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剿匪寇

第五百个流民入坞堡的第二天，鲁策开始清剿周边的匪寇。

不是他想打，是不得不打。

三天前，无人机侦察发现，方圆五十里内，有三股成规模的匪寨。最大的那个在东北方向二十里的山里，有两百多人。另外两个小的，一个在西边，一个在南边，各有一百来人。

这三股匪寇，盘踞此地至少三年了。

专劫难民。

那些从北方逃难过来的汉民，好不容易躲过了胡人的屠刀，躲过了溃兵的劫掠，却被这些土匪拦住。粮食抢光，女人糟蹋，男人抓去当苦力，稍有不从就是一刀。

鲁策刚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那批溃兵，其实就是半兵半匪的家伙——名义上是晋军，实际上干的也是土匪的勾当。

但这三股，是纯粹的土匪。

落草的农民，逃兵的溃卒，还有那些原本就是强盗的惯犯。他们没有军纪，没有底线，只有一把刀和一颗黑透了的心。

“系统，分析这三股匪寨的威胁等级。”

【正在分析……】

【东北匪寨：人数约二百三十，头目“钻山虎”，原为逃兵，心狠手辣。威胁等级：高。】

【西边匪寨：人数约一百二十，头目“独眼龙”，原为强盗，杀人如麻。威胁等级：中。】

【南边匪寨：人数约一百五十，头目“座山雕”，原为地主，因战乱落草，为人狡诈。威胁等级：中。】

【综合评估：若不加以清除，三个月内，这三股匪寨将对坞堡构成直接威胁。建议优先处理。】

鲁策点点头。

“能同时端掉吗？”

【可以。九天平台支持多目标同时打击。但需考虑后续影响——土匪寨中，有不少是被裹挟的流民。全部击杀，可能引发不必要的伤亡和仇恨。】

鲁策沉默了一下。

“能区分吗？哪些是核心匪徒，哪些是被裹挟的？”

【可以。九天平台支持行为轨迹分析。根据无人机连续三天的侦察数据，已标记出三个匪寨的核心成员名单。东北匪寨核心成员约五十人，西边约三十人，南边约四十人。】

【建议：夜间突袭，精准狙杀核心成员。天亮后，再率流民上山，收编被裹挟者，搬运粮草物资。】

“好。就这么办。”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鲁策站在坞堡最高处的箭楼上，看着北方。

三架武装无人机已经升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系统，实时传回画面。”

【已开启第一视角共享。】

鲁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息影像展开。

他看到了——无人机正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掠过夜空，下方的山川河流，在红外镜头下清晰可见。

东北匪寨到了。

建在半山腰，依险而建，易守难攻。寨墙是粗大的圆木，寨门是厚实的硬木，上面裹着铁皮。箭楼上有哨兵，但正靠着墙打瞌睡。

无人机悬停在寨子上空三百米处。

红外镜头下，寨子里的一切一目了然。

最大那间屋子里，躺着一个人——光头，满脸横肉，胸口一道长长的刀疤。钻山虎。

周围几间屋子里，躺着几十个人。都是核心匪徒——无人机早已标记过他们的面孔。

“开始。”鲁策轻声说。

狙击无人机开始俯冲。

无声无息。

第一个，钻山虎。

子弹从他眉心射入，后脑炸开。他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在睡梦中死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的射击声被夜风掩盖，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夺走一条人命。

不到三分钟，五十个核心匪徒，全灭。

其他匪徒——那些被裹挟来的流民、抓来的苦力——还在沉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西边匪寨，同样的场景。

独眼龙在睡梦中被狙杀，身边的几个心腹一个接一个倒下。

南边匪寨，座山雕死得更干脆——他正在茅房里蹲着，一颗子弹从天而降，把他钉在了茅坑里。

三处匪寨，一百二十个核心匪徒，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没有打斗，没有喊叫，没有混乱。

就像死神的镰刀，无声地收割。

鲁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系统，报告战果。”

【东北匪寨：核心目标五十人，全部击毙。无其他伤亡。】

【西边匪寨：核心目标三十人，全部击毙。无其他伤亡。】

【南边匪寨：核心目标四十人，全部击毙。无其他伤亡。】

【总计击毙一百二十人。剩余被裹挟者约三百八十人。粮草物资：大量。】

鲁策点点头。

“天亮后，组织人手，上山。”

天刚蒙蒙亮，鲁策就带着人出发了。

五十个年轻男人，都是这几天从流民里挑出来的。身体还算结实，胆子也不算太小。每人一根木棍，一把柴刀，跟在鲁策后面，往东北方向的山里走。

他们不知道要去干什么。鲁策只说，去搬东西。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那座匪寨山下。

有人认出来了。

“这……这不是钻山虎的地盘吗？”一个叫二牛的年轻人脸色发白，“鲁大哥，咱们来这儿干什么？这是找死啊！”

