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白虎考验

生死搏杀，瞬息万变。林风的目光从远处虎魄上掠过，脑中计划瞬间成型。这计划极为冒险，但眼下局面，不冒险就只有被三人拖死一途。

他身形急退，看似要避开精瘦蛮族和光头蛮族的夹击，实则脚下步法悄然一变，并非直线后退，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斜斜冲向那名正在调息逼出庚金气劲的受伤壮汉！

“拦住他！”精瘦蛮族尖声厉喝，他与光头蛮族立刻变招，不顾一切地拦截。

光头蛮族双拳轰出两道凝实的拳罡，封锁林风前方。精瘦蛮族则如同附骨之疽，短刃直刺林风后心，速度快如鬼魅。

林风仿佛背后长眼，在拳罡及体、短刃临身的刹那，身形猛地一顿，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地上，上半身却以腰腹为轴，向后折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险之又险地让淬毒短刃擦着鼻尖掠过。同时，他双手在胸前一合，体内被压制得近乎凝滞的水、土两系灵力，被他以强大的神识强行挤压而出，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光华黯淡、布满裂痕的浑浊水盾，盾面之上，还勉强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土黄色灵光。

“螳臂当车！”光头蛮族见林风竟敢硬接自己的拳罡，狞笑一声，拳罡威力更盛。

轰！咔嚓！

浑浊水盾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残余的拳劲结结实实地轰在林风交叉格挡的双臂上。林风闷哼一声，身形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双臂更是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然而，他倒飞的方向，赫然是那两颗虎魄所在的血泊！这正是他刻意计算的结果！借助光头蛮族拳罡的冲击力，他以轻伤为代价，换取速度，瞬间拉近了与虎魄的距离！

“不好！他的目标是虎魄！”精瘦蛮族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他们三人自然也看到了那两颗无主虎魄，但方才那持斧巨汉吞噬虎魄后化作杀戮怪物的恐怖景象还历历在目，让他们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触碰，打算先解决林风再去处理。没想到林风竟敢主动去拿！

“阻止他！”光头蛮族也意识到了不妙，疯狂追来。

但已经晚了！

林风倒飞的身体重重砸在血泊边缘，溅起一片污血。他强忍手臂剧痛，右手闪电般探出，却不是去抓那两颗完整的虎魄，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抓向旁边一具蛮族尸体手中紧握的一柄断矛！

那断矛正是之前“煞尸”用来钉杀一人的那柄，沾染了浓烈的煞气和血迹，矛尖甚至还挂着一丝碎肉。

林风抓住断矛的瞬间，一股阴冷暴戾的煞气顺着矛杆传来，试图侵蚀他的手臂。他体内五行灵力自发运转，尤其是肺腑金宫微微震动，将这股煞气化解吸收了大半，剩余少许侵入，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紧接着，在身后两名蛮族惊怒的目光中，林风手腕一抖，灌注金系灵力，将手中断矛当做标枪，狠狠掷出！目标，并非追来的两人，而是——那两颗静静躺在血泊中的虎魄之一！

嗖！

断矛破空，精准地击打在一颗虎魄的边缘。

铛！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玉交击的响声。那颗虎魄应声飞起，划出一道白金色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射向那名紧追不舍、冲在最前面的精瘦蛮族面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精瘦蛮族全部心神都放在拦截林风上，哪里料到会有此变故？眼看那颗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虎魄直扑面门，他骇得魂飞魄散，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能下意识地偏头，同时举起短刃格挡。

虎魄并非实体攻击，短刃格了个空。那颗虎魄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并未直接击中他。

精瘦蛮族刚松了半口气，心中却猛然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只见那被断矛击飞的虎魄，去势不减，在掠过他身侧后，竟然“噗”一声，打在了紧跟在他身后、因体型庞大而闪避不及的光头蛮族胸膛上！

虎魄并未如利刃般刺入，而是在接触其胸膛皮肤的刹那，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融化，化作一股粘稠、滚烫、充满暴虐杀意的白金色液体，渗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啊——！！！”

