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办公室夜袭

冷风卷着洛杉矶凌晨的薄雾，拍打着老旧街区的墙面。李卫国拽着女记者布朗，一路贴墙疾行，拐过三条窄巷，确认身后的黑衣追兵彻底被甩开，才敢停在一处垃圾桶旁大口喘息。

布朗脸色惨白，扶着墙壁不住咳嗽，显然长期处于被追杀的恐慌中，早已心力交瘁。她抬眼看向李卫国，眼神里混杂着警惕与绝望，低声道：“你胆子太大了，敢直接来图书馆见我……爱斯敦的人已经控制了半个洛杉矶的眼线，只要和洛丽岛沾边的人，都在他们的猎杀名单里。”

李卫国摊开手心，那张被攥得发皱的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码头集装箱办公楼302，刀疤强私用保险柜，密码000000，周五大批量更新名单。

指尖划过字迹，李卫国的心沉了下去。今天正是周五，也就是刀疤强会将最新一批受害者信息录入、送往洛丽岛的日子。他女儿李念安的名字，极有可能就在这一次更新的清单里。

错过今晚，再想拿到这份转运清单，不知道又要等到何时，甚至可能永远失去线索。

“刀疤强的办公室守卫有多严？”李卫国沉声问道，目光紧紧锁定布朗。

“固若金汤。”布朗语气凝重，“三层门禁，门口二十四小时四人轮班，办公室内装了热感监控和警报器，一旦触发，三分钟内整个码头的打手都会赶到。而且刀疤强今晚就在办公室坐镇，等着接收新一批女孩的资料，守卫比平时多一倍。”

王秀兰的哭声、女儿失踪前的脸庞、码头上那些女孩恐惧的眼神，在李卫国脑海里飞速闪过。危险？当然危险。可他早已没有退路。

“我必须去。”李卫国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名单里有我女儿，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布朗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如铁的中国男人，沉默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简易平面图：“这是我花三个月偷偷画的办公楼结构图，消防通道没有监控，但从二楼起有铁丝网，你只能从后墙排水管道爬上去，绕开正门守卫。302办公室窗户是老式插销，我可以帮你引开一楼的人，但只有五分钟，你必须拿到东西立刻撤离。”

“足够了。”李卫国接过图纸，牢牢记住每一个拐角、每一处监控位置。

两人分工完毕，布朗先行一步前往码头附近制造动静，李卫国则换上一身深色黑衣，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白天经历过生死的私人码头。

夜色如墨，整个码头静得只剩下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白天堆放的集装箱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兽，入口处的保安亭亮着冷白灯光，两名保安抱着枪来回踱步，警惕性远超白天。

李卫国伏在草丛里，像一头蛰伏的猎豹，耐心等待时机。

十分钟后，码头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火光闪烁——布朗按照约定，点燃了废弃杂物，制造火灾假象。

“着火了！快过去看看！”

“不对劲，别是调虎离山！”

“先灭火！万一烧到集装箱，老板能扒了我们的皮！”

保安瞬间乱作一团，门口值守的四人跑了大半，只剩下两人留在原地，神色慌张地张望。

就是现在！

李卫国身形一矮，如同离弦之箭窜出，贴着墙壁快速移动，悄无声息地绕到办公楼后侧。粗糙的排水管道硌得掌心发疼，他顾不上这些，凭借侦察兵的攀爬技巧，手脚并用，飞速向上攀升，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三楼，302室。

窗户果然是老式插销。李卫国掏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短短三秒便轻轻拨开插销，翻身跃入室内，落地无声。

办公室内弥漫着烟味与酒气，桌上散落着文件、打火机，墙角立着一个黑色保险柜，正是布朗所说的位置。李卫国没有丝毫耽搁，快步上前，转动密码锁——000000。

“咔哒。”

保险柜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夹，最上面的一张纸上，赫然写着洛丽岛转运清单几个大字。李卫国的手指颤抖着翻开，目光疯狂扫过一个个名字，心脏狂跳不止。

第一行，第二行……直到第十七个名字，他猛地顿住。

李念安。

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李卫国的心脏。

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女儿的名字。

泪水瞬间冲上眼眶，又被他强行逼回去。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将整份清单迅速塞进怀里，反手关上保险柜，尽量还原现场的一切痕迹，不留半点有人来过的蛛丝马迹。

就在他准备转身翻窗撤离时，走廊里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刀疤强粗鲁的怒骂：“那群废物，着火都能慌成狗，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事？”

是刀疤强回来了！

李卫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闪身躲到厚重的办公桌底下，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强行压到最慢。

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灯光大亮。刀疤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嘴里骂骂咧咧，径直走到保险柜前，伸手就要转动密码锁。

李卫国躲在桌下，清晰地看见对方沾满灰尘的皮鞋，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味与戾气。只要刀疤强打开保险柜，发现清单失踪，整个码头会立刻被封锁，他插翅难飞。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李卫国的手悄悄摸向腰间藏好的短棍，眼神冰冷如刀。

要么悄无声息脱身，要么，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和刀疤强做个了断。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生死一线间，刀疤强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保险柜的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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