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信息

清晨的阳光直直刺在陆橙允脸上。她皱起眉头，不情愿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

这不是她的宿舍。

深蓝色的天花板，一盏她从没见过的水晶吊灯，还有身下这张大得离谱的床——上面铺着触感丝滑的宝蓝色四件套，和她宿舍里洗得发白的卡通床单完全不同。

陆橙允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还好，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只是皱巴巴的，还散发着一股酒气。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立刻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皱起脸。

“天啊……”陆橙允捂住额头，努力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晚，贺欣拉着她去了一家酒吧，说要“见见世面”。陆橙允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架不住贺欣的软磨硬泡，稀里糊涂就灌下去两杯。后来呢？后来她头越来越晕，贺欣先走了……

然后呢？

贺欣回来了吗？她是怎么离开酒吧的？最后又怎么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贺欣这个不靠谱的！”陆橙允小声抱怨着，决定下次再也不能跟着贺欣胡闹了。

再次环顾四周，房间很大，装修得很精致。深色木质家具，墙上挂着自己看不懂的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这绝对不是普通酒店，酒店不会用这么贵的四件套，也不会有这么讲究的装饰品。

陆橙允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鞋子。房间里静悄悄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她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推开一条门缝，外面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同样静悄悄的。

陆橙允心里打着鼓，但还是一咬牙，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下了楼梯，终于看到一扇看起来像是大门的地方。她试着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陆橙允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门前。院子里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一条石板路通向铁艺大门。陆橙允来不及细看，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直到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陆橙允的心还在怦怦直跳。拿出手机，发现昨晚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贺欣打来的。还有几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橙允，你没事吧？昨晚我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先走了，醒来发现你不见了，吓死我了！”

陆橙允气得想立刻打电话骂贺欣一顿，但手指滑到另一条消息时，她停住了。

是苏瞳发来的。

“小允，我回B城了。今晚有个聚会，都是我的朋友和同事，他们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但还没见过你。你愿意当我的舞伴吗？晚点我把礼服寄到你学校，期待今晚见到你。”

陆橙允盯着屏幕，心跳得更快了。苏瞳回来了？

陆橙允无时无刻不想见到苏瞳，但一想到要去见他的朋友和同事，陆橙允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苏瞳在电话里提过，他同事都知道他有个学舞蹈的女朋友，但谁都没见过真人。

“没关系，就是吃个饭而已。”陆橙允小声安慰自己，给苏瞳回了条“好的”。

下午三点，快递真的送到了宿舍楼下。盒子里是一件雪白色的短款礼服裙，还有一个配套的手拿包。陆橙允试了试，裙子刚好合身，衬得她的腰特别细，腿特别长。

“哇，橙允，你穿这个太好看了吧！”室友李薇围着陆橙允转了一圈，“今晚要去见男朋友？”

“嗯，苏瞳回来了，让我去参加他的聚会。”陆橙允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晚上七点，陆橙允按照苏瞳给的地址，来到了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她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了苏瞳。

苏瞳穿着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上次见面时更显成熟。他看到陆橙允，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小允，好久不见。”苏瞳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很好看，“你今天真美。”

陆橙允脸红了：“好久不见。谢谢你的裙子，很合身。”

“你喜欢就好。”苏瞳很自然地拉起陆橙允的手，“走吧，他们都到了，就等我们了。”

苏瞳的手温暖干燥，陆橙允任由他牵着，心里踏实了不少。两人坐电梯来到三楼的一个包间，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苏瞳推开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比陆橙允大几岁。一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齐刷刷地看过来。

“呦，终于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率先开口，“苏瞳，你藏得够深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现在才带出来！”

“就是就是，金屋藏娇啊！”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笑着附和，“不介绍介绍吗？”

苏瞳笑着握紧陆橙允的手：“这是小允，陆橙允，我跟你们提过的，我女朋友。小允，这些都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这是王明，这是李娜……”

