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99+私信！手机差点炸了

陈默安的手在抖。

那种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震颤，像是帕金森早期症状，又像是冬天里没穿秋裤站在雪地里。他握着那部烫得能煎鸡蛋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屏幕上，私信界面还在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刷新。红色的数字从999+跳到了1999+，然后因为系统限制，干脆显示"…"了。

"这……这弄啥嘞……"陈默安的声音打着颤，结巴得厉害，"我……我就是……发个视频……咋……咋就……"

他说不下去了。视线开始飘忽，这是他的老毛病，一紧张就想找地方躲。堂屋太亮，他下意识地往墙角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那凉意透过羽绒服钻进脊梁骨，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爷爷凑过来，老花眼眯成一条缝，盯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屏幕："小默，这……这是电话？咋这么多人往你手机里钻？"

"不是电话，爷。"陈默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是……是网友。就是……网上的人。"

"网上的人？"爷爷更迷糊了，"网上的人不是看不见摸不着吗？咋还能跟你说话？"

陈默安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现在的CPU已经烧了，根本处理不了爷爷的哲学提问。他只知道，自己的手机要炸了。

literally 要炸了。

那部碎屏的国产机开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屏幕出现了严重的拖影，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时的雪花屏。陈默安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手机充电口飘出来。

"不行，得……得先关机……"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去按电源键。

可就在这时候，手机"嗡"的一声，彻底黑屏了。

不是关机，是死机。卡死了。屏幕定格在最后一条私信上：

【ID：深圳打工仔老张】：兄弟，我是商丘的，在深圳回不去。看哭了。这猪养得真好，像我爹养的。我不去吃了，但我给你点个赞。希望能有个热心肠的兄弟帮帮他，别让老人寒心。

陈默安盯着那条消息，眼眶突然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发视频时的忐忑，想起那句"把路堵上显得有牌面"的自嘲。他以为会收到嘲笑，收到"博眼球"的谩骂，或者干脆无人问津。但他没想到，第一条他能看清的私信，是这样的。

"爷，"陈默安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有人……有人想帮咱。"

爷爷没听懂什么网友，但他看懂了孙子的表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粗糙的手掌覆在陈默安的手背上："中，中，有人帮就好。那咱得赶紧准备，不能让人家白跑。"

"可是……"陈默安看着黑屏的手机，"手机坏了。我不知道……不知道来多少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这种失控感让他恐慌。社恐最怕的就是失控，最怕的就是计划外的事情。他原本想的是，能来两三个人， quietly 把猪杀了，吃顿饭，送走人，完美。但现在，事情显然已经往"失控"的深渊一路狂奔了。

"重启……对，重启试试。"陈默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按电源键。

十秒后，手机艰难地亮起了logo，像是一个跑完马拉松的人在大口喘气。开机画面持续了整整三分钟，陈默安感觉过了三个世纪。

终于，桌面出现了。

下一秒，消息提示音如同机关枪一样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

密集得像是除夕夜的鞭炮，根本停不下来。

陈默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点哪里。私信图标上鲜红的数字让他头晕目眩。他数了数，就刚才开机的这一会儿，未读消息已经突破了五千。

五千多人。

陈家村常住人口才八十。

"那个……我……我先看看……"陈默安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他点开评论区，想先看看大家都在说什么。

【热评第一：】@所有人 坐标魔都的兄弟们冲啊！这小哥眼神太干净了，不像演的！猪也是真猪，獠牙都露出来了！ 【热评第二：】@文旅局 出来干活了！这不得支持一下？ 【热评第三：】我已经在路上了，从浦东出发，预计两小时到达。自带茅台，求蹭饭！ 【热评第四：】楼上别去太多人，别把人家吃穷了，自带干粮啊兄弟们！ 【热评第五：】只有我注意到他说"把路堵上显得有牌面"吗？哈哈哈哈太可爱了，这必须去给他把路堵死！

陈默安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那句"把路堵上"只是他一时嘴瓢，是孤独到极致时的自我解嘲。他没想到被网友抓住了，还成了梗。

"完了……"他把脸埋进手掌里，"丢人……丢大发了……"

爷爷在一旁看着孙子这副模样，担忧地问："小默，是不是……是不是来坏人了？要不……咱报警？"

"不是坏人，爷。"陈默安抬起头，眼神复杂，"是……是热情的人。太热情了……"

他点开那条"猛禽车友会-大彪"的语音，想再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开玩笑。结果一点开，发现对方已经发了十几条语音，还有几张图片。

图片里，五辆黑色的福特猛禽皮卡排成一列，车顶装着探照灯，车斗里堆满了矿泉水、方便面，还有……还有几箱茅台？

最后一条文字消息是：【兄弟，我们已经在高速上了！三十个人，五辆车！你赶紧把定位发精确点，我们怕导航找不到你那村！对了，我们还带了无人机，给你直播杀猪用！】

陈默安眼前一黑。

直播？无人机？三十个人？

他只是想 quietly 杀个猪啊！

"爷，"陈默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咱家……咱家猪圈可能装不下这么多人……"

爷爷倒是乐观，摆摆手："装不下就在院子里，院子装不下就在村口。咱农村别的没有，地方大。你赶紧回人家话，别失了礼数。"

"我……我不敢……"陈默安实话实说。

他不敢回私信。五千多条私信，他怎么回？他连看都不敢看。那些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只只眼睛，盯着他，审判他，让他呼吸困难。

"那……那咋办？"爷爷也犯了难。

陈默安深吸一口气，做了人生中最大胆的一个决定——他点开了"陈家村小默"账号的直播功能。

他的手在抖，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镜头对准了自己，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飘忽的自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话啊……"他在心里骂自己，"陈默安，你说话啊！"

五秒后，直播间进来了第一个人。

是个叫"吃瓜群众"的网友，发了一条弹幕：【卧槽！活的！主播出现了！】

陈默安看着那条弹幕，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个……我是……陈家村小默……那个……你们……别……别来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耳光。

这叫什么话？人家好心好意来帮忙，你说别来了？

果然，弹幕炸了：

【？？？主播社恐实锤了！】 【哈哈哈哈别来了可还行！】 【偏要去！已经在路上了！】 【主播脸红了！好可爱！】

陈默安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感觉天旋地转。他想关掉直播，但手抖得找不到关闭键。

"那个……我是说……"他试图挽回，"就是……来……来可以……但是……别……别太多人……猪……猪只有两头……"

【哈哈哈哈猪：我承受了太多！】 【放心！我们不抢猪肉，我们就看杀猪！】 【主播你手别抖啊，手机要掉了！】

陈默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确实厉害，镜头晃得像地震。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深吸一口气，试图完成爷爷交代的"礼数"：

"那个……谢谢……谢谢大家……但是……那个……路不好走……你们……开车慢点……"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按下了结束直播键。

直播间时长：47秒。

观看人数：1.2万。

陈默安盯着那个数字，久久回不过神。

47秒，1.2万人。

他发了半年的短视频，总播放量都没超过一万。

"小默？"爷爷担忧地叫他。

陈默安缓缓抬起头，眼神呆滞："爷……出大事了……"

"啥大事？"

"咱家……可能要上电视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嘀——嘀嘀——"

由远及近，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陈默安和爷爷同时转头看向门外。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小轿车，更像是……像是那种大排量的越野车，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霸道的力量感。

而且，不是一辆。

是一串。

陈默安跑到院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

远处的山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他看到了一排黑色的庞然大物，正碾着坑洼的土路，浩浩荡荡地向陈家村驶来。

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顶上，似乎还竖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按猪大队"

陈默安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来……来了……"他喃喃道，"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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