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靖康之耻——北宋灭亡

和七年（1125年）十月，金兵分两路南下。

东路由完颜宗望率领，从平州（今河北卢龙）出发，直扑燕京；西路由完颜宗翰率领，从云中（今山西大同）出发，直扑太原。

金国给宋朝安的罪名是：收留叛将张觉，背弃盟约，该打！

消息传到汴京，宋徽宗正坐在艮岳里赏花。

他愣了愣，问身边的大臣：“金兵有多少人？”

大臣说：“东路六万，西路六万，共十二万。”

徽宗松了口气：“才十二万？咱们有八十万禁军呢。”

可他忘了：那八十万禁军，三十年没打过仗了。

西线的金兵先动。

完颜宗翰带着六万人马，直扑太原。太原是河东重镇，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将叫张孝纯，是个硬骨头。

金兵围住太原，张孝纯不慌不忙。他让老百姓躲进城里的地道，把城外能烧的粮草全烧了，不给金兵留下一粒米。

金兵攻城，张孝纯死守。城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往下砸。攻了一个月，攻不下来；攻了两个月，还是攻不下来。

完颜宗翰急眼了，派人去劝降。

张孝纯说：“我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你们有本事就攻进来！”

金兵继续攻城。从十月攻到第二年春天，从春天攻到夏天。太原城，岿然不动。

可城里的人开始顶不住了。粮食吃光了，吃树皮；树皮吃光了，吃草根；草根吃光了，吃老鼠。到最后，连老鼠都没得吃了。

张孝纯站在城头，看着手下瘦骨嶙峋的士兵，眼泪流了下来。

可他还是不降。

东线的完颜宗望打得更快。

他先打燕京。燕京是童贯“收复”的，守将郭药师是辽国降将，手里有一支精锐部队叫“常胜军”。

童贯以为郭药师能守住。可他错了。

完颜宗望兵临城下，郭药师二话不说，直接投降。他带着常胜军当了金兵的向导，领着金兵一路南下。

童贯正在太原视察，听说郭药师投降，吓得脸都白了。他连夜逃跑，跑回汴京，比金兵还快。

十二月初，金兵突破中山府（今河北定州），突破真定府（今河北正定），一路势如破竹。

十二月十四日，金兵到达黄河北岸。

童贯跑回汴京，跟徽宗说：“陛下，快跑吧！金兵马上就要过河了！”

徽宗吓得腿都软了。他拉着童贯的手问：“往哪跑？”

童贯说：“去江南！南边安全！”

徽宗二话不说，把皇位塞给儿子赵桓，自己带着蔡京、童贯一帮人，连夜逃往江南。

靖康元年（1126年）正月初三，赵桓登基，是为宋钦宗。

钦宗才二十六岁，坐在这张摇摇欲坠的龙椅上，脸都白了。

他问大臣们：“怎么办？”

有人主张跑，有人主张守。

这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他叫李纲。

李纲是兵部侍郎，个子不高，说话嗓门却大。

他说：“陛下！祖宗基业在此，岂能轻弃！臣愿死守京城！”

钦宗被他感动了，说：“好！朕也不走！朕跟你一起守城！”

李纲立刻调兵遣将，把城墙上的防御布置得滴水不漏。老百姓听说皇帝不走，士气大振，青壮年纷纷报名守城。

正月初八，金兵到达汴京城下。

完颜宗望在城外转了一圈，发现这城不好打。城墙又高又厚，护城河又宽又深，城上还有数不清的弓弩手。

他试探着攻了一次，被打回来了。

他又攻了一次，又被打回来了。

李纲站在城楼上，擂鼓助威。城上的士兵看到宰相亲自督战，个个奋勇争先，箭如雨下，金兵死伤无数。

完颜宗望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弱的宋朝，打起仗来这么不要命。

他派人去谈判。

金兵提出的条件：赔款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缎百万匹；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以亲王、宰相为人质，送金兵过河。

钦宗接到条件，差点晕过去。

五千万两白银！就是把汴京城挖地三尺，也凑不出来啊！

可他没办法。金兵在城外，随时可能再攻城。他咬着牙说：答应他们。

朝廷开始搜刮金银。老百姓的金银首饰，全被收走了；商人的店铺，全被抄了；官员的俸禄，全被扣了。可还是不够数。

完颜宗望等不及了。他带着已经收到的赔款，押着人质康王赵构和宰相张邦昌，撤兵北归。

李纲站在城楼上，看着金兵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金兵还会回来的。

金兵撤了，可太原还在围困中。

李纲请求带兵去救太原。钦宗同意了。可他刚走，朝中那帮主和派就开始捣乱。他们天天在钦宗耳边说李纲坏话，说他拥兵自重，想反皇帝。

钦宗耳根子软，把李纲调回来，换成别人去救太原。

救援的将领一个比一个怂。有的半路就跑回来了，有的打一仗就全军覆没。太原的援军，始终没到。

靖康元年（1126年）九月，太原城里的人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

张孝纯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金兵，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开城门吧。”

守了二百五十天的太原，终于陷落了。

太原陷落之后，西路的金兵和东路的金兵会师，再次南下。

这一回，没人守了。

种师道死了。李纲被贬了。那些能打的将领，不是死了就是被排挤了。剩下的那帮人，要么投降，要么逃跑。

十一月底，金兵再次包围汴京。

这一回，京城里乱成一锅粥。

钦宗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金兵，腿都软了。他问大臣们怎么办，大臣们你推我我推你，谁也拿不出主意。

有一个叫郭京的骗子站出来说：“臣会六甲神术，只要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个壮丁，念咒画符，就能把金兵打得落花流水！”

钦宗信了。

郭京挑了七千多个市井无赖，穿上奇装异服，出城迎战。

结果呢？一触即溃，死伤无数。金兵跟着这些溃兵冲进城来，汴京城破了。

钦宗站在皇宫里，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终于崩溃了。

他脱下龙袍，换上素服，带着几个大臣，出城投降。

靖康二年（1127年）正月，金兵把徽宗、钦宗父子扣押在军营里。

金兵开始在城里搜刮。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文物典籍、能工巧匠，能搬走的一件不留。皇宫被抢空了，大臣家里被抢空了，老百姓家里也被抢空了。

二月初六，金太宗下诏：废徽宗、钦宗为庶人。

三月底，金兵押着徽宗、钦宗和后妃、皇子、皇女、宗室、大臣等一万四千多人，以及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文物典籍，浩浩荡荡北归。

那支队伍，绵延几十里。一路上哭声震天，惨不忍睹。

北宋，亡了。

徽宗和钦宗被押到金国。

金国人给他们封了两个侮辱性的封号：徽宗叫“昏德公”，钦宗叫“重昏侯”。意思是昏君，大昏君和小昏君。

徽宗在金国待了八年。他天天写诗画画，写的最多的是思念故国的诗。有一首诗里说：

“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

绍兴五年（1135年），徽宗死在五国城（今黑龙江依兰），享年五十四岁。

钦宗比他活得久一点。他天天盼着能回南方，可金国人不放。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钦宗也死在金国，享年五十七岁。

爷俩儿，一个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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