苏瞳一一介绍，陆橙允礼貌地向每个人点头问好。她能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但大多都是善意的。

“来来来，别站着了，坐下说话。”王明热情地招呼，“小允是吧？别紧张，我们都是苏瞳的铁哥们，不会欺负你的。”

陆橙允被安排在苏瞳旁边的位置上。服务员开始上菜，大家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陆橙允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回答几句。

就在这时，陆橙允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和别人的不一样，不是好奇，也不是友善，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陆橙允顺着感觉看去，发现在圆桌的另一端，坐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五官很深刻，但表情很淡。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正落在陆橙允身上。当陆橙允看过去时，他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举了举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橙允心里一紧，本能地往苏瞳身边靠了靠。

“哦，对了，”苏瞳好像刚想起来，朝黑衣男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是杨雨琛，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做投资。雨琛，这是小允。”

杨雨琛朝陆橙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没说话。陆橙允也礼貌地点头回应，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道目光。

“苏瞳，你过来一下，跟你说个事。”王明突然朝苏瞳招手。

苏瞳拍拍陆橙允的手：“我去一下，很快回来。”

“好。”陆橙允点点头。

苏瞳一走，陆橙允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桌上其他人三三两两聊着天，她插不上话，只能低头摆弄自己的餐巾。

“陆小姐是学舞蹈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陆橙允吓了一跳。她抬起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杨雨琛已经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那是刚才苏瞳的位置。

“是的。”陆橙允回答得有点拘谨。

“哪个学校？”

“B大艺术学院。”

杨雨琛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快毕业了吧？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还没想好。”陆橙允说的是实话。她确实喜欢跳舞，但以后是进舞团，还是当老师，或者做别的，她还没下定决心。

可能是太紧张了，陆橙允觉得口干舌燥。她随手拿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比她想象的要烈，呛得她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橙汁。陆橙允顺着那只手看去，是杨雨琛。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自然。

“谢谢。”陆橙允接过橙汁，小口喝着，总算压下了咳嗽。

“陆小姐，”杨雨琛看着她，“方便加个微信吗？”

陆橙允愣住了。她没想过杨雨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按理说，这是男朋友的朋友，加微信好像也没什么，但陆橙允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加了微信，杨雨琛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时，苏瞳回来了。

“聊什么呢？”苏瞳自然地坐回陆橙允身边，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没什么，随便聊聊。”杨雨琛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姿态，好像刚才要求加微信的人不是他。

陆橙允暗暗松了口气。

聚会进行到晚上九点多，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开始互相敬酒聊天。苏瞳被朋友们拉着喝了不少，到散场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不稳了。

“我送你回去。”陆橙允扶着苏瞳，向众人道别。

“小允真体贴啊！”李娜笑着打趣，“苏瞳，你好福气！”

苏瞳只是傻笑，半个身子都靠在陆橙允身上。

两人好不容易坐上车，陆橙允正准备发动车子，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贺欣或者室友发来的消息，随手点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发信人是杨雨琛，但内容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今晚你很美，昨晚也是。”

陆橙允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昨晚她在那个陌生的房间醒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人怎么会知道？难道……

“小允，你怎么了？”后排的苏瞳迷迷糊糊地问。

“没、没事。”陆橙允慌忙锁屏，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陆橙允看见自己的脸确实苍白得可怕。

而酒店门口，杨雨琛站在阴影处，目送着车子远去。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是陆橙允的微信界面。

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陆橙允三天前发的，一张在舞蹈教室的照片，笑容灿烂。

杨雨琛看了很久，最后关掉屏幕，转身走进夜色中。

送苏瞳回住处后，陆橙允婉拒了留宿的邀请，坚持要回学校宿舍。苏瞳虽然不舍，但看她确实脸色不好，也就没强求。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李薇还没睡，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回来啦？聚会怎么样？”李薇探头问。

“还行。”陆橙允敷衍地回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条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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