀秀。

张秀秀和涛子停下说话，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向马车，只一看就认出刘管家，于是就和涛子说了几句，转身就往者者涟楼而去。

涛子看着张秀秀离开，正要离开，就听见有人朝他喊话。

“这位公子，请留步，我们府上张夫人有话要问您。”刘管家道。

涛子一听有人叫自己，连忙施礼。

“张夫人？”说罢涛子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胡氏。

胡氏上下打量着涛子，脸上显得十分平静，于是向前走了几步。

“这位公子相貌堂堂，可知刚才与您说话的女子是何人氏？”胡氏道。

“哦，秀秀是居仁街张府里的小姐，涛子自从在习射校场与她相识后，便对她产生了爱慕之意，夫人是？”涛子道。

刘管家正要上前开口说话，被胡氏抬手制止了，便又退了回去，张着嘴巴站在那里眨巴着两眼看着胡氏。

胡氏静静地听涛子说话，又看了看涛子。

“想必公子已经做过了解，既然您认为碰对了人，就要大胆地说出来，秀儿知书达理，略懂琴棋书法，本可无虑自在，自嫁与那祁帜之后，人生跌入低谷，从此便栖居于此，看您谈吐大方得体，既然对秀儿产生了爱慕之意，尽管带她走出情伤之苦，为娘的别无所求，只希望秀儿开心就好。”胡氏道。

涛子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站立富贵夫人便是秀秀的娘，于是他认真地聆听胡氏的话，连连称是。

其实张秀秀和丫鬟小红进门之后，根本就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屋里朝外看着胡氏和涛子说话。

胡氏说罢，便坐上马车离开了，涛子似懂非懂刚才胡氏的一番话是何意，但他能感觉到，秀秀她娘并不反对二人接触，好像还有点让他大胆追求、快快迎娶的味道。

想到这里，涛子看着离开的马车又看了一眼者者涟楼，见时间正是午时，便往尚小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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