光头蛮族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猛地顿住脚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膛。只见他胸口被虎魄击中的位置，皮肤瞬间变成暗金色，并且如同活物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出蛛网般的白金色纹路，与他自身修炼金煞功法产生的血气剧烈冲突，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疯狂窜动、鼓胀！

“老大！”精瘦蛮族惊恐大叫。

“吼——！杀！杀！杀！”光头蛮族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白金色的疯狂杀意充斥，仅存的理智在虎魄那精纯而暴烈的杀伐煞气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湮灭。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距离他最近的目标——正是那精瘦蛮族！

此刻，在光头蛮族（正在迅速异变的煞尸）眼中，世间万物都只剩下杀戮的目标，而眼前活动的生命，便是首要的猎物！

“老大，是我！是我啊！”精瘦蛮族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发颤。

回答他的，是一只筋肉贲张、青筋暴起、带着金属拳套的巨拳！

轰！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光头蛮族全部的气血和那暴走的虎魄煞气，威力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精瘦蛮族仓促间横起双刃格挡。

咔嚓！噗嗤！

两柄坚韧的短刃应声而断！巨拳去势不减，狠狠轰在精瘦蛮族的胸膛。精瘦蛮族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后背对应位置猛地凸起，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缓缓滑落，眼见是不活了。

瞬间，三人伏击小队，一死，一重伤丧失战力，一人正在化为失去理智的杀戮怪物。

那重伤的壮汉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强忍着半边身子的麻痹剧痛，连滚爬爬地朝远处逃去，连掉落的狼牙棒都顾不上捡了。

而此刻，刚刚掷出断矛的林风，已经一个翻滚，捡起了血泊中剩余的那颗虎魄，毫不犹豫地塞入了怀中一个特制的玉盒内，并迅速贴上几张封印符箓，隔绝其气息。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那正在完成最后异变的光头蛮族。

此刻的光头蛮族，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皮肤大部分被暗金色覆盖，白金色的纹路如同烙印，爬满了他的脸庞和裸露的胸膛。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白金色的瞳孔先是茫然地转动了一下，随即牢牢锁定了场中唯一的活物——林风。

那目光中的杀戮欲望，纯粹得令人心寒。

“只剩你我了。”林风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双臂的剧痛依然存在，但《青龙长生诀》已开始自发运转，木系灵力带着勃勃生机，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骨骼，带来阵阵清凉，缓解痛楚。他深吸一口此地充满杀伐之气的灼热空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五行法术在此地被严重压制，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用这里最盛行的法则——杀伐！

“吼！”

彻底失去理智的光头煞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脚猛踏地面，坚硬的黑褐色砂石地面被他踏出两个浅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狂暴的气浪，冲向林风！他所过之处，地面的碎骨砂石被气浪卷起，形成一道浑浊的龙卷。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以及毁灭一切的杀意！

面对这蛮横无比的冲撞，林风没有选择硬撼。他脚下麒麟步再展，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在间不容发之际，与那煞尸擦身而过。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几乎化为纯白色的庚金剑气，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向煞尸因冲势过猛而微微暴露的侧颈要害！

那里是经脉交汇之处，防御相对薄弱。

嗤！

剑气击中，发出如同刺中败革的声音。煞尸的皮肤坚韧得超乎想象，那暗金色的皮层竟将大半剑气滑开，只在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渗出几滴暗金色的粘稠血液。这点伤害，对已无痛感的煞尸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煞尸冲势受阻，狂暴地转身，双臂横扫，拳套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笼罩林风周身数尺范围。

林风身形再闪，不断游走，指尖、掌缘、肘击、膝撞……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化为最凌厉的武器，高度凝聚的庚金气劲如同雨点般落在煞尸身上各处要害、关节、窍穴。

叮叮当当！噗噗嗤嗤！

金铁交击与气劲入肉之声不绝于耳。煞尸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流出的暗金色血液越来越多，动作也因关节窍穴被袭而逐渐变得有些滞涩。但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痛苦的战斗机器，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那狂暴的拳风擦过林风身体，便让他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震荡。

