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到内门试炼闯三关：

第四章：到内门试炼闯三关：

楚天阳在听风阁休息了一夜，随着通过第二关的弟子们沿着蜿蜒的山道向青云宗内门行去。山道两旁古木参天，灵气比外面浓郁了数倍不止，每呼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他刻意落在队伍末尾，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前方众人。能通过前两关的，无一不是外门中的佼佼者，其中更有几人气息深沉，显然也是隐藏了真实修为。

内门广场的面积比外门小了近一半，布局却更为精巧。九根石柱环绕成阵，柱身上刻满繁杂符文，隐隐有流光流转。广场中央，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袖口绣着三道金纹，赫然是内门长老的身份。

"第三关，心阵。"紫袍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九柱锁心阵，一炷香内走出者，过关。"

话音未落，已有弟子按捺不住，大步踏入阵中。只见白光一闪，那人便僵在原地，双目失神，显然已陷入幻境。楚天阳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片刻，发现这阵法并非单纯的迷幻之术，而是会根据入阵者的心念生出种种考验____有人面露狂喜，有人涕泪横流，更有人状若疯癫，挥舞着拳脚与虚空搏斗。

"此阵考的是道心。"紫袍长老淡淡道，“修仙之路，诱惑与心魔无处不在，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谈何问道长生。”

楚天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阵中。眼前景象骤变，他竟回到了楚家灭门的那一夜。火光冲天，惨叫四起，黑衣人的刀锋一次次划过族人的咽喉。他站在庭院中央，双手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又是幻境……"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三年来的每一个夜晚，这幅画面都在他梦中重现，他早已学会与之共存。然而阵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抵抗，景象愈发真实；在他眼中都已一 一显现。他看见父亲被一剑穿心，看见母亲护着幼妹倒在血泊中，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假的。”楚天阳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真的那一夜，我躲在枯井里，什么都没看见。”

他猛然睁眼，幻境如镜面般碎裂。还未及喘息，眼前又化作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无数功法秘籍、灵丹妙药堆积如山，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只要你点头，这些都是你的，何必再去苦修？”

楚天阳冷笑一声，径直穿过那座宫殿。珍宝触手即散，不过是泡影而已。第三重幻境接踵而至，这次却是他站在青云宗宗主之位上，下方万仙来朝，声震九霄。那声音再次响起：“以你的资质，加上本座暗中相助，百年之内必登此位……”

他脚步微顿。

这幻境，竟连他心底最深处的野心都窥探到了。三年来他忍辱负重，求的不仅是复仇，更是要站在众生之巅，让当年那些高高在上歧视过的人俯首存在。但此刻，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身在阵中，记得那炷香正在燃烧。

"百年太久。"他低声道，“我要的，会亲手去取。”

一步踏出，幻境崩塌。眼前仍是那九根石柱，而他已经站在阵法之外，身上衣衫被冷汗浸透。紫袍长老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一炷香未尽，过关。”

楚天阳拱手行礼，退至一旁。他注意到，此刻阵中尚有三四十人挣扎，而先他一步出阵的，只有七人。其中一名青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竟比他更快脱身，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你很有趣。”少女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铃，"别人都急着破阵，你却在里面站了那么久，像是在……参观？”

楚天阳心中一凛。这少女好敏锐的感知，竟能察觉他在阵中的状态。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道心不稳，自然要多费些工夫。”

少女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紫袍长老的声音打断：“时辰到，阵起！”

剩余弟子被一股柔和之力送出阵外，个个面色惨白，有人甚至瘫软在地。紫袍长老扫视众人，沉声道："过关者一十三人，随我去见宗主。其余人，自有外门执事安排。"

楚天阳跟在队伍末尾，目光与那青衣少女一触即分。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内门之中，恐怕比外门更加波谲云诡。而他要做的，是在这场风暴真正来临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掀翻这天地。

