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次炼丹，炉破药焦

荒原的风一刻未停，吹得沙石簌簌作响。

忘尘沿着乱石滩缓缓前行，怀里揣着刚采的淡青杂草、暗红小果，还有几块带着金色细点的碎石。饥饿与干渴依旧啃噬着身体，但比起最初苏醒时的茫然无助，他此刻眼底多了几分沉稳。

神秘青铜残鼎贴在胸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安。刚才吞噬赤狼精血保命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荡，他隐隐觉得，这尊破鼎，绝不止“吞噬”这么简单。

脑海深处那些破碎的片段——药草、火焰、熔炉、碾磨、烟气……反复浮现。

他莫名笃定：这尊鼎，能炼丹。

在这连口水都难寻的大荒世界，丹药意味着疗伤、充饥、活命。

他没有师承，没有丹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驱使着他一试。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处勉强能避风的浅凹岩穴，穴内干燥，地面铺着一层细沙，算是这片荒原里难得的安全之地。

忘尘蹲下身，将怀里的草药、碎石一一摊开。

淡青叶草、暗红小果、带金斑的碎石，再加上掌心那尊布满裂痕的青铜残鼎，便是他全部家当。

“要生火，要炼……”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鼎身。

鼎缝里那点暗红色朱砂粉末，此刻竟微微一动，像是在呼应他的念头。

他先在岩穴角落堆起枯枝干草——都是沿途捡来的干枯植物，勉强能用。没有火折子，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找了根细木棍，在干木上反复摩擦。

钻木取火。

他虽然丧失了忘记，但这点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他还是知道的。

呛得咳嗽几声，指尖磨得发烫，一缕青烟终于缓缓升起。

火苗微弱，却在昏黄天地里点亮了一点暖意。

忘尘小心翼翼将青铜残鼎移到火上，让火焰舔舐鼎底。

残鼎微微发热，那些模糊纹路似有微光一闪而逝。

他按照脑海里破碎的直觉，把几株淡青叶草揉碎，丢进鼎内，又捏碎两颗暗红小果，滴出几滴微涩的汁液，最后拿起那块带金色光点的碎石，用石头敲下细碎粉末，一并投入鼎中。

没有丹方，没有配比，没有火候认知。

全凭本能，乱合一通。

“就这样……应该能成吧？”

他低声自语，目不转睛盯着小鼎。

鼎内草药渐渐被烤干，发出轻微滋滋声，一股混杂着青草与涩果的气息散开。

可他完全不懂控火。

火焰忽大忽小，鼎身温度骤升骤降。

不过几息功夫，一股焦糊味猛地窜出！

“不好！”

忘尘急忙想撤火，却已经晚了。

砰——

一声轻炸，鼎口冒出滚滚黑烟，焦黑碎屑直接喷了出来。

鼎内那团胡乱糅合的药草，彻底变成一撮黑乎乎、散发着苦味的焦炭。

初次炼丹，彻彻底底，失败了。

火焰被黑烟扑得忽明忽暗，他看着鼎内焦黑残渣，又看了看那尊依旧残破的小鼎，没有沮丧，反而若有所思。

“不是材料不对，是我不懂火候，不懂顺序。”

“这鼎……真的能炼丹。”

失败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尊残破小鼎，的确是丹炉。

而他失忆之前，很可能与丹道、与这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忘尘叹了一口气，一抬手，轻轻拂去鼎内焦灰。

鼎壁上那几道裂痕，在烟火熏染下，竟似比刚才细微了一丝。

他没有气馁。

在这连活下去都难的大荒，一次失败算什么。

刚才那点草药，不过是随手采来的杂草，就算废了，也损失不起。

他把剩下的草药小心收好，又将那几块金色碎石揣回怀里。

火未熄灭，依旧在岩穴里静静燃烧，带来温暖与安全感。

饥饿再次袭来，干渴如火烧。

忘尘靠在岩壁上，望着穴外苍茫荒原，眼神渐渐坚定。

第一次炼丹，败了。

但他走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明白了自己在这大荒里的路：

不只是猎杀异兽、吞噬求生。

还要炼丹、辨药、炼器、寻矿……

一步一步，从蜉蝣一般的凡人，活下来，站稳脚。

他轻轻按住胸口的青铜残鼎。

“下次，我一定能炼出东西来。”

“一定。”

荒原风声呜咽，岩穴内火光微弱，却映亮了少年眼底不肯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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