林风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行。这煞尸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防御又强，自己虽然身法占优，能不断造成伤害，但都是皮肉伤，无法致命。而自己的灵力却在持续消耗，尤其是在这压制环境下，恢复缓慢。久战必失！

“必须攻击其核心！虎魄入体的位置，或者……头颅、心脏！”林风眼中厉色一闪，再次避开一记重拳后，身形骤然急停，不退反进，主动撞入煞尸中门大开的胸膛之前！

煞尸一愣，似乎没料到猎物会主动送上门，随即狂喜，双臂合拢，就要将林风拦腰抱住，生生勒死！

就在这双臂即将合拢的瞬间，林风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并非对准煞尸的胸膛或头颅，而是对准了他自己！

不，准确说，是对准了他自己胸前，那盛放着另一颗虎魄的玉盒位置！

“五行逆转，以煞引煞！”

林风心中低喝，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压制、收拢的五行灵力，在这一刻被他强行以《五气朝元诀》中的一门秘术逆转运行！五行相克之力瞬间爆发，尤其是金克木、火克金产生的冲突、暴乱气息，混合着他自身的一缕精血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刺入胸前玉盒之中！

玉盒上贴着的封印符箓瞬间燃烧！盒内那颗被封印的虎魄，受到这充满冲突、暴戾气息的刺激，以及同源煞尸身上虎魄气息的牵引，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璀璨光芒和暴虐杀意！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金色煞气冲击波，以林风胸口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这股煞气精纯、暴烈，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志，不分敌我，席卷四方！

首当其冲的林风，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七窍都渗出血丝，神魂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体内五行灵力更是乱成一团，气息骤降。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借助这股爆发的冲击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急退，拉开与煞尸的距离。

而距离更近、并且体内已有一颗虎魄的煞尸，受到这股同源而更加暴烈的煞气冲击，反应更为剧烈！

“嗷——！！！”

他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合拢的双臂僵在半空，胸口那暗金色的皮肤下，原本就不稳定的虎魄煞气，被外界这股同源煞气一引，如同火星掉入油锅，彻底暴走！只见他胸膛剧烈起伏、鼓胀，白金色的纹路疯狂蔓延、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噗！噗！噗！

连续数声闷响，煞尸胸口、肩膀、腹部，同时炸开数个碗口大的血洞！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和白金色的煞气喷溅而出！尤其是胸口原本虎魄融入的位置，炸开一个最大的空洞，隐约可见一颗残缺的、布满裂痕的白金色晶体（虎魄残骸）在其中闪烁，光芒急速黯淡。

致命的创伤，终于让这具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动作彻底僵住。他眼中的白金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恐怖的空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喉咙里“咯咯”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最终，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那残缺的虎魄，还在空洞中闪烁着微弱而危险的光。

林风在数十丈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快速取出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同时全力运转《青龙长生诀》和《五气朝元诀》，平复体内暴乱的灵力，修复肉身的损伤，抵御那侵入神魂的煞气。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站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重新恢复锐利。他走到那煞尸尸体旁，看着那颗残缺的虎魄，沉吟片刻，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以灵力将其小心翼翼地取出，同样放入一个玉盒封印。这虎魄虽残，但其中蕴含的庚金杀伐之精依然可观，或许日后炼器或修炼特殊神通能用上。

他又搜检了一下三名蛮族身上，只找到一些粗糙的丹药、矿石和几块记录着蛮族功法的骨片，价值不大。倒是在那精瘦蛮族身上，发现了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简陋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似乎是秘境中可能出产高品质虎魄或者有特殊煞兽盘踞的区域。

“看来他们准备得挺充分，可惜……”林风摇摇头，将地图收起。他没有在此久留，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战场，向着秘境更深处潜行。方才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人或煞兽。

