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在魔界杀了十年。
从最底层杀起，一层一层往上杀。鬼卒、使者、护法、魔王——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的剑越来越快，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望着头顶那看不见的天。
他不知道天界是什么样，不知道人间是什么样，只知道师父说过，那里有他想保护的东西。
第十年，他杀到了魔界第十八层。
这一层的魔王，是厉渊。
两人对峙，周围的魔军围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厉渊看着江流，十年过去，这个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青年，眉宇间有泠鸢的影子——不，不是影子，是那种清冷的气质，是那种看淡生死的眼神。
“你变了很多。”厉渊说。
“人总是会变的。”江流说。
“泠鸢若活着，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是欣慰还是心疼。”
江流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不要提她。”他说。
厉渊笑了笑。
“好，不提。”他抽出一柄漆黑的长刀，“来吧，让我看看，这十年你学到了什么。”
两人交手。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整个魔界十八层都被打崩了，无数魔军被波及，化为飞灰。最后，江流的剑抵在厉渊的喉咙上，厉渊的刀落在地上。
“你赢了。”厉渊说。
江流看着他，眼神复杂。
“当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他问，“为什么要说让我小心？为什么要说师父是好师父？”
厉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我曾经也喜欢过她。”
江流愣住了。
厉渊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是个小卒，她是天界最耀眼的明珠。我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后来，她被打落凡尘，我以为有机会了，可她还是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再后来，她收了你这个徒弟，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就知道，这辈子，我都没机会了。”
他闭上眼睛。
“动手吧。”
江流握紧剑，却迟迟刺不下去。
最后，他收了剑。
“你走吧。”他说。
厉渊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江流说，“她若活着，不会希望我杀你。”
他转身，往外走去。
“从今日起，魔界不许踏入人间一步。”他说，“若让我发现，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魔界十八层。
无数魔王、护法、使者、鬼卒，都听得清清楚楚，也都感觉到了那股让他们灵魂颤抖的威压。
神子之威，不可违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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