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秘境杀戮

踏入光门的瞬间，林风感觉像是撞进了一片由无数锋锐刀片组成的风暴。

无处不在的白金色杀伐之气，如同冰冷的钢针，从四面八方疯狂刺向他的身体。皮肤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灵力护罩刚刚泛起微光，就被这股狂暴的庚金之气切割得滋滋作响，迅速变得稀薄。更可怕的是，这股杀伐之气直透神魂，耳边仿佛有万千金铁交击、战鼓轰鸣、兵戈嘶吼的幻音响起，冲击着意识，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暴戾与杀意。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五感暂时失灵。林风谨守心神，全力运转《五气朝元诀》，体内五行灵力循着玄奥的轨迹循环往复，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艰难地抵御着外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戮罡风。

足足过了三息，天旋地转的感觉才骤然消失，双脚踏上了实地。

脚底传来的触感坚硬而粗糙，带着一种灼热的余温。眼前的光芒散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早已有所准备的林风，瞳孔依然微微收缩。

这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其荒凉与肃杀的世界。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几缕暗淡惨白的光线，不知从何处透下，勉强照亮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腥气，以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戈壁荒漠。地面是黑褐色的坚硬砂石，夹杂着大片大片惨白色的骨殖——不知是何种生物的骨骼，大多巨大而扭曲，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地刺向血色天空，形态狰狞。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光秃秃的、呈现铁黑色的山峦轮廓，如同蹲伏的巨兽。

风在这里并非柔和的气流，而是带着“嗖嗖”尖啸声的罡风，卷起地面的砂砾，打在岩石和骨殖上，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那风中蕴含着精纯而暴烈的庚金杀伐之气，刮在脸上，比最粗糙的砂纸还要锋利。

林风迅速内视己身，眉头微皱。

果然如传言那般，这秘境对非金系、非体修的修士压制极大。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至少降低了三成。尤其木、水、火、土四系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明显感到滞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需要消耗更多的神识去催动。唯有金系灵力异常活跃，甚至有些躁动，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浓郁的庚金之气，隐隐有失控膨胀的趋势。

五行平衡是他的根本，金行独强并非好事，容易导致体内灵力失衡。林风立刻运转功法，强行压制住躁动的金系灵力，同时将木、水、火、土四系灵力收拢在五脏对应的窍穴中，以五行相生之理缓缓温养，减少外放损耗。

“这地方……简直是为杀戮而生。”林风心中凛然。在这里待久了，心性不够坚定者，恐怕真的会被这无处不在的杀伐之气侵蚀神魂，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他收敛全身气息，施展得自麒麟传承的一门隐匿秘术——“五行遁影”。此法并非真正的遁术，而是利用五行灵气流转，模拟周围环境气息，达到近乎完美的隐匿效果。在这五行不全、金气独霸的秘境，效果打了折扣，但依然足够让他的气息与周围荒芜的戈壁砂石融为一体，若不刻意以神识仔细扫描，极难被发现。

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此刻他正站在一处低矮的砂岩丘陵下方，不远处有几具巨大的、不知名兽类的白骨，形成天然的掩体。视野范围内，并未看到其他人影。看来进入秘境后的落点是随机的。

林风没有轻举妄动。他像一块真正的石头，静静伏在砂岩的阴影里，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出，感知着方圆百丈内的灵气波动与生命气息。

秘境中的灵气，九成以上是狂暴的庚金杀伐之气，除此之外，还混杂着一些稀薄、混乱的其他属性灵气，以及一种……阴冷、暴戾、充满负面情绪的特殊能量，大概就是所谓的“煞气”。生命气息很少，偶尔能察觉到一些隐藏在地下或岩石缝隙中的、微弱而冰冷的气息，应该是秘境本土的“煞兽”。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林风忽然神色一动，神识捕捉到了左前方约两百丈外传来的异常波动。

那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散落着几块房屋大小的巨石。此刻，正有数道强悍的气息在那里激烈碰撞，灵力（或者说，更接近血气与金煞之气混合的力量）爆发的光芒隐约可见，还夹杂着怒吼、惨叫与兵刃撞击的铿锵之声。

有人在厮杀！而且不止两方！

林风目光微凝，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潜行过去。他动作轻盈如灵猫，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砂石的缝隙或阴影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得益于五行遁影的效果和此地复杂的环境，他很快靠近到距离战场约五十丈的一块巨大兽骨后方，藏好身形，凝目望去。

只见场中，五名明显是蛮族的勇士，正在混战！

不，准确说，是四人在围攻一人。那被围攻者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只穿着一条皮裤，上身布满新旧交错的疤痕，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黑色巨斧，舞动起来虎虎生风，竟然以一敌四，暂时不落下风。但他身上已然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

围攻他的四人，穿着不同部落的服饰，兵器各异，但个个眼中都布满血丝，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出手狠辣无比，招招致命，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仿佛与对方有深仇大恨。