接下来的两日，林风依照地图指引，小心避开几处明显煞气冲天、有强大气息盘踞的危险区域，在戈壁荒漠中艰难前行。他遭遇了几次煞兽袭击，这些秘境本土生物形态各异，有的像金属蝎子，有的像石狼，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煞气凝聚体，但无一例外，都凶残暴戾，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伐庚金之气。击杀它们后，有一定几率凝结出“虎魄”，品质高低与煞兽强弱有关。

林风凭借五行道体的适应性和灵活的战斗方式，成功猎杀了十几头筑基期以下的煞兽，得到了七八颗品质不一的虎魄，都小心封印收好，绝不敢让其中煞气侵染自身。他也远远避开了几波正在互相厮杀抢夺虎魄的蛮族队伍，没有卷入不必要的争斗。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越发恶劣。罡风更加猛烈，刮在身上如同刀割。地面的白骨越来越密集，有些骨殖巨大得超乎想象，仿佛上古巨兽的遗骸。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也越发浓重，时刻侵蚀着护体灵光，试图钻入体内，影响心神。林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神识，时刻谨守灵台，抵御煞气侵蚀。

同时，他也在不断尝试感应凤九歌的气息，但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这秘境特殊环境干扰，始终没有收获。倒是怀中那颗完整的虎魄，偶尔会传来微弱的、指向性的悸动，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林风猜测，那可能指向秘境深处，白虎残魂或者更高品质虎魄的所在。

第三日正午（依据秘境暗淡的天光变化大致判断），林风来到了一片奇异的地域。

这里不再是单调的戈壁，而是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惨白色巨大骨骼堆积而成的“骨林”！这些骨骼不知来自何种生物，每一根都粗大如梁柱，高达数十丈，相互交错支撑，形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森白而诡异的森林。骨林深处，煞气浓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灰色雾气，缓缓流转，其中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

怀中的虎魄，在这里跳动得格外剧烈，指引的方向，直指骨林最深处。

“就是这里了。”林风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骨林深处，有一股古老、威严、浩瀚如海、却又充满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呼吸。那是与麒麟传承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神兽威压！

白虎残魂，很可能就在其中！

他没有犹豫，收敛全部气息，如同幽灵般掠入森森骨林。

骨林内部，光线更加昏暗，一根根巨大的白骨投下扭曲怪异的阴影，仿佛张牙舞爪的妖魔。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骨粉，踩上去悄然无声。浓重的煞气几乎化为液体，黏稠地附着在护体灵光上，不断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林风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维持护罩。

偶尔有煞气凝聚成的骨兽从阴影中扑出，都被林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杀，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骨林中心，竟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空地干净得没有一根碎骨，地面是一种暗沉如铁的黑色岩石。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银白色金属铸造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四方状，共有九级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复杂玄奥、充满杀伐意味的符文。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悬浮着一团直径约丈许的、不断翻涌变幻的白金色光芒！

那光团璀璨却不刺眼，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威严无比的白虎虚影，正闭目沉眠。浩瀚如海的神兽威压，以及纯粹到极致的先天庚金杀伐道韵，正从这光团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弥漫整个空地。空地上的煞气，似乎都畏惧这股威压，只敢在边缘缭绕，不敢侵入分毫。

而在这祭坛下方，空地的边缘，此刻竟然已经聚集了不下二十人！他们分散站立，彼此戒备，但目光都炽热地投向祭坛顶端的光团。这些人气息都不弱，最低也是筑基初期，其中大半是蛮族，也有几名外族人。林风甚至看到了白战！他独自一人站在最靠近祭坛的一个方位，抱着双臂，眼神桀骜，扫视着众人，当他的目光掠过林风藏身的骨林阴影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林风心中微沉，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先一步找到了这里。看来，白虎传承的诱惑，足以让许多人克服对秘境深处危险的恐惧。

就在他观察之际，祭坛顶端，那团白金色的光团，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那一直闭目的白虎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纯粹的白金色，没有任何眼白与瞳孔的分别，里面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锋芒，蕴含着兵戈杀伐的终极道韵，蕴含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利剑抵住了眉心，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生敬畏，甚至有人腿脚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唯有少数几人，能勉强抬头，与那目光对视。林风是其中之一，白战也是，还有一名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外族人，以及一名手持骨杖、脸上涂满油彩的蛮族老祭司。