这一次入阵，必须先过白玉桥一关。白玉桥通体由温润的羊脂白玉铺就，踩上去冰凉沁心，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灵气顺着脚底缓缓向上蔓延。谁知楚天阳刚走到白玉桥跟前，桥前左侧一名身材高瘦的白袍弟子便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尖斜指地面，沉声道：“内门之地，非通过试炼者不得入内。请出示你的试炼令牌。””

楚天阳从怀中取出那块在第二关结束时由执事长老交给他的木牌，递了过去。那弟子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了一番，又抬头上下打量了楚天阳几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似乎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能走到这里有些意外。验看无误后，他将令牌还回，语气依旧冰冷：“此桥乃内门屏障，设有考验。你需在一炷香内通过此桥，且不可使用超过炼气三层的灵力，亦不可伤及我二人，否则视为失败。”

右侧那名略显矮胖的白袍弟子补充道：“我二人只会出剑拦截，不会主动伤你性命，但你若强行闯关，后果自负。”

说罢，两人身形一分，分站白玉桥两侧，长剑微扬，剑身上隐隐有寒光流动，一股属于炼气四层的威压悄然散发出来，笼罩了整座桥面。

楚天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第三关的考验绝非前两关可比。镇守白玉桥的内门弟子，无论修为还是实战经验，都远非外门那些弟子能及。而且限制灵力修为，更是让他无法轻易施展一些威力较强的手段。他将令牌重新揣好，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人，脚下不丁不八，摆出了流云掌的起手式。

“开始吧。”高瘦弟子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便化作一道银虹，直刺楚天阳的左肩。剑势迅捷，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与此同时，矮胖弟子也动了，他的剑则是横扫而出，攻向楚天阳的下盘，封死了他闪避的路线。两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一同镇守此地，早已形成了相当的默契。

楚天阳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换，如同风中杨柳，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高瘦弟子的刺击，同时右手成掌，轻飘飘地拍向矮胖弟子的剑身。这一掌看似无力，却蕴含着巧妙的卸力法门，正是流云掌的精髓所在。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矮胖弟子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剑上传来，剑势顿时一滞，原本横扫的力道被引向了一旁。

“有点意思。”高瘦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攻势却丝毫不减，长剑回收，随即挽起一片剑花，层层叠叠，将楚天阳周身数处要害都笼罩其中。矮胖弟子也稳住身形，长剑再次挥出，剑招变得更加沉稳厚重，与高瘦弟子的灵动迅捷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刚一柔，相辅相成，将桥面的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楚天阳面色平静，脚下“流云步”展开，身形在狭窄的桥面上如同鬼魅般穿梭，避开一道道凌厉的剑锋。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时而化掌为指，点向对方剑招的破绽，时而又以掌缘劈砍剑身，试图干扰对方的节奏。他将流云掌的“巧”字诀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接触都只是点到即止，绝不与对方硬拼灵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香已燃去小半。楚天阳虽然依旧游刃有余，但额头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两个内门弟子的配合实在太过紧密，一人主攻，一人主守，让他很难找到突破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时刻控制着自身的灵力输出，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无疑增加了他的消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楚天阳心中念头急转。他看准一个两人招式交替的空隙，突然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躲过矮胖弟子横斩而来的一剑，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精准地戳向高瘦弟子握剑的手腕“阳溪穴。”这一指又快又准，角度拿捏得刁钻至极。

高瘦弟子显然没料到楚天阳会突然反击，且如此凌厉，急忙撤剑回防。但楚天阳要的就是这个破绽！就在高瘦弟子掣剑的瞬间，他右脚猛地在桥面上一蹬，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蹿出，右手顺势一掌拍向矮胖弟子的胸口。这一掌不再是之前的轻飘飘，而是凝聚了他近半的灵力，掌风呼啸，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矮胖弟子见状大惊，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此时爆发出如此力量，仓促间回剑格挡。“嘭”的一声闷响，掌剑相交，矮胖弟子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手臂一阵发麻，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楚天阳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借着这股冲势，身形如电，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穿了过去，瞬间便冲出了两人的封锁，来到了白玉桥的另一端。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个脸色铁青的白袍弟子，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着桥后那云雾缭绕的仙山楼阁快步走去。身后，高瘦弟子看着他的背影，咬牙道：“好快的身法，好险的掌法！”矮胖弟子则揉着发麻的手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白玉桥上的这一幕，恰好被远处观礼台上的几位青云宗长老尽收眼底。坐在中央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捻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声对身旁的中年修士道：“这少年，身法灵动，时机把握之准，倒是块好料子。方才那一指一掌，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不俗的应变与决断，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中年修士微微颔首，目光追随着楚天阳远去的背影，沉声道：“赵长老所言极是。此子名为楚天阳，来自青阳城楚家，据说半年前才引气入体，如今竟有这般实力，实属难得。只是不知他后续在试炼中，还能有何等表现。”