“乌蟒部的杂碎！把虎魄交出来！”一名使弯刀的蛮族厉声吼道，刀光如匹练，斩向持斧巨汉的脖颈。

“放屁！那煞兽是老子先发现的！”巨汉怒喝，巨斧横扫，荡开弯刀，却被侧面刺来的一杆骨矛在肋下划开一道血口。

“少废话！杀了他，虎魄我们平分！”另一人阴恻恻地说道，手中掷出几枚淬毒的骨钉。

林风注意到，那持斧巨汉的腰间，挂着一个粗糙的皮袋，袋口没有完全扎紧，此刻正透出一缕缕微弱的白金色光芒，散发出一股精纯的杀伐锐气。

那就是“虎魄”？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场中形势突变！

那使弯刀的蛮族似乎久攻不下，眼中凶光暴涨，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弯刀上。弯刀瞬间蒙上一层血光，速度力量暴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突破了巨斧的防御，狠狠斩在巨汉持斧的右臂上！

噗嗤！

鲜血狂喷，几乎可见白骨。巨汉惨嚎一声，巨斧脱手。

“死吧！”另外三人见状，眼中贪婪之光更盛，各种杀招齐出，就要将重伤的巨汉彻底了结。

然而，就在这生死关头，那重伤倒地的巨汉脸上，却露出一抹疯狂而决绝的神色。他左手猛地拍向腰间的皮袋，厉声吼道：“想要？那就一起死！”

皮袋炸开！三颗鸽蛋大小、不规则的白金色晶体飞射而出，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正是虎魄！

但诡异的是，那巨汉并未将虎魄掷向敌人，而是张开大嘴，猛地将距离最近的一颗虎魄，连同溅射的鲜血一起，吞入了腹中！

“他疯了！”一名围攻者惊骇大叫。

吞下虎魄的巨汉，身体猛地僵直，随即剧烈颤抖起来。他全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继而浮现出蛛网般的白金色纹路，仿佛有无数锋锐的细针要从体内刺出。他的双眼瞬间被白金色的光芒充斥，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股更加暴烈、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吼——！”

他猛地抬头，看向最近的一名使骨矛的蛮族，那眼神已经没有丝毫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欲望。他完好的左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挥出，五指成爪，竟然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刺来的骨矛。

咔嚓！

坚韧堪比精铁的骨矛，被他生生捏碎！下一刻，他的左爪已经插入了那名蛮族的胸膛，狠狠一掏！

噗！

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被他血淋淋地抓了出来，当着其他三人的面，塞进了自己嘴里，大口咀嚼！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配合着他那白金色、毫无人性的双眸，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煞气入体！他失去理智了！”使弯刀的蛮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另外两人也彻底胆寒，哪里还顾得上抢夺剩下的虎魄，只想远离这个怪物。

但吞噬了虎魄和心脏的巨汉，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了一大截，更兼毫无痛感，不惧生死。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影如鬼魅般闪动，瞬间追上那使弯刀的蛮族，双手抓住其头颅和肩膀，狠狠一撕！

嗤啦——！

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响起，那名蛮族竟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内脏鲜血洒了一地。

剩下的两人几乎崩溃，亡命奔逃。巨汉（或许现在该称其为“煞尸”）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柄断矛，灌注狂暴的金煞之力，猛地投出！

断矛化作一道白金光虹，直接将一名逃跑者的后背贯穿，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尸体飞出数丈，钉在了一块巨石上。

最后一人眼看就要逃出这片区域，那煞尸似乎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地上的两颗虎魄和自己身上不断蔓延的白金色纹路间徘徊了一瞬。最终，杀戮的欲望压过了一切，他舍弃了虎魄，咆哮着追向最后一人，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惨烈的战场，顷刻间只剩下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包括最初的持斧巨汉），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两颗白金色的虎魄静静躺在血泊中，光芒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丝，仿佛吸收了那些逸散的鲜血与杀意。

林风从头到尾目睹了这短短几十息内发生的一切，心中寒气直冒。这秘境的残酷，远超他的预估。不仅仅是环境险恶，更可怕的是人心的贪婪，以及那虎魄的诡异！

吞噬虎魄，似乎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但代价很可能是失去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而互相残杀，抢夺虎魄，又进一步助长了此地的杀伐煞气，形成恶性循环。

“必须尽快找到凤九歌。”林风心中担忧。这秘境对火系灵力的压制，可能比对他还要大。凤九歌虽然实力强横，但若遇到成群结队的蛮族围攻，或者被这诡异的虎魄和煞气影响，也会很危险。

他正准备悄悄退走，绕开这片血腥之地，去更深处寻找，忽然，三道强横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三个方向朝他藏身之处锁定了过来！

“嘿嘿，藏得不错嘛，中原的小子。”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左侧响起。

林风心中一沉，缓缓从兽骨后站起。只见左侧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蹲着一个精瘦如猴的蛮族，手持两柄淬毒的短刃，眼神阴鸷。右侧，一个扛着巨型狼牙棒的壮汉，堵住了去路。正前方，一个脸上带着狞笑的光头蛮族，缓缓抽出背后一对沉重的金属拳套，戴在手上。