威严、古老、漠然的神念，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之音：

“吾，白虎，掌西方庚金，主杀伐。”

“后世蝼蚁，觊觎吾道，踏足此地，扰吾沉眠。”

“欲得吾之传承，需承吾之考验。”

“接下吾三击不死者，可得入门之机。”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场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圆形空地笼罩。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体内灵力运转再次滞涩了几分，连移动都变得困难。这是划定战场，也是防止有人干扰考验或逃跑。

白虎残魂那白金色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最终，竟然定格在了刚刚从骨林阴影中走出、站在人群边缘的林风身上。

“五行俱全……有趣的小家伙。”白虎的神念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讶异，“汝，先来。”

被点名了！林风心脏猛地一跳，感受到周围瞬间聚集过来的、充满复杂意味（嫉妒、惊讶、幸灾乐祸、审视）的目光，尤其是白战那毫不掩饰的嘲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祭坛前方的空地中央。每走一步，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那锁定他的白虎目光，带来的神魂压迫感也强一分。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眼神平静，体内五行灵力虽运转缓慢，却稳定而坚韧。

走到空地中央，站定，抬头，与祭坛上那庞大的白虎虚影对视。

“晚辈林风，请前辈赐教。”

白虎虚影微微颔首，没有任何预兆，那巨大的虎口，缓缓张开。

第一击，降临。

“吼——！！！”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恐怖咆哮！白虎啸！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白金色音波，呈扇形从虎口中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剧烈的涟漪，地面坚硬的黑色岩石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刮过，留下无数细密深刻的划痕！音波未至，那股撕裂神魂、震散灵魄的恐怖意志，已经如同重锤，狠狠砸向林风的识海！

林风早有准备，在白虎开口的瞬间，他双手已然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体内被压制的水系灵力，被他以透支般的方式疯狂榨取、压缩、凝聚！

“水镜天华，倒映乾坤！”

一面直径不过三尺、却凝实无比、清澈如秋水的湛蓝色水镜，在他身前瞬间展开。水镜表面并非平静，而是以极高的频率、遵循着某种玄妙的规律，剧烈震荡着！

嗡——！

白金虎啸音波，轰然撞击在水镜之上！

预料中的镜碎人亡并未发生。那凝实无比的音波，在触及高频震荡水镜的刹那，竟有超过六成的能量，被那奇异的震荡频率引导、偏转、折射向了斜上方的天空！剩余不到四成的音波穿透水镜，威力大减，轰在林风身前的五行灵力护罩上，将其击打得剧烈摇晃，布满裂痕，林风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终究是扛了下来！

他脚下的黑色岩石地面，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被折射后散逸的音波余威，切割得支离破碎，唯独他站立的那一小块地方，完好无损。

“嗯？”白虎虚影发出一声轻咦，显然对林风以水镜折射音波的手段感到一丝意外。水能导能，亦能分散震荡，这少年对五行之道，尤其是相生相克之理的运用，颇有灵性。

“第二击。”

白虎虚影不再咆哮，而是抬起了一只完全由白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前爪，对着林风，轻描淡写地，一爪挥下。

裂天爪！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五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天地都撕裂开的白金色爪痕，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瞬间出现在林风头顶！爪痕所过之处，留下五道清晰可见的、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空间裂缝！这一爪，将力量的凝聚、速度的极致、杀伐的锋锐，展现得淋漓尽致！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林风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他毫不犹豫，体内麒麟传承的核心步法——麒麟步，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无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并非直线闪避，而是以一种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奥轨迹，在方寸之间极速腾挪！那五道裂天爪痕，看似封死了所有退路，但林风的每一步，都恰好踏在爪痕力量最薄弱、交错间的细微空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的指缝间穿梭！

嗤嗤嗤嗤嗤！

五道爪痕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擦着他的发梢落下，狠狠抓在他原本站立之处后方的地面上。

