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各有所图

“自是不能与其分治益州，我所图者，不过汉中一地，亦是为我教发展觅一妥良善之地，又怎会做出不利于益州之事。”张鲁看向众人说道，“我欲先与其虚以委蛇，觅机行雷霆一击，成就汉中霸业，诸位以为如何？”

“眼下时局，虽是汉中之危，却亦是汉中之机。西凉兵马素来悍勇，益州军战力疲弱。若借此机会，尽灭西凉、削弱益州，稳我汉中根基，亦不失为良策。”南郑治头大祭酒看向众人，眼中尽显火热。

张鲁闻言，微微点头，再看众人，见众人也无反驳，便微微一笑：“稳固汉中，兴我教业，全仗诸位同心，他日事成，诸位当是教中圣贤。”

郭汜不知道，赵韪等益州将士不知道，即便是张鲁大营中的将士，仅有不过一掌之数的人知道：午夜时分，张鲁大营中，有人借夜色掩护与褒中城头上的西凉人有过密切接触。

面对李傕郭汜一而再，再而三地索要粮草，赵韪虽不想给，却也无奈，好在仅是给了两次，总计不过三十车粮草后，刘焉的指令终于到了。

看罢刘焉来信，赵韪面部无任何表情， 只是将信给了张鲁，示意众人传阅。张鲁看后，面色有轻微的抖动，也只是瞬间便恢复正常，几乎没人发现，而一直暗暗观察的赵韪却将这看在眼里。

大帐中仅有五人，益州援军统帅赵韪、葭萌关守将郑桐、梓潼令韩纂三人，汉中则是张鲁与张卫二人。

见其他四人看罢信后，尽皆低首无语，赵韪心中暗叹的同时，看向张鲁开口说道：“公祺至汉中已经两年有余，不知可熟悉褒中城内情况？”

“不瞒司马，两年时间，我也仅是略微熟悉了汉中各地的情形。”张鲁恭敬地说道，“褒中据扼守之处，我曾数次亲自，对城内情形略有了解，但若仅依此采取行动，却是万万不可啊。”

“公祺过谦了。”赵韪微微一笑说道，“益州皆知，公祺至汉中以来，抚恤流民，以教安民，附从日广，郡境安定。只是不知，褒中城里，现在还有能调动的人手吗？”

赵韪如此直白的一问，令张鲁微有愣神，随即一笑说道：“司马谬赞了。我所行教化，不过一小道尔，此等大事，怎可堪用啊。”

“公祺多虑了，我只是想借助他们知晓褒中城内情形，为我们计划提供必要的辅助性帮助，万不会让他们去面对西凉屠刀。”赵韪微笑着向张鲁轻轻摆手说道。

“虽然已经与褒中城内道众失去联系，我想办法与褒中城内取得联系，但能起到多大作用，我却是真的不敢确定。”张鲁恭敬施礼说道。

“如此便好，还请公祺先设法与褒中城内取得联系，争取探得两位公子的消息，最好能与两位公子联系上。君侯及益州上下，皆感公祺之恩。”赵韪说罢，起身，恭敬地向张鲁深施一礼。

见赵韪如此，张鲁知道无法推脱了，便慌忙起身，恭敬回礼：“但有所遗，万死不辞。”

虽然见张鲁满口应承下来，但一想到刘焉在信中所说，赵韪心头的阴霾愈发沉重了：事情若真的发展到刘焉信中所说的那般地步，届时二子真的出现意外，赵韪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在益州的全族，都会跟着去陪葬。

褒中城内。

“你开口索要汉中，那刘焉老儿岂能给你？”郭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傕，举着手中的一封信札说道。

“给与不给，只有试过方知。”李傕无所谓地一笑，“你不是想知道刘焉的底线吗？”

“对啊！”郭汜一拍大腿说道，“那老儿要是不给汉中，我便杀他一个儿子，我倒要看看，他的底线是什么？”

李傕险些没忍住，若是换作手下将领，即便不狠揍一顿，也得跳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一番，以解心头恨。