三人气息赫然都是筑基初期！而且看他们身上残留的淡淡血腥气和隐隐联动的站位，显然不是临时凑在一起，而是早有默契的同伙，专门在此伏击落单者，尤其是外族人！

“把身上的储物法器交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光头蛮族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林风身上扫视，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跟他废什么话！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原小白脸，杀了便是！”那精瘦蛮族不耐烦地低吼一声，身影一晃，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两抹淬毒的幽蓝寒光，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风后颈与腰眼！

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攻击角度刁钻狠毒，显然是精通暗杀之术。

林风在对方动的瞬间，也已动了。他并未硬接，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左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双刃。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一抹凌厉的金色剑罡瞬间在指尖凝聚成型，点向那精瘦蛮族因扑空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既然金系灵力在这里活跃，那便先用金系法术应对！

然而，那精瘦蛮族反应极快，见一击不中，立刻扭身，双刃交叉格挡。

叮！

金色剑罡点在淬毒短刃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林风只觉指尖传来的反震之力极大，那短刃材质特殊，异常坚韧，且对方肉身力量强悍，竟将他这一指震得微微发麻。而精瘦蛮族则借力倒翻出去，落地后踉跄了一步，看向林风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他虎口竟被震裂，渗出血丝。

“点子硬！一起上！”光头蛮族见状，低吼一声，戴着金属拳套的双拳猛地对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一股凶悍的血气混合着金煞之力爆发开来，他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向林风，一拳轰出，空气都被打爆，发出尖锐的音爆！

右侧扛着狼牙棒的壮汉也同时动手，沉重的狼牙棒带着骇人的恶风，拦腰横扫，封死了林风的闪避空间。

三人配合默契，一者迅捷诡诈偷袭，一者力大势沉正面强攻，一者封锁退路范围打击，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林风瞬间陷入三面夹击的险境！

他眼神一冷，知道不能再有丝毫保留。心念急转间，《五气朝元诀》全力运转，但立刻感觉到了强烈的滞涩。木系灵力催生的藤蔓，刚刚在身前地面冒出个头，就被空气中浓郁的庚金杀伐之气绞得粉碎。水系灵力凝聚的水镜护盾，光芒黯淡，防御力大减。火系灵力最为憋屈，几乎难以离体，在经脉中躁动不已。土系灵力凝聚的岩甲，成形缓慢，且布满裂痕。

五行法术，在此地被压制了至少五成威力！尤其是非金系的法术，效果更是大打折扣。

唯有金系灵力，依然锋锐，但面对三名同样以金煞炼体、肉身强悍的蛮族筑基，单纯的金属性攻击，效果也有限。

“不能硬拼，需以巧破力，寻找破绽！”电光石火间，林风做出了判断。

面对光头蛮族轰来的重拳，他不再试图以法术硬挡，而是施展“麒麟步”，身形如游鱼般一滑，间不容发地从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旁掠过，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三点细微却凝聚到极致的金色火星（以金系灵力高度压缩模拟火系爆裂特性）射向光头蛮族的双眼和咽喉！

光头蛮族没料到林风身法如此滑溜，更没料到他被压制的情况下还能施展出如此阴损迅疾的反击，仓促间只得偏头闭眼，以拳套格挡。

噗噗噗！

三点金星打在金属拳套和其布满横肉的脸上，虽然未能破防，但爆开的锐利气劲，仍打得他脸颊生疼，眼前一黑，攻势为之一缓。

而林风已然借此机会，身形如风，主动撞向了右侧横扫而来的狼牙棒！在狼牙棒及体的刹那，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几乎贴着那布满尖刺的棒身滑过，同时右手五指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竭力调动的土系灵力），一掌拍在狼牙棒的中段。

“移山劲！”

这是土系法术中一种巧妙的卸力牵引技巧。狼牙棒上蕴含的恐怖巨力，被这一掌引偏了少许方向，带着那壮汉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个趔趄。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微滞的刹那，林风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指尖，一道凝练如细针、近乎无色的“庚金破煞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壮汉因身形晃动而暴露出的腋下要害！那里防御相对薄弱，且靠近心脉！

壮汉察觉到危机，骇然变色，想要回棒防御已然不及，只能拼命扭身，同时鼓动全身血气。

嗤！

庚金破煞针大半没入其腋下，虽然被强健的肌肉和血气阻了阻，未能直接刺入心脏，但凌厉的庚金气劲已然透入，瞬间搅乱了其半边身子的气血运行。壮汉惨哼一声，狼牙棒脱手，踉跄后退，半边身子酸麻无力，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老三！”精瘦蛮族见状，目眦欲裂，身形再次如鬼魅般扑上，两柄短刃幻化出数十道幽蓝残影，将林风全身要害笼罩，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

光头蛮族也怒吼着再次扑上，双拳挥舞，拳风呼啸，封堵林风的退路。

林风以一敌二，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刀光拳影中穿梭，时不时以金系剑罡、庚金气劲反击，偶尔尝试调动其他系灵力辅助，却收效甚微。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但他心中清楚，此地灵力恢复缓慢，自己又被压制，久战下去，必然不利。而且，方才被他所伤的壮汉，正在一旁喘息，似乎正在试图逼出体内的庚金气劲，一旦他恢复过来，三人合围之势再成，自己就危险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瞥见不远处血泊中，那两颗静静躺着的虎魄，心中一动，一个极为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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