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阴谋与阳谋

一直密切关注张绣的张辽见状，眸底掠过一丝赞许。

“再接我一击！”

张辽暴喝一声，周身气势骤然暴涨，手中长戟高高扬起，仿佛裹挟着天地之威，劈向张绣。

面对这强悍的一击，张绣不敢怠慢，亦全力爆发，长枪高举，全身劲力聚于一点。阵前两军所有将士也都屏住呼吸，皆以为下一刻便是兵刃相撞、血溅当场的惨烈景象。

巨响炸裂，风沙冲天而起，气浪席卷四周，两军阵前旌旗狂舞，尘土蔽目。

众人视线被黄沙遮挡，只听见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待烟尘稍散，只见张绣连人带马倒退数步，手臂震颤，长枪险些脱手，面色发白，一副力竭受创的模样。

再看张辽，紧握长戟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脸色涨红，似在拼命强忍着，双眸中迸射着阵阵寒光，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凉州军大营中响起了震天的锣声，张辽听闻，脸色不由微变，却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张绣后，一言未发，纵马回营。

“哈哈哈！”回到军营，来到大帐的张辽，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再无适才那力战后的惨像，脸上全是笑容。

“不愧是枪神弟子，一点即通，若不是我熟悉子龙将军的枪法，今日这战场之上想演好这场大戏，又要暗中点拨还真不容易做到啊。”

“这场大戏，明日还要继续演下去？”白马铜看向张辽，笑着问道，“明日换崖漠去演？”

“不要了，再继续下去，过于明显了。我与崖漠，虽不如汉升将军等人那般声名远播，但毕竟是执掌凉州军的主将，我今日与张绣力拼战平，传出去，外人或可说我张辽托大或自负而造成的，丢的是我张辽一人的脸，而明日崖漠若还是不胜，那丢的就是我凉州军全体将士的颜面，为了配合侯爷的计划，我张辽的脸能丢，但我凉州军的脸不能丢。而且，我和崖漠连续败在张绣手下，那就太过于做作了，传出去，反会令人生疑，于侯爷大计不利。”

“文远这等胸襟，我老白是望尘莫及，也委实是做不到啊。”白马铜望向张辽，发自内心说道，“难怪当初侯爷让你和崖漠来凉州独建一军，事实证明，侯爷果然慧眼识人，而你二人更是拥有这能力。”白马铜说完，一阵哈哈哈大笑，“我也终于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现在看来，我才能白能有今日，还要感谢你们两兄弟啊！”

张辽听白马铜如此说，笑着连连罢手说道：“老将军您就别谦虚了，若无您老的鼎力相助，哪有我和崖漠今日成绩啊。”张辽说的是心里话，当初自己与冯崖漠不及弱冠，虽有一身才能，但在北疆府中，一则年龄太小，二则资历太浅，根本无法镇住军中那些资深老兵，若非白马铜相助，也不会顺利完成侯爷交待的任务，也不会有这日在大汉已经打出威名的凉州军。与侯爷中兴大计相比，自己这些许名声，折不折损，又算得了什么。

“按原本计划，我们应该于五日前抵达这里，发动攻城战，但李郭二贼速度太慢。而我们原计划是准备在这里打个三五天的，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我们也不用在这里拖时间了。接下来，按计划，我们明日分兵两路，我在这里攻城，老将军和崖漠率军去进攻郿坞，那里守军全是李郭二人嫡系，想来囤积在那里的粮草大部分都已经被李郭二贼偷偷运走了。到了那里，不用有所顾忌，守军若不投降，直接以火炮轰击，打到守军投降，若不投降就全部远程击杀。”说完，张辽的眼中，充满杀机。

不是张辽嗜杀，而是这些经他一手挑选、训练的每一名凉州军将士，在他心中，都亲如兄弟。在生死面前，兄弟的命才是命，至于敌人，张辽不在乎是否会背负恶名，一入靖疆军，生死皆兄弟。

“好。”白马铜和冯崖漠齐声说道，眼中满是战意。

“我明日在这里正式进攻前，先摆出阵仗，好让城内的张绣有所防备，此前侯爷信中已经言明，张绣军中有我北疆府人相助，攻城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严重伤亡，或许会借机帮他铲除一些不安分的人。”张辽眼中杀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寒芒。

郿县城中府衙内同一房间中，张绣、力微、徐庶三人也正在交谈。

“正如力微所说，今日一战，我是获益匪浅啊。”张绣冲力微抱拳，感激地说道，“虽说我与文远将军并非是死战，但我却是用心手段，招数尽出，我深切感受到，文远将军并未全力一搏，更多的是在指点、引导我。自离开师傅下山以来，大小战役无数，说心里话，我一直觉得这世有能与我一战的人，少之又少，却不想，仅仅数日，前有曹军夏侯惇，今有文远将军，都是我无法匹敌的对手，而北疆府中，如文远将军这般将领，数不胜数，昔日我张绣太自负了。”

“将军不必如此自谦。此次前来，侯爷曾与我们再三言明：您是一员难得的猛将。侯爷极为重视将军，再三叮嘱我们在制定作战计划时，万万不可将将军置于险地。”力微向张绣回礼后说道，“我那时之言，也是在与将军切磋时，发现将军的招式中有侯爷传授给北疆众人的独门武学的痕迹，只不过极不成熟，甚至连初窥门径都没达到，便猜想这应该是将军在多年征战中自己悟出来的，而恰巧文远将军深得侯爷亲授，早已与自己的戟法融会贯通，便提醒将军不妨多多留意文远将军的戟法，或许对将军有所启发。今日看来，将军悟性极高，一点即通啊。”说到这里，力微连连赞叹：“将军不愧为枪神亲传弟子，不但枪法高超，这悟性也远非常人啊！”

“将军这里一直没有收到李傕来信，想来文远将军他们比预定计划晚来五天，也是缘于此。所以，明日文远将军必会直接发动攻城战，而在正式攻城前，也必会先摆出攻城的阵式，让我们先有所防备后，再发动攻击，而我们也正好可借此机会，将城内那些心怀不轨之辈铲除。”徐庶缓缓说道，语气平静中却透露着森寒杀意。

“好！”张绣一拍面前案几，恨声说道，“那李傕借我招募新兵之际，竟然暗中将两千西凉老兵扮做百姓混入新军，若非安先生派人送来消息，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明日正可借守城之机，将这两千人尽数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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