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蛮族王城

又向西飞行了七日。

下方的地貌从丰饶平原逐渐过渡到荒凉戈壁，再到一望无际的黄沙瀚海。风变得粗粝干燥，裹挟着沙粒，打在流火舟的护罩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天地间的色彩变得单调，金黄是主调，间或有一些顽强生长的、低矮扭曲的耐旱植物点缀其间，呈现出灰绿的色泽。天空高远蔚蓝，烈日灼人，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这里已是西漠边缘，生命的禁区，也是蛮族世代繁衍生息的土地。

按照凤九歌持有的粗糙地图和那刀疤马匪头目记忆中关于“魂使”的模糊指向，他们的目标是西漠深处、蛮族王庭所在——天狼城。

这一路再无波折，但林风与凤九歌都提高了警惕。凡人国度出现的魔道爪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预示着水下可能潜藏着更大的阴影。两人在飞舟上交流依旧不多，但经过村庄救援一事，又同行多日，彼此间那层因陌生和戒备而产生的隔阂，似乎淡去了一些。偶尔，凤九歌会简短地介绍一些西漠风土、蛮族习俗，林风则认真倾听，也会询问一二。

他发现，这位看似高高在上、清冷难以接近的炎神殿圣女，并非不谙世事，反而对许多事情有着独到而清醒的认知，只是性子使然，不喜多言罢了。

“前方应该就是‘黑风暴带’了。”凤九歌操控飞舟，微微降低了高度和速度，目视前方。

林风凝神望去，只见远方天地相接处，一道接天连地的灰黑色“墙壁”正在缓缓移动、旋转，那是无数沙尘被狂暴气流卷起形成的巨型沙暴，犹如一堵移动的死亡之墙，吞噬沿途一切。即便相隔还有数十里，已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天地之威。

“此风暴带是西漠天然屏障，常年不息，范围极广，其中罡风猛烈，能撕裂金石，更夹杂着混乱的庚金之气，对修士灵识和法宝都有侵蚀。绕行太远，我们需穿过去。”凤九歌解释道，随即加强了流火舟的护罩，舟身赤光大盛，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熊熊燃烧。

“坐稳。”

话音未落，流火舟已如一道赤色流星，悍然冲向那灰黑色的风暴巨墙！

甫一进入风暴范围，天地骤然变色。狂暴的风啸声充斥耳膜，无数沙砾、碎石以惊人的速度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噼啪声，护罩光芒急剧闪烁。视线所及，一片昏黄混沌，灵识探出，也被那混乱暴烈的庚金罡风切割得支离破碎，难以及远。

流火舟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剧烈颠簸起来。凤九歌神色凝重，双手掐诀，稳守心神，全力操控飞舟。赤色护罩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林风感受到舟外那恐怖的撕扯之力与无孔不入的庚金锐气，心中凛然。这等天地之威，绝非普通筑基修士可以抗衡。他心念一动，体内五行灵力加速运转，尤其是代表“土”的黄色灵力与代表“金”的白色灵力活跃起来。“土”厚重，可增强防御，稳定根基；“金”锋锐，可与外界的庚金之气产生微妙共鸣，稍作引导，减轻压力。

他双手按在飞舟内壁，将精纯的土、金灵力缓缓渡入。流火舟微微一震，护罩的光芒似乎凝实了一丝，颠簸也稍减。

凤九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料到他的灵力属性如此奇特，竟能对飞舟护罩产生辅助效果，而且那灵力精纯浑厚，远超普通筑基初期修士。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继续专注操控。

两人合力之下，流火舟在狂暴的黑风暴中艰难穿行。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前方混沌的灰黄中，终于透出一线明亮的天光。

轰！

流火舟猛地一轻，冲出了风暴带。眼前豁然开朗。

后方是依旧肆虐的接天风暴巨墙，前方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依旧是无垠的黄沙，但在视线的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青黑色的山峦轮廓。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片山峦前方，广袤的戈壁滩上，矗立着一座无比雄伟、粗犷、庞大的城池。