楚天阳对此毫不知情，他此刻正快步穿行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若有若无的灵气，让他精神一振。脚下的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古松林立，偶有珍奇鸟兽在林间一闪而过，一派仙家气象。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白玉桥上的遭遇让他明白，这青宗门试炼绝非坦途，稍有不慎便可能淘汰出局。

山道渐陡，云雾也愈发浓重，三步之外便难辨人影。楚天阳放慢脚步，运转体内灵力护住周身，同时凝神戒备。这浓雾之中，神识竟被压制到不足十丈，显然是被布下了某种禁制。

行至一处转角，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楚天阳身形一顿，贴向山壁，只见雾中隐约浮现出一道人影，正踉跄着向上攀登。那人身着灰布短打，背脊佝偻，似是受了伤。楚天阳并未贸然现身，而是屏息观察片刻，待那人走出数丈，才悄然跟上。

约莫一炷香后，浓雾骤然稀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出现在山道尽头，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石门，门上刻着"问道"二字，笔力苍劲，似有剑意流转。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试炼者，或坐或立，神色各异。有的衣衫破损，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有的则气定神闲，显然来得从容。

楚天阳步入广场，目光扫过人群，在西北角处微微一顿。那里站着三名身着锦袍的青年，衣襟上绣着云纹，正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三人低声交谈，不时向新来的试炼者投去审视的目光。

"诸位能抵达此处，便算通过了第二关。"一道浑厚的声音自石门后传来，随即走出一位黑面长须的中年修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但第三关‘问道心’，才是本次试炼的真正考验。”

他抬手一挥，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其后幽深莫测的甬道：“此道名为‘问心路’，长九百九十九阶，每三百阶设一幻境。过第一幻境者，可入外门；过第二幻境者，可为内门弟子；若能踏足第三幻境尽头……"黑面修士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自会有长老亲自收徒。”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语。楚天阳神色不变，心中却暗自思量。幻境考验，最是凶险不过，它不伤肉身，专噬道心，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其中，道基受损。

"问心路开启，限时三个时辰。"黑面修士退至一旁，“诸位，请。”

人群涌动，却无人抢先。那三名外门弟子相视一笑，当先踏入石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之中。其余试炼者这才纷纷跟上，楚天阳落在中间位置，既不冒进，也不落后。

踏入甬道的瞬间，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直透神魂。楚天阳定了定神，拾级而上。前百阶尚算平常，只是石阶湿滑，需得小心行走。至一百五十阶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一名试炼者抱头倒地，面色扭曲，竟是被幻境所噬，当场淘汰。

楚天阳愈发谨慎，将心神沉入丹田，以灵力护持识海。行至二百阶，眼前景象忽然一变——他竟回到了青阳城楚家的大门前，父亲楚远山正站在台阶上，面色阴沉地注视着他。

“逆子！引气入体半年，竟敢私自参加青云试炼，置家族安危于不顾！"楚远山的声音如雷贯耳，“你以为凭这点微末修为，就能在仙途上走远？你给我回来！”

楚天阳心神微震。这幻境竟能窥探他心底最深的牵挂，将父亲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他闭上双眼，默诵清心诀，再睁眼时，父亲的身影已如烟消散，唯余空荡荡的石阶。

