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得逞

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将付家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老太叫喊半天累了，坐在地上歇息，吵闹的院子这才安静下来。院外围满了看这场闹剧的邻居，议论的声音渐渐清晰了。

“前一天，李家老二不是来退亲了？这李家老太太带着大房来付家，这又是闹哪出？”

“你不知道啊？”

“我娘家侄子办喜酒，回去帮了几天忙，昨天才回来就赶上李家老二和媳妇来退亲，你说，这样好的亲事，咋就退了！我昨晚还琢磨着让付家小子给我娘家侄女相看相看。”

“付伟杰这次休假回家，是要准备和老二家闺女办喜酒的，谁知在回来的那天，救了大房落水的闺女，还给人身子看光了……”

付老太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气得要死，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家里人商量了一下，本是打算过几天去提亲的，可李家的态度却让她感到不安。从进门到现在，李老太和李家老大的几个儿子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算计。尤其是李老太，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仿佛在掂量着她身上还有多少油水可榨。

终于，付老太再也坐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妹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彩礼，我们愿意出两百块，另外再给梦瑶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这在咱们十里八乡，也算是体面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两百块彩礼！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还有一辆自行车！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李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攀上这么好的亲事？”“是啊！这前脚老二家退了亲，这老大家的还能成……”“可不是嘛，那自行车，咱村也就村长家有一辆，还是托人从城里买的二手自行车呢！”

李老太听了，心里也是一阵狂跳，这条件她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她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她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孙女李梦瑶。李梦瑶正躲在李大根身后，脸颊绯红，低着头摆弄着衣角，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神，显然也是动了心的，李老太心里有了底。

然而，李老太的贪婪之心却在此刻急剧膨胀。她觉得，既然付家能出得起两百彩礼和一辆自行车，那就说明他们家底厚实，还能再挤一挤。她眼珠一转，正准备开口再提点什么要求，却被付老太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付老太似乎看穿了李老太的心思，她脸上平静，语气坚定又带着疏离地补充道：“妹子，我知道您疼孙女，想多要点彩礼也是为了梦瑶好。但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两百块彩礼，一辆自行车。这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诚意。再多，我们就真的负担不起了。”

李老太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思飞快地转动着。她权衡利弊，两百块现金加上一辆自行车，这在村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彩礼了。如果再不知足，惹恼了付家，这门亲事黄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梦瑶的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恐怕更难找这么好的人家。

想到这里，李老太脸上的贪婪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好！付家姐姐，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是那不识抬举的人。这门亲事，我们李家答应了！”

院子里再次响起一片议论声，这次更多的是羡慕和赞叹。李老太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心里乐开了花。她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得真是太对了，不仅为孙女争取到了丰厚的彩礼，还保全了李家的面子。

付老太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连忙说道：“那太好了！我们这就准备去镇上准备，尽早来提亲，把这事儿定下来！”

李老太连连点头，热情地对着付家人道：“好好好！一定要尽早！咱们也好早点准备婚礼，让孩子们早点成家立业！”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向李老太道喜，有人则羡慕地围着李老太，李梦瑶也从李大根身后走了出来，羞涩地看了付家儿子一眼，两人目光交汇，又迅速分开，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然而，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李老太虽然答应了亲事，但心里却还在盘算着，这彩礼虽然丰厚，但能不能再从其他方面再捞点好处？比如，婚礼的酒席能不能让付家多出点钱？或者，嫁妆能不能少陪送点，把省下的钱自己留着？

付老太虽然暂时松了口气，但看着李老太那双精明的眼睛，她心里也清楚，这门亲事虽然定下了，但未来的路，恐怕不会那么太平。李家的贪婪，或许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成为两个家庭之间的一根刺。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家人达成了共识，孩子们的婚事有了着落。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在谈论着这件事。

付家人送走李家人后，立刻转身进了屋，付家的小院恢复了安静，一家人的氛围并不轻松，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带着不平。那股因提亲而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付老太想着，这李家大房和二房的人品，简直是天差地别。心里再怎样的不满意，也是要把这门亲事完美地办了。不要让这件事影响了付伟杰的前程，一家人开始重新商量着什么时间去提亲。

走在回去路上的李家人，心满意足，这样好的亲事，终是到了他们家。

而走在家人后面的李梦瑶，满脸笑容，藏都藏不住。当然，她也没想要藏着，她恨不得在两个村子里挨家挨户的宣传。两百块彩礼，一辆自行车，在两个村子里，她这是第一份。望着头上的天空，蓝天白云，她脸上洋溢的幸福的微笑，更加灿烂，更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只是，她或许还不知道，这些物质的东西，虽然为这场婚事增添了光彩，却也像是一道枷锁，将两个家庭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未来是喜是忧，谁也无法预料。这场她用复杂的人心和算计得来的亲事，看似美满的背后，以后会让她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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