城池的城墙并非中原常见的青砖垒砌，而是用一种巨大的、泛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岩石直接堆砌而成，接缝处浇筑着暗红色的、不知名的金属溶液，在烈日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城墙高达二十丈以上，蜿蜒如山岭，一眼望不到边际。城墙上矗立着无数箭塔、望楼，风格狰狞，如同巨兽的獠牙。一面面巨大的、绣着狰狞狼头的旗帜在城头猎猎飞扬。

最震撼的，是城池正门上方，以某种蕴含蛮荒气息的手法，雕刻着一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狼头浮雕。那狼头怒目圆睁，獠牙毕露，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仰天长啸，散发出一种原始、野蛮、不容侵犯的威严。

天狼城！西漠蛮族王庭所在！

“终于到了。”凤九歌操控流火舟缓缓降低高度，向着天狼城外的特定降落区域飞去。西漠不比其他地域，空中管制极严，未经允许在城池上空飞行，会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将遭受雷霆打击。

降落区域位于天狼城正门外数里的一片硬实戈壁滩上，已停着数十艘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飞行法器或驯化的飞行妖兽，有中原来此贸易的商队，也有周边小国或部落前来朝贡的使团，更多的则是形形色色、气息剽悍的修士。人声、兽吼、法器嗡鸣混杂在一起，喧嚣而充满活力。

流火舟的降落，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如此精美、灵气盎然的飞行法宝，在西漠这相对“贫瘠”之地并不多见。而当一袭红衣、容貌绝艳、气质清冷如仙的凤九歌当先走下飞舟时，更是引起了一片低低的吸气与惊叹声。随后下来的林风，青衫朴素，修为看似也只是筑基初期，站在凤九歌身边，倒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走，进城。”凤九歌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收起流火舟，当先向城门走去。林风默默跟上，目光则警惕地扫过四周，观察着环境与人。

越是靠近天狼城，越是能感受到这座蛮族雄城的压迫感。那青黑色的巨墙仿佛蕴含着沉重的历史与煞气，城门高达五丈，以厚重的金属与硬木混合打造，此刻敞开着，但门口站着两排犹如铁塔般的蛮族守卫。

这些守卫身高普遍超过两米，赤裸着古铜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如岩石，下身穿着皮裙或金属战裙。他们手持长柄战斧或重戟，面容粗犷，眼神凶悍，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气与剽悍之气，修为大多在炼体后天圆满到先天之间（相当于炼气中后期），为首的小队长更是达到了筑基期的体修水准。

排队入城的人流在守卫粗暴的呼喝与审视下缓慢移动。蛮族尚武，对中原修士虽不至于敌视，但也绝无好感，盘查颇为严苛，不时有携带违禁品或看起来不顺眼的人被揪出，轻则呵斥罚款，重则直接驱逐甚至发生冲突。

轮到林风与凤九歌时，负责盘查的正是那名筑基期的守卫小队长。此人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劈至下巴的狰狞疤痕，更添凶悍。他先是贪婪地扫过凤九歌绝美的脸庞与窈窕身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注意到她腰间代表炎神殿核心弟子的赤玉令牌，以及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贪婪之色迅速转为忌惮。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时，那种忌惮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你！”疤脸守卫用手中重戟的戟杆，不客气地指向林风，声音粗哑，“从哪里来？到天狼城干什么？看你细皮嫩肉，一副小白脸样，别是中原哪家偷跑出来的公子哥，来我们西漠找刺激吧？哈哈！”

周围几名蛮族守卫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嘲弄。西漠蛮族崇拜力量，鄙视文弱，林风的外表在他们看来，就是“弱鸡”的代名词。

凤九歌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林风却抬手轻轻拦了她一下，上前半步，平静地看着那疤脸守卫，不卑不亢地道：“东荒青帝门弟子林风，与友人途经此地，欲入城休整，并观摩贵族白虎祭典盛事。此乃我宗门令牌与通关文牒。”

说着，他亮出青帝门外门弟子令牌（亲传令牌过于显眼，他并未出示）以及离开东荒时办理的通用通关文牒。

疤脸守卫看都不看文牒，一把抓过那青铜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嗤笑道：“青帝门？没听说过！东荒的小门小派吧？炼些草药糊弄人的地方，也能出修士？我看你这令牌，不会是假的吧？”说着，竟作势要将令牌往地上扔。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与挑衅了。周围排队入城的中原修士都露出愤慨之色，但敢怒不敢言。蛮族守卫的嚣张是出了名的，尤其喜欢刁难中原修士，只要不出人命，蛮族高层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林风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想惹事，但绝不代表怕事。师尊教导，修道之人，当不惹事，也不怕事，心有傲骨，不折于外辱。

