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影初现

又过了两年。

江流的剑术已有小成。那柄渡川剑在他手中轻得像一根木棍，挥洒自如。泠鸢开始教他更高深的法门——如何引天地灵气入体，如何将灵气化为己用，如何以意御剑、百步之外取人首级。

“修术者御有形之剑，修道者御无形之剑。”泠鸢说，“等你什么时候能以心意驱动此剑，不需用手，就算入了门。”

江流练得更加刻苦。

这日他照常上山采药——虽然已经修道，但日常用度还是要靠山里的出产。他背着竹篓往深山里走，走着走着，忽然觉着有些不对。太安静了。

往日这个时候，山里鸟鸣不断，虫声唧唧，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停了，树叶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江流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放轻脚步往前走。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倒着几头野猪、野鹿，全都死了，口鼻流血，死状极为凄惨。而空地中央，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背对着江流，身形高大，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黑雾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泥土都变成了焦黑色。

江流心头一跳，悄悄后退。

可就在这时，那黑衣人忽然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如果忽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的话。他看着江流，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有个修道之人。”

江流二话不说，抽出短刀就往后跑。可他刚跑出两步，眼前一花，那黑衣人已经挡在他面前。

“跑什么？”黑衣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修为不高，根骨倒是不错。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入我魔道？”

江流握紧刀柄：“你是魔界的人？”

“魔界？”黑衣人哈哈一笑，“什么魔界仙界的，不过是一群老顽固划的地盘罢了。我告诉你，这三界之中，只有两种人——强者和弱者。强者随心所欲，弱者任人宰割。什么正道魔道，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雾：“跟着我，我教你真正的本事。不用苦修几百年，三年五载，就能让你成为人上之人。”

江流盯着那团黑雾。黑雾里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哀嚎。

“不必了。”他说，“我有师父。”

“师父？”黑衣人挑了挑眉，“你那师父，能教你什么？我看你身上的灵气驳杂不纯，根基打得倒是扎实，可修的法门太过温和，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成大器。跟我走，一个月，我让你突破现在的瓶颈。”

江流摇头。

黑衣人的笑容淡了下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那团黑雾呼啸而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向江流缠去。江流挥刀就砍，可刀锋穿过黑雾，像是砍在空处，丝毫不起作用。那些触手瞬间缠上他的身体，冰凉刺骨，像是无数条毒蛇在皮肤上爬行。

江流拼命挣扎，可那些触手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那些触手瞬间断裂，化作黑烟消散。黑衣人脸色一变，向后退开数丈。

江流跌落在地，大口喘气。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身影站在他面前，衣袂飘飘，正是泠鸢。

“师父……”

泠鸢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黑衣人。她的眼神极冷，冷得像是万载寒冰。

“魔界的人，”她说，“敢动我的弟子？”

黑衣人盯着泠鸢，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忽然脸色大变。

“你……你是——”

泠鸢抬手，一指遥遥点出。

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上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来。他挣扎着爬起，满脸惊骇，二话不说化作一道黑光遁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泠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流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她身边：“师父，您太厉害了！那人是谁？您认识他？”

泠鸢没有回答。

江流这才发现，师父的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体晃了晃，忽然向前倾倒。

“师父！”

江流一把扶住她，触手只觉冰凉一片，像是抱着一块寒冰。泠鸢的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师父！师父！”江流慌了，抱着她拼命喊，“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泠鸢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淡，淡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没事……”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只是……动用了一些不该动用的力量……休息一下就好……”

“我背您回去！”江流二话不说，将她背起，大步往山洞的方向跑去。

泠鸢伏在他背上，极轻极轻。

“傻孩子……”她喃喃道，“跑慢些……别摔着……”

江流眼眶发热，咬着牙往前跑。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方才黑衣人站立的地方，有一缕极细的黑气悄悄钻进了泥土里。那黑气蜿蜒前行，朝着山洞的方向追去。

而泠鸢方才那一指，已经耗尽了这两千年来积攒的所有力量。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开始滑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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