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各怀心思

“回禀司马，末将并无真凭实据，只是依据线索推断。”张屹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那些人虽个个蒙面，全过程一言不发，看衣着，与汉中相似，武器也俱是我汉中将士所用武器，咋一看，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些蒙面人一定是我汉中人。但末将与这些蒙面人多人交手，更是与那名首领模样的人拼死厮杀，从交手中我发现：这些蒙面人，乃至那名首领，都在刻意掩藏着什么，招式杂乱、没有章法，但那悍不畏死、凶悍至极的战斗风格，以及那熟悉的战阵配合，都与我汉中将军截然相反，反而更似西凉军的作战风格。”张屹口中虽说是自己推断，言辞却是异常肯定，蒙面人就是西凉军士假扮。

“李傕郭汜二贼如此，我想，他们无非是想挑起我们内部不合，瓦解我们的攻势；同时还妄想借此阻挠我大军进攻日期，为他们争取时候，从而做出更好的应对。”张鲁不经常地扫视了一眼大帐中众人，低首向赵韪开口说道，态度谦卑。

“嫁祸吗？”赵韪再次扫视大帐中诸人，除了张屹与张鲁，再无他人开口。不是众人不想说，实在是一切仅是听二张所说，且二张所说也并不道理，即便心中有些许疑惑，却也不能贸然开口质疑，毕竟他们二人一个是亲身经历者，一个是派人勘察过，是最熟悉和了解这一事件的人。

“行事如此周密，不但将伤亡之人全部带走，还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与把柄，即便我们认定是李郭二贼所为，我们拿不出任何证据，说了，徒增羞辱而已。”赵韪有些无奈地说道，“先暂且从军营中准备十车粮草，待李郭二贼前来索要时，先应对一下，不出意外，君侯的指令这两日也该到了。”

张鲁似乎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只是看向赵韪无奈地说道：“也只能暂且如此了，不然那二贼若真对两位公子做了什么，我等真是百死莫赎了。”

望着早已消失在大帐之外的张鲁和张屹二人的背影，赵韪心间始终盘桓着一抹难以名状的阴郁。

“哼，竟然才给了我们十车粮草，难道，他们真的认为我们不敢杀那两个小崽子。”听说益州仅送来了十车粮草，郭汜不禁狠狠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

“粮草虽少，却也说明他们还是有所忌惮的，不然，今日便不会奉上这十车粮草了。”李傕轻笑摇头说道，“他们是在拖延时间，目的是在等刘焉老儿的指令。”

“万一那刘焉老儿真的不顾那两个小崽子的死活呢？”郭汜皱眉看向李傕问道。

“只要我们的条件还能令他接受，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便不会。”李傕口气坚定地说道，“不到逼不得已，刘焉不会弃子不顾，不然，益州将士及百姓会如何看待他，一个连亲生骨肉生死都漠视的人，还怎么能得到益州官员及百姓爱戴及拥护。”

“刘焉的底线是什么？”郭汜想不明白，这种动脑子的事，他是真的真的不喜欢。

“找机会我们试试便知了。”李傕一笑说道，但郭汜却真切地从那笑容中感到丝丝的阴冷。

益州军大营中的一处营帐内，火光闪动间，数人正围坐在一起，低低商议着什么。

“那严颜及随从，生死不知，搜遍了那山崖及附近山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人开口说道，正是张屹。

“你说暗中还有人埋伏？可曾知道对方来历？”张鲁看向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禀君师，就在我欲斩杀那严颜及随从时，突然自暗处射来数支箭矢，事出突然，我怕坏了君师大计，便急忙撤退，并不知对方是何人？”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子，恭敬地说道，这人无论是起身还是说话，动作僵硬、迟缓，且脸色十分苍白。

“你身受重伤，无需起身回话。”张鲁冲那人伸手说道，“没有任何线索吗？”

“我们没有与其交手，但从那些被箭矢射中的道众伤势来看，那些人应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士，”那男子虽没再起身，即便坐着，依然恭敬地向张鲁抱拳施礼说道，“箭矢是我汉中普通的箭矢，但那力道，即便是我，也无法轻易做到。若从这一点来看，更像是西凉军士。”

“从褒中，派小股队伍悄悄抵达那里，也不是不可能。”张卫开口说道，“只是西凉军怎么会知道我们自成固运粮，更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人设伏？”

“以李傕郭汜二人秉性，若是严颜在他们手中，今日便会挑明，断然不会藏着不说。”一名看上去年近五旬，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者开口说道，这人正是五斗米教南郑治头大祭酒。

“会不会是那些余孽？”张卫突然抬头看向张鲁，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不排队这种可能，毕竟那些人中，还有不少人是游侠出身，以他们的能力，射出那种力道的箭矢，倒也是正常。”张鲁略一沉吟后，开口说道，“待此事过后，定要清除那些余孽。”说完，眼中满中杀意。

“今日我收到一封密信，据信中内容来看，是褒中李傕汜派人送来的。”张鲁一抬手，自怀中取出一信札，示意张卫拿去给众人看。

张卫看后，眉头紧皱，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信札递给了一旁的张屹，待信札传一圈回到张鲁手中后，张鲁扫视几人一眼后说道：“你们怎么看？”

“与他们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张卫开口说道，“那二人狼子野心，此番前来，便是觊觎我汉中，图谋益州。如今，偷袭不成，骑虎难下，便又欲行此诡计，断然不可应允。”说到这里张卫一顿后说道，“如何能确定这是李郭二人所为？若是阴谋……”张卫没有继续说下去。

“此信真假不难确定，我自有办法甄别。只是这信极有可能是李傕所为，那郭汜恐怕不知此事。”张鲁一句话便打消了张卫及在座几人对这封信真假的顾虑，“李郭二人一直是因势、因利相联合，本就各怀心思，生死大利面前，他们二人谁也不会傻到去和对方谈什么交情。”

“分治益州，野心倒是不小啊。”张屹冷声说道，“被北疆府打得已是丧假之犬，靠卑劣手段占据褒中，既无前路，又无后路，苟延残喘之辈，有什么资格言谈分治益州。”

“分治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只是他当下迫于无奈的一种托辞。”南郑治头大祭酒缓缓说道，同时抬头看向张卫，“如将军所言，此二人确非善类，自入汉中以来，早已民愤滔天，若道众及百姓知晓君师与此等卑劣之人相谋，恐寒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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