就在他体内灵力悄然流转，准备给这出言不逊的守卫一点教训时，身旁的凤九歌动了。

“聒噪。”

清冷如冰珠落玉盘的两个字响起。

也不见她有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疤脸守卫手中的青铜令牌，凌空轻轻一点。

呼！

一簇赤红中带着淡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自那青铜令牌上凭空燃起！火焰极小，不过豆大，但出现的瞬间，一股令周围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高温轰然爆发！

“啊！”疤脸守卫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松手。那青铜令牌并未落地，而是被那豆大的火焰包裹着，悬浮在半空。更令人骇然的是，那火焰似乎有着灵性，并未扩散，但疤脸守卫握过令牌的右手手掌，此刻已是皮开肉绽，焦黑一片，散发出皮肉烧焦的糊味，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

“我的手！我的手！”疤脸守卫痛得面容扭曲，冷汗涔涔，惊惧交加地看着自己瞬间被废掉的右手，又看向凤九歌，眼中满是恐惧。

其他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纷纷举起武器，如临大敌地将两人围住，但无一人敢上前。那簇豆大的火焰静静燃烧，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们心悸不已，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沉睡的远古火兽。

城门处的喧嚣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红衣女子身上。

凤九歌看都未看那些守卫，只是对着那悬浮的火焰令牌招了招手，火焰裹挟着令牌飞回她手中。火焰熄灭，青铜令牌丝毫无损，甚至连温度都恢复了正常。她将令牌递给林风，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们可以进城了吗？”凤九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名吓得面无人色的疤脸小队长，以及他身后那些色厉内荏的守卫。

“可……可以！仙子请！这位……道友请！”疤脸守卫忍着剧痛，忙不迭地让开道路，声音都带着颤抖。他再蠢也知道，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操控如此可怕火焰的，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恐怕是中原大宗门的真传天骄！

周围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林风接过令牌，对凤九歌点了点头，两人便在一众敬畏、好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坦然向城内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城门洞的阴影时，一个洪亮、霸道、充满野性张力的男子声音，如同闷雷般从城内传来：

“好霸道的火焰！好烈的女子！我白战，喜欢！”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魁梧、如同人形暴龙般的身影，从城门内大步走出，拦在了两人面前。

此人比那些蛮族守卫还要高出半个头，接近两米三的身高，虎背熊腰，肌肉块垒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只在下身围着一条不知名兽皮制成的短裙，上半身完全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各种战斗留下的伤疤，如同荣誉的勋章。他留着一头狂放不羁的短发，根根如钢针般竖起，面容刚毅，浓眉虎目，鼻梁高挺，嘴唇厚实，此刻正咧开一个充满侵略性与兴味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与霸道，此刻正灼灼地盯着凤九歌，那目光火热、直接，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极其锋锐、充满杀伐之气的无形力场，所站之处，地面的沙尘都无声地向外排开。其气血之旺盛，如烘炉燃烧，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压力。

筑基后期！而且绝非普通筑基后期，是身经百战、根基扎实无比的体修！其战力，恐怕足以匹敌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

蛮族王子，白战！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同样剽悍、身着精致皮甲或金属铠甲的蛮族将领，显然是其亲卫。

白战的目光完全被凤九歌吸引，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旁边的林风，或者说，注意到了，但直接无视了。他咧嘴笑道：“美人儿，你是哪家的？这手火焰玩得真漂亮！够劲！跟我回王府如何？我白战保证，在这天狼城，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这番话语直白、粗鲁，充满了蛮族式的直接与占有欲。

凤九歌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冷意。她性格本就清冷高傲，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调戏？更何况对方那赤裸裸的目光，让她极为不适。

“滚开。”她红唇微启，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白战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但随即笑容更盛：“哈哈，有性格！我就喜欢你这呛辣劲儿！美人儿，别急着拒绝，跟我打一场，你要是赢了，我白战任你处置！要是输了嘛……嘿嘿，就做我的女人，如何？”