其他人也慌了。钻山虎的名号，他们这些本地逃难来的，谁没听过？杀人如麻，心狠手辣，连官军都不愿意招惹。

鲁策没说话，继续往上走。

走到寨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寨门大开。

没有人。

走进去，更诡异了。

寨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地上、墙上、门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他们跟着鲁策，一步步往里走。

走到最大那间屋子门口，鲁策停下，侧身，让开。

“进去看看。”

二牛壮着胆子，第一个走进去。

然后他僵住了。

屋子里，躺着一地尸体。

钻山虎，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光着上身，眉心一个血洞，瞪着眼睛死在那儿。周围，横七竖八躺了几十个人，都是同样的死法——眉心一个血洞，或者胸口炸开。

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发黑。

二牛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

鲁策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死了。”他说，“都死了。”

二牛猛地回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也涌进来，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煞白。

有人终于问出来：“鲁大哥……这……这是您干的？”

鲁策没回答。

他走到钻山虎的尸体旁边，弯腰，从尸体手边拿起一把刀。

刀身漆黑，刀刃雪亮，刀柄镶着一块劣质的玉石。钻山虎的刀，杀过不知道多少人。

鲁策把刀递给二牛。

“拿着。”

二牛本能地后退一步，不敢接。

“拿着。”鲁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二牛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刀。

刀很重，他差点没握住。但最后，他握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刀，看着刀身上凝固的血迹，看着地上那些尸体，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完了，他直起腰，还握着那把刀。

手在抖，一直在抖。

但他没放下。

鲁策看着他，点点头。

“其他人，跟我去搬粮草。你们几个，去别的屋子看看，把所有尸体都抬出来，堆在一起。等会儿烧了。”

一个时辰后，寨子里的粮仓被打开了。

粮食堆积如山——至少够五百人吃两个月。还有布匹，盐巴，铁器，甚至还有几匹瘦马。

鲁策让人把东西分类，能搬走的都搬走。那些被裹挟的人——有五六十个，挤在寨子后面的窝棚里，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鲁策走过去。

“你们是哪儿的人？”

沉默。

一个胆子大点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是抓来的……不是自己想当土匪……”

“家在哪儿？”

“家……没了……都被烧了……”

“想活命吗？”

所有人拼命点头。

“那好。”鲁策指着山下，“跟我走。有饭吃，有地方住，但要干活，要听话。”

那些人互相看看，然后，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当天下午，他们带着粮食和物资，还有那五六十个被裹挟的人，回到了坞堡。

另外两处匪寨，同样的方式。

西边寨子，救出一百多个被裹挟的人。

南边寨子，救出八十多个。

加上原来的，坞堡人口，一夜之间，从五百突破到七百多。

晚上，鲁策坐在火堆旁，看着那些新来的人。

他们比第一批流民更惨。被土匪抓去当苦力，每天挨打受骂，吃的是猪狗食，干的是牛马活。有的已经被关了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但他们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二牛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那把刀还别在腰里。他今天一直带着它，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手已经不抖了。

“鲁大哥。”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第一次拿刀。”

鲁策看着他。

“以前，我连杀鸡都不敢。我娘说，我太怂了，以后肯定被人欺负。”

“但今天，我拿着那把刀，看着那些尸体，我一点都不怕。”

“我想的是，要是我早就有这把刀，要是我早就敢拿刀，我娘会不会就不用死？”

鲁策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怎么死的？”

“去年冬天。胡人来了，我娘跑不动，让我先跑。我说我不跑，我背她。她打我，骂我，让我滚。我跑了。”

“跑出去二里地，我回头，看到村子烧起来了。听到我娘在喊。”

“我回去了。但来不及了。”

二牛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娘被砍了头。头挂在村口的树上，眼睛还睁着，看着我。”

鲁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二牛抬起头。

“鲁大哥，以后，我跟你干。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鲁策看着他。

火光映在二牛脸上，明明暗暗。他的眼睛很亮，像那个叫狗剩的孩子一样亮。

“好。”鲁策说。

第二天，坞堡里多了几个年轻人，腰间别着从土匪那儿缴来的刀。

他们开始跟着鲁策学怎么放哨，怎么巡逻，怎么报信。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开始学着干别的活——种地，做饭，缝补，照顾孩子。

七百多个人，挤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坞堡里，每天只有一碗稀粥，一片肉干。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能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气。

鲁策站在箭楼上，看着这一切。

“系统。”他说。

【在。】

“离这儿最近的胡人，有多远？”

【约八十里。正在向南移动。预计十天后进入本区域。】

十天。

“够了。”鲁策说。

他转身，看着北方。

那里，还有更多的胡人，更多的溃兵，更多的土匪，更多的流民。

那里，还有一个民族，在等着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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