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都市小说 >> 守活寡浮躁之灵魂到处撞墙 [书号3655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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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爸,你也来呀?”

《守活寡浮躁之灵魂到处撞墙》 南勇秀/著, 本章共6632字, 更新于: 2026-01-23 05:56

第003章 “爸,你也来呀?”

“你这老东西比我们儿辈孙辈还骚,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去找野鸡!”

“我有本事我就找,你管得着吗?”

“你老子不正经,不守晚节!”

“谁叫你妈肖英不轻死,生一场小病就去死了,你能熬一辈子不娶妻,我守不了一天活寡!”

说不过老子的王大壮想一棒向王忠贤打去,但王大壮还是忍了忍,咣当一声,把拿在手上的关门棒丢出了好远,惊得右邻右舍都大呼起来:“王大壮父子吵架啦,王大壮父子吵架啦!”

“听说还是为以前那件‘父子同吃’的事啊!”

“不会吧?世上的女人被老虎吃光了,父子共享一个女人?”

“大乱纲常了,大乱纲常了,该天打雷劈啦!”

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恋恋不舍地舔舐着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树影被拉得老长,像一条瘦骨嶙峋的黑蛇,蜿蜒着爬过王忠贤家的土坯院墙。墙根下的狗尾巴草,蔫头耷脑地耷拉着,晚风一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堂屋里,昏黄的灯泡吊着,灯绳被风刮得晃悠,灯光便在斑驳的泥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方桌上,摆着两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还粘着几粒没吃完的玉米饭,旁边搁着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油星子都没沾几滴。王忠贤端起最后一碗饭,扒拉干净,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站起身,身子骨晃了晃,像是一棵被霜打过的老玉米秆。六十挂零的人了,脊背早就被岁月压得弯了下去,像一张拉满了又泄了力的弓。脸上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的,纵横交错,像是村头那条被牛车碾了半辈子的土路。他慢吞吞地挪到水缸边,水缸是陶土做的,裂了道缝,用铁丝箍了好几圈,缸沿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水垢。他拿起水瓢,舀了半瓢井水,井水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水瓢往嘴里送,他“咕咚”喝了一口,却没咽下去,含在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然后,他手腕一扬,水瓢“哐当”一声扔回水缸,溅起几朵水花,落在缸沿的青苔上,瞬间就没了踪影。他迈着八字步,一步一步挪到门槛边,门槛被踩得光溜溜的,泛着暗黄色的光。他站定,喉咙里动了动,含着的那口漱口水,“噗”地一声吐在门槛外的泥地上,溅起一星半点的泥点子。

吐完,他清了清嗓子,那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却偏偏要扯着调子,唱那首唱了半辈子的山歌:“吃完未洗碗,过村上去逛,哪家未关门,就进去打消。”

歌声不高,却拖着长长的尾音,在这暮色四合的村子里,飘飘悠悠地荡开去。

这山歌,是王忠贤的招牌,更是他半辈子的习惯。

想当年,这村子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时候,村里人口过千,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烟,田埂上到处是吆喝声、嬉闹声,孩子们追着跑着,手里拿着麦芽糖,笑得眉眼弯弯。傍晚时分,炊烟袅袅,饭菜香飘满了整个村子,那叫一个热闹,村里人都打趣说,这村子,比城里的小香港还要红火几分。

那时候的王忠贤,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肩膀宽,力气大,种庄稼是一把好手。每晚吃完饭,他都是这样,把碗筷往老婆肖英面前一搁,舀水漱口,然后踏歌出门。那时候,他的山歌一唱,立马就有人应和。东头的李大爷会从门缝里探出头,喊一嗓子:“忠贤,过来喝两盅!”西头的张婶子会笑着招手:“忠贤哥,来我家听我家那口子讲古!”

他就乐呵呵地应着,背着手,从这家串到那家,嗑着瓜子,喝着小酒,听着天南海北的故事。张家的媳妇生了大胖小子,李家的老牛下了崽,谁家的小子考上了镇上的中学,谁家的闺女找了个好婆家……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儿,经他的嘴一传,就成了村里最鲜活的谈资。那时候的夜晚,是热热闹闹的,是充满烟火气的,是他王忠贤最得意的时光。

可如今呢?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轰隆隆地碾过了这个闭塞的小村庄。村里的青壮年,像是一群扑向火光的飞蛾,一窝蜂地往城里钻。他们说,城里的钱好挣,城里的楼高,城里的灯亮。于是,年轻人走了,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揣着沉甸甸的梦想,一去不回头。

村子,就这么空了。

曾经热闹的院落,如今大多上了锁,锁头锈迹斑斑,门缝里塞满了枯草。田埂上长满了野草,没人打理的庄稼,蔫头耷脑地耷拉着,像是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老人。晚上,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偶尔,会有几声狗吠,从村子的尽头传来,显得格外孤寂。