说着，他竟直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向着凤九歌的香肩抓来，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想用强。

凤九歌眼中寒光乍现，周身赤红火焰轰然升腾，就要出手。

然而，另一只手，比她更快，稳稳地挡在了白战那抓来的手腕前。

那只手看起来修长白皙，与白战那肌肉虬结、青筋暴露的古铜色手腕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就是这只看起来“文弱”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了白战的手腕，令其再难前进分毫。

白战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转为被冒犯的怒火。他猛地转头，瞪向这只手的主人——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青衫小子。

林风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挡在了凤九歌身前半个身位。他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与白战那充满野性的虎目对视，毫不相让。

“她说了，滚开。”林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另外，你的手，最好收回去。”

城门内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看似文弱的青衫少年，竟然敢挡蛮族王子的路，还敢抓住王子的手！

凤九歌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并不算特别宽阔，此刻却显得异常挺拔坚定的背影，心中那丝因被调戏而升起的怒火与冷意，莫名地平息了一些，转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抿了抿唇，周身升腾的火焰稍稍收敛，但依旧在静静燃烧。

白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狰狞。他手腕猛地发力，肌肉瞬间贲张，青黑色如同金属般的光泽在皮肤下流转，恐怖的力量爆发，试图震开林风的手。

然而，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林风那只看似白皙的手，竟然纹丝不动！五指依旧如同铁箍，牢牢锁住他的手腕。更有一股雄浑厚重、却又带着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之意的沛然巨力，从对方手上传来，竟隐隐与他那足以生撕虎豹的蛮力相抗衡！

“嗯？”白战眼中首次露出惊讶与认真之色。他这才正视起眼前这个“小白脸”。能接住他随手一抓的修士不少，但能以筑基初期修为，在纯粹力量上与他这蛮族王子、白虎血脉半觉醒者硬撼而不落下风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有意思！”白战不怒反笑，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小白脸，有点本事！报上名来，我白战不杀无名之辈！”

“东荒，林风。”林风平静道，同时缓缓松开了手。他并非想在此与对方死斗，刚才出手，一是因为对方对凤九歌无礼，二是因为对方那无视与轻蔑的态度，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傲气。但初来乍到，不宜树敌过甚，尤其对方是蛮族王子。

“林风？好！我记住你了！”白战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赫然出现了几个浅浅的指印。他深深看了林风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冷若冰霜的凤九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行！今日看在美人和你这份胆气的份上，本王不与你们计较！进城吧！”他大手一挥，让开了道路，但那双虎目依旧灼灼地盯着凤九歌，“美人儿，你也记住我的名字，白战！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我一定让你心甘情愿跟我走！哈哈哈哈！”

说完，他竟不再纠缠，带着一阵狂放的笑声与手下亲卫，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玩笑。

林风看着白战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此人看似粗豪霸道，行事直接，但能成为蛮族王子，绝非蠢人。刚才短暂交锋，对方虽表现出强烈的兴趣（对凤九歌）与战意（对自己），但说退就退，拿得起放得下，这份心性就不简单。

“我们进去吧。”凤九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林风似乎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往常的波动。

“嗯。”林风点头，两人并肩走入城门洞的阴影，正式踏入这座充满蛮荒气息的西漠王城。

只是，在穿过阴影，踏入城内喧嚣明亮的街道时，林风下意识地侧头，想看看凤九歌是否无恙，却正好对上她微微抬起的眸子。那双平日清澈冷然的眸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情绪，以及一点……他看不懂的微光。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林风转过头，看向前方喧闹粗犷的蛮族街道，心中却莫名地，因为刚才白战那赤裸裸盯着凤九歌的目光，以及对方那番狂言，而感到一丝淡淡的不快。这感觉来得突兀，让他自己都有些疑惑。

他并未深想，只将其归结为对蛮族王子嚣张态度的厌恶。

凤九歌同样目视前方，红衣映照着天狼城青黑色的粗犷建筑，绝美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她轻轻吸了口气，将心中那点因身前那个背影而泛起的、陌生的涟漪压下。

天狼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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