两日后的益州军大营。

“要汉中？不可能！”张卫一拍面前的案几，勃然大怒，“汉中是我益州北部门户，若给了他们，岂不是等于将益州北大门洞开，我益州将再无宁日，百姓将再遭战火屠戮。”

“这李傕倒是好大的胃口啊。”张鲁瞪了一眼张卫后，缓缓说道，“这信中所言，亦真亦假。”

说完，见赵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张鲁继续说道：“既要汉中，又要我们给供粮草，还言称明年天暧即刻回军关中。这三个条件，李郭二贼早已知道我们不会完全答应。这要汉中，不过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想知道，两位公子在君侯心中，在我益州人心中，究竟有何分量。”

“他明知我们不会让汉中，所求不过是粮草，是在拖延时间。若我料不错，此时，二贼必在胁迫城内熟知山中情形的百姓为其引路，意欲另辟蹊径，避开我南郑，进入益州其他各地。首先当为我汉中东部三县，其次将是巴郡。”葭萌关守将郑桐开口说道，眼底皆是战意。

“君侯虽在信中言明，一旦危及我益州安危，任何人的生死在益州百姓面前都是小事，但我等身为下属，又岂能真的不顾两位公子的安危而贸然行事。”梓潼令韩纂悠悠说道，话音虽轻，却如重锤，砸在几人心头。

“李郭虽看似嚣张，实则却是外强中干。”沉吟中的张鲁开口说道，“一再提及二位公子，也从中暴露了二贼的怯意。二贼自长安兵行险招走了褒斜道，虽偷袭褒中得手，纵有西凉强兵悍将在手，要粮没粮，要草没草，时间一长，不攻自乱，而这也正是二贼每次提及条件时都会向我们索要粮草军资的主要原因。同时他们也深知：只有活着两位公子才会令我们有所忌惮，两位公子若真有个闪失，我等必以益州全境与其相抗，真到了那时，我们不用打，只需要围城数月，褒中不攻自破。”

“公祺言之有理，奈何我们不敢赌，若是我赵韪家人，我可为益州舍弃，但那是君侯的亲骨肉啊。我等属下，当为君侯排忧解难，岂能行雪上加霜之举。“赵韪痛心说道。

“公祺可否与褒中城内取得联系？”赵韪忽然望向张鲁，询问道。

“我正欲与司马禀报一个好消息。”张鲁躬身笑道，“两位公子早在李郭二贼偷袭褒中后，便与城内褒中降军及反对李郭二贼的志士暗中取得联系，如今，他们也在寻找时机，准备一举刺杀李郭二贼。”

“二位公子已经传出消息，将于近日内伺机起事，届时会以火光为号，只要我们在子时一旦发现褒中城内火起，便立即攻城，配合两位公子行动。”张鲁说完，快步上前，自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躬身递给赵韪，“这是两位公子昨夜自城内传出，一切计划司马看后便知。”

“不愧为君侯之子啊，已经想到了我们前面，凡事谋而后动。”张鲁说将密信交给赵韪后，还不忘再夸奖刘范兄弟一番。

“还要烦请公祺知会两位公子，褒中城内毕竟还有数万西凉军，没有十足把握，切不可轻举妄动，万万不可轻易亲身涉险。”赵韪看罢刘范的密信，虽觉此计可行，却又隐隐觉得，刘范两兄弟所图之事，即便事成，也恐难脱身，不由开口叮嘱。

“司马但请放心，我已经吩咐城内道众，一旦起事，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两位公子周全。”张鲁一脸正色说道。

“有劳公褀了。”赵韪起身，向张鲁躬身一礼，以示谢意后说道，“君侯增派援军已经抵达，目前我军人马总数远超李傕郭汜西凉军，更何况我们还有公祺两万道众相助，只待时机成熟，定能一举歼灭李郭二贼，望诸公戮力同心，歼灭来敌。”

帐内众人尽皆起身，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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