王忠贤的山歌,还是每晚准时响起。

“吃完未洗碗,过村上去逛,哪家未关门,就进去打消。”

只是,再也没有了应和的声音。

他的歌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飘荡着,撞在土坯墙上,又弹回来,像是一记记闷拳,打在他的心上。

他心里头,不是不失落的。

毕竟,热闹了半辈子,突然就冷清下来,换谁都受不了。有时候,他唱完山歌,会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愣愣地望着通往城里的那条路,望眼欲穿。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被车轮碾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辙印,像是一道道刻在他心上的伤疤。他会想起年轻时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和他一起谈天说地的老伙计,想起老婆肖英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模样,心里头就跟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隐隐作痛。

但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前阵子,村里来了个下乡的医生,说饭后走百步,能活九十九。他把这话记在了心里。没人听他唱歌,没人听他讲古,那又怎么样呢?就当是饭后遛弯,锻炼身体了。这么一想,心里头的那点失落,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炊烟,渐渐淡了。

于是,他依旧每晚饭后,含着漱口水,踏着暮色出门。

背着手,佝偻着腰,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

他走得很仔细,像是在丈量着这个村子的每一寸土地。他走西村,蹿东寨,脚步踩在长满野草的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他看着这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火,那是留守的妇人,守着空荡荡的家,守着远方的男人,守着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他看着那户院子里传来的说说笑笑的声音,那是外出的男人难得回了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团圆饭,说着贴心话,笑声飘出院子,落在他的耳朵里,暖暖的。

他就这么走着,看着,想着。

从黄昏走到深夜,从月色初上走到月挂中天。

累了,就找个石头墩子坐下,歇上一会儿。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青草的气息。他会想起肖英,想起她还在的日子。那时候,他逛完村子回家,她总会给他留着一盏灯,留着一碗热乎的米汤。他坐在炕沿上,喝着米汤,她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儿,鸡下了几个蛋,猪长了几斤膘,儿子大壮又闯了什么祸。那时候的日子,穷是穷了点,可心里头踏实,暖和。

可现在,肖英走了,走了好几年了。

堂屋里的灯,再也没人给他留了。

儿子王大壮,是个不成器的东西。三十好几的人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庄稼活嫌累,城里的活儿又吃不了苦,整天游手好闲的,东晃西荡。讨老婆的事儿,更是八字没一撇。媒婆倒是给介绍过几个,可人家姑娘一打听,知道他家这光景,扭头就走。王忠贤急得嘴上起泡,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可王大壮就像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

六十岁的人了,别人家早就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了。可他呢?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村里的老人常说:“六十不成翁,穿山当野猪。”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孤独的野猪,在这空荡荡的村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屋子里静得可怕,连老鼠都不愿意来打闹,只有他的呼吸声,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寡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每晚在村里瞎转悠的日子,竟然转出了别样的“乐趣”。

起初,是风把一些细碎的声响,吹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逛到村西头的玉米地旁边。玉米早就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玉米秆,在风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他本来想绕着走,却听见玉米地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压抑的喘息,又像是低低的呢喃,夹杂在风声里,若有若无。

王忠贤的脚步顿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悄悄地挪过去,蹲在玉米地的埂子上,借着朦胧的月光,往里面瞧。

月光很淡,只能隐约看见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男的是村里的光棍汉武根,四十多岁了,也是个没讨上老婆的主儿,整天在村里晃悠。女的是庆姨,男人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守着个空屋子,日子过得也是凄惶。

两个人影在玉米秆的掩护下,动作亲昵,那依依呀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王忠贤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他赶紧扭过头,假装没看见,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可那晚上的一幕,却像是生了根,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从那以后,他的脚步,就不自觉地往那些偏僻的角落挪。

他看见过武根和庆姨在村头的破窑洞里私会,看见过村东头的二柱和守寡的莲婶在河边的柳树下搂搂抱抱,看见过……这些平日里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卸下了平日里的端庄和矜持,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王忠贤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似的,痒痒的。

他想起自己,想起肖英走了之后的这些日子,想起那些漫漫长夜,想起屋子里的寂静。

他也是个男人,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男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口袋里的那点农村养老金,也开始“长腿”了。那点钱,不多,一个月也就百十来块,是国家给六十岁以上老人的补贴。以前,他把这点钱看得比命还重,一分一毫都舍不得花。可现在,这些钱,却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村里那些守活寡的妇女们的口袋里。

张嫂的男人在城里工地上搬砖,一年到头不回家,她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王忠贤给她塞过五十块钱,张嫂接过钱的时候,眼圈红了,留他喝了一碗红糖水。黄嫂的男人跟着包工头跑了,连个音讯都没有,她守着空荡荡的家,日子过得凄惶。王忠贤给她送过一袋大米,黄嫂留他吃了一顿饭,饭桌上,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一来二去,王忠贤也成了那些野地里的“常客”。