轰！！！

坚逾精铁的黑色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出现五道深不见底、长逾十丈的恐怖沟壑！碎石还没飞溅起来，就被沟壑中残留的锋锐气劲绞成齑粉！

林风的身影在数丈外重新凝聚，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他与死亡擦肩而过！麒麟步虽然神妙，但施展到那种程度，对他肉身负荷和神识消耗都是巨大的。尤其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抵御周遭杀伐煞气的侵蚀也出现了一丝空隙，一缕阴冷的煞气侵入体内，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竟能躲开？”白虎虚影眼中的讶异之色更浓。这少年的身法，竟然隐隐蕴含着一丝它熟悉而又陌生的道韵……是麒麟那老家伙的步法？

“第三击。”

白虎虚影不再给林风喘息之机，那白金色的眼眸，光芒大盛！并非针对肉身，也非针对灵力，而是直接针对神魂本源，针对道心意志！

杀伐领域，开！

刹那间，林风感觉周围景象天旋地转，祭坛、骨林、旁观者全部消失。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尸山血海的古战场！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流淌成河的鲜血，折断的兵戈插遍大地，破碎的战旗在腥风中猎猎作响。天空中，无数狰狞的魔神虚影、强大的仙神法相，正在惨烈厮杀，神通对撞的余波撕裂苍穹，陨落的星辰如同火雨般坠落！

更可怕的是，无穷无尽的杀伐意志、战死者的怨念、败亡者的不甘、胜利者的暴虐……如同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要将他渺小的神魂彻底淹没、撕裂、同化！

“杀！杀！杀！”

“战！战！战！”

“毁灭！死亡！终结！”

无数充满负面情绪和杀戮欲望的嘶吼、呐喊、咆哮，在他识海中疯狂回荡，冲击着他坚守的道心。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青石村在妖兽爪下化为火海，父亲林大山惨死，凤九歌浑身浴血倒下，药尘师尊失望的眼神，白战等敌人猖狂的嘲笑……而他，无能为力。

恐惧、愤怒、悲伤、绝望、暴戾……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他的双眼，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血丝，一抹淡淡的金色煞气，从眼底浮现。

“坚守本心！这些都是幻象！”林风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知道，这才是白虎考验最可怕的一关！扛不住，轻则神魂受损，道心蒙尘，重则被杀戮意志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甚至魂飞魄散！

就在他神魂摇摇欲坠、即将被那无边杀意吞噬的紧要关头，他体内，肺腑金宫之旁，肝木之宫中，一直默默运转、温养肉身的那缕青色生机，骤然光芒大放！

得自青龙残魂传承的《青龙长生诀》，自主运转到了极致！

一股温润、浩瀚、充满无限生机与宁静力量的青色气流，自肝木之宫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最终如同一株参天巨树的虚影，稳稳扎根于他的识海之中，将他的神魂核心牢牢守护。

巨树参天，枝叶摇曳，散发出清新自然的木灵之气，涤荡那些侵蚀神魂的杀伐怨念。木主生机，主仁和，主宁静，恰是这暴戾杀伐之气的天然克星！虽然无法完全驱散那无边无际的杀伐领域，却为林风的神魂撑起了一片宁静的港湾，让他在尸山血海、鬼哭神嚎的幻境中，牢牢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任凭外界杀意如何滔天，幻象如何恐怖，他自坚守本心：“我之道，非为杀戮而杀戮。我之力量，只为守护所想守护，斩断该斩之枷锁。杀伐是手段，而非目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亦不由这无尽杀意！”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尸山血海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祭坛、骨林、旁观者重新映入眼帘。林风依然站在原地，脸色虽然苍白，身体微微摇晃，但双眼已然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历经杀伐洗礼后的坚毅与沉静。

他成功扛住了杀伐领域的侵蚀！

祭坛顶端，白虎虚影静静地看着他，良久，那漠然的神念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赞赏：

“五行俱全，根基深厚。神魂坚韧，道心稳固。更难得，身负青龙生机，化解吾之杀伐煞气。”

“汝，可承吾道。”

“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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