“第一幻境，不过如此。”他低声自语，脚步不停。

三百阶处，景象再变。这一次，他置身于一片血海之中，四周皆是残肢断臂，而手持长剑、浑身浴血的自己，正站在尸山之巅。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杀吧，杀尽挡路之人，仙途本就是尸骨铺就……”

楚天阳眉头紧皱。这第二幻境比第一重凶险数倍，那声音带着蛊惑之力，不断侵蚀他的意志。他想起白玉桥上那两个白袍弟子的嘴脸，想起这一路所见的人心险恶，手中竟真的泛起一丝杀意。

“不对！”他猛然惊醒，咬破舌尖，以剧痛唤回清明，“我修的是长生道，不是杀戮道！”

血海崩塌，石阶重现。楚天阳额头已见冷汗，却不敢稍作停留，继续向上攀登。此时他注意到，前方的试炼者已稀疏许多，那三名外门弟子中，竟有一人倒在四百阶处，神情呆滞，显然道心已损。

五百阶、六百阶……第二幻境的考验接踵而至。有时是滔天财宝，有时是绝世功法，有时则是心心念念之人的生死相求。楚天阳都一一破之，道心愈发凝练，脚步也愈发沉稳。

至八百阶时，他忽然停住。前方石阶上，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___正是那黑面长须的中年修士，此刻却换了一身灰袍，笑眯眯地望着他。

"小友，你可知这最后一重幻境，考的是什么？"灰袍修士和声问道。

楚天阳不敢大意，恭敬答道：“晚辈不知，请前辈指点。”

“考的是‘取舍’取舍。”灰袍修士抬手一指，石阶尽头浮现两扇门户，左门金光璀璨，右门黯淡无光，"左门之后，是通天大道，可令你十年结丹，百年元婴；右门之后，是崎岖小径，或许终其一生，不过筑基。"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楚天阳：“但左门需你斩断尘缘，从此父母亲人，皆为陌路；右门则许你保留本心，却要承受修为滞涩之苦。你选哪一扇？”

楚天阳沉默良久。他想起离家时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母亲偷偷塞进行囊中的护身符，想起楚家上下数百口人的期盼。十年结丹，百年元婴，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可若为此斩断尘缘，与禽兽何异？

"我选右门。“他抬起头，目光清澈，"仙途漫漫，若连本心都守不住，纵得长生，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灰袍修士哈哈大笑，身形如烟散去：“好！好一个守得住本心！去吧，九百九十九阶，有人在等你。”

幻境尽破，石阶尽头是一座云台。云台上，那位鹤发童颜的赵长老正负手而立，眼中满是赞赏：“楚天阳，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修我青云剑道？”

楚天阳心中一震，连忙整衣敛容，深深一揖：“弟子愿意。”

赵长老微微颔首，袖袍轻拂间，一道清光没入楚天阳眉心："这是《青云剑诀》总纲，你且记下。三日后，来剑峰找我。“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剑光远去，只留下淡淡剑鸣在云台间回荡。

楚天阳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出一篇玄奥剑诀，字字如剑，锋芒内敛。他不敢怠慢，当即盘膝而坐，将总纲反复默诵三遍，直至烂熟于心。

待他起身时，云台之上已陆续有试炼者抵达。有人衣衫褴褛、面如土色，显然在幻境中吃了大亏；也有人神采飞扬、顾盼自雄，却不知是否也如自己一般，经历了那番心志拷问。负责接引的内门弟子高声唱名，将过关者一 一引往各处殿堂登记造册。

楚天阳随着人流行至执事殿，领取了内门弟子服饰与身份玉牌。那玉牌入手温润，背面刻着"剑峰"二字，正是赵长老一脉的标记。身旁有眼尖的弟子瞥见，不由低声惊呼："竟是剑峰！赵长老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据说百年前曾一剑斩灭魔道妖人，威震云州……"

他充耳不闻，只将玉牌贴身收好。走出执事殿时，夕阳正将云海染成金红，远处剑峰孤峭，直插云霄。楚天阳望着那山影，想起灰袍修士最后那句话___九百九十九阶，有人在等你。原来等他的，便是这场机缘。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