他和武根那些光棍汉们,像是心照不宣似的,各自守着各自的“阵地”,互不打扰。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那些压抑的喘息,那些低低的呢喃,那些在月光下纠缠的身影,成了这个寂静村庄里,一道隐秘而暧昧的风景。

王忠贤觉得,自己像是又活过来了似的。那些日子里的孤寂和冷清,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悸动。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一头孤独的野猪,他觉得自己,又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像是一杯醇厚的老酒,越品越有滋味。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月色格外的好,银辉遍地,把村子照得亮堂堂的。王忠贤和黄嫂,约在了村西头的那片花生地里。花生早就收完了,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垄沟,铺着一层干枯的花生藤,踩上去软绵绵的。

黄嫂比他小十岁,皮肤是那种常年劳作晒出来的黝黑,却透着一股子健康的光泽。她的男人跑了,日子过得苦,可她是个爽朗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两道月牙。

两人在花生藤上坐着,说着些家长里短的话。黄嫂说,孩子的学费快凑不齐了,王忠贤摸出兜里的三百块钱,塞给她,说:“拿着,先给孩子交学费。”黄嫂的眼圈红了,没说话,只是往他的身边靠了靠。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子花生藤的清香。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王忠贤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他伸出手,搂住了黄嫂的腰。黄嫂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王忠贤的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猛地回过头。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快步朝着这边奔来。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的儿子,王大壮!

王忠贤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锅。

他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脸烫得像是着了火。他手忙脚乱地想推开黄嫂,想从花生藤上爬起来,可身子却像是被钉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黄嫂也慌了,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低下头,不敢看人。

王大壮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他跑到花生地边,站住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他看着王忠贤,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老爸,你也来消遣健身呀?”

消遣健身?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王忠贤的心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像是打翻了的染缸。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月光下。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什么时候这么难堪过?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猛地从花生藤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也顾不上黄嫂那惊慌失措的眼神,低着头,狼狈不堪地朝着草丛深处跑去。

跑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朝着王大壮吼了一嗓子,那声音,又急又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以为只有你会打枪猎鸟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酒。

身后,传来王大壮的哈哈大笑声,那笑声,像是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王忠贤一口气跑回了家,“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砰砰直跳。冷汗,顺着他的额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把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找到了灯绳,“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惨白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那双慌乱的眼睛,看着自己满头的冷汗,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哐哐哐”,有人砸门。

是王大壮。

王忠贤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

王大壮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酒气。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翘起二郎腿,看着王忠贤,脸上的戏谑,还没散去。

“爸,行啊你,”王大壮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嘲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风流倜傥,晚节不保啊!”

“晚节不保”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王忠贤的心上。

他的火,“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他指着王大壮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个混账东西!你还敢说我?你自己呢?你干的那些勾当,以为我不知道?”

王大壮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我干了什么?我光明正大的,不像某些人,一把年纪了,还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光明正大?”王忠贤气得笑了,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你跟村西头的那个寡妇,当我不知道?还有村东头的那个……你小子,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你把我王家的脸,都丢尽了!”

“丢脸?”王大壮猛地站了起来,梗着脖子,跟王忠贤对视着,“我丢什么脸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你情我愿的事儿,怎么就丢脸了?倒是你,爸,你别忘了,你兜里那点钱,是国家给你的养老金!你倒好,把钱都花在那些女人身上,你对得起国家吗?对得起我妈吗?”

提到肖英,王忠贤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可随即,又窜了上来,比刚才更旺。

他指着王大壮,手指都在哆嗦:“我花我的钱,关你什么事?倒是你,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老婆都讨不上,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我告诉你,王大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你乱把我王家的儿孙之种,撒向了不该撒的地方,你迟早要遭报应的!”

“我撒种?”王大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爸,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吧?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有脸说我?我告诉你,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你……你……”王忠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伸出手,指着王大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猛地一甩手,怒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王大壮撇撇嘴,不屑地笑了笑。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王忠贤,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爸,注意身体,别折腾坏了。毕竟,你也一把年纪了。”

说完,他拉开门,扬长而去。

“哐当”一声,门被风吹得关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王忠贤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孤独的身影,照着他那张写满了愤怒、羞愧、难堪的脸。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可王忠贤却觉得,那月光,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割得他浑身生疼。

他缓缓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晃悠着,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想起了年轻时的那些日子,想起了肖英,想起了村里的热闹,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瓣。

“吃完未洗碗,过村上去逛,哪家未关门,就进去打消。”

他喃喃地念着这句山歌,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满心的苍凉和悲哀。

夜,越来越深了。

村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吹过老槐树的枝桠,吹过空荡荡的院落,吹过王忠贤那颗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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