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雷夜死

惊雷劈下来的时候，沈砚正好推开顶楼办公室的门。

沈万山歪在真皮老板椅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手垂在一边。没流血，没挣扎，就像突然断了电。

沈砚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凉的。

他收回手，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指尖转了一圈。笔尖很稳。

“李助理。”沈砚开口，声音不高。

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腿都在抖。

“沈、沈总……”

“把这一层，所有出入口，电子门禁，消防通道，全部锁死。”沈砚说，眼睛没离开沈万山的脸，“现在，立刻。”

李助理咽了口唾沫：“可是沈董他……”

“沈董突发急病，需要静养。”沈砚转过头，看着他，“今晚死在这里的，是一台加湿器，漏水，坏了，明白吗？”

李助理脸色白得像纸，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不急不缓，哒，哒，哒。

沈砚没动。

苏妄出现在门口，一身红裙，像刚喝完酒回来。她靠在门框上，看了眼椅子上的沈万山，笑了。

“哟，真凉了？”

沈砚把钢笔插回口袋：“苏副总消息挺灵通。”

“比不上沈总手脚快。”苏妄走进来，香水味浓得呛人。她走到沈万山旁边，弯腰看了看，“怎么死的？”

“不知道。”沈砚说，“也不重要。”

苏妄直起身，目光在沈砚脸上扫了一圈：“那你在这儿干嘛？给他守灵？”

“我在等他手里东西。”沈砚说。

苏妄挑眉。

沈砚蹲下身，掰开沈万山已经僵硬的手指。

一枚黄铜钥匙掉在地毯上。

只有半截。

纹路很怪，像某种老式保险柜用的，但又不太一样。

苏妄眼睛亮了。

她几乎同时弯腰去捡。

沈砚的手比她快半秒。

钥匙被他攥进手心。

苏妄的手停在半空。

“沈砚。”她声音冷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这东西归我。”沈砚站起来，把钥匙揣进西装内袋，“苏副总，合作吗？”

苏妄盯着他，忽然又笑了：“合作？你拿钥匙，我合作？沈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外面记者已经围过来了。”沈砚说，“陆承宇的车也到楼下了。你猜，他们要是知道沈万山死了，这栋楼，还有你和我，能撑多久？”

苏妄没说话。

“你手里有地下那条线的人。”沈砚继续说，“秦野那些人，只听你的。我需要他们今晚闭嘴，一条消息都不能漏。”

“那你呢？”

“我管地上。”沈砚说，“董事会，媒体，还有马上要来的陆大少，我来应付。钥匙在我这儿，但打开的东西，我们可以分。”

苏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分？沈砚，你当我三岁？”

“我当你是个聪明人。”沈砚看着她，“现在要么一起扛过去，要么一起死。你选。”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助理冲进来，满头是汗：“沈总！楼下……楼下全是记者！陆少的车已经进地库了！”

苏妄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

“通知下去。”沈砚对李助理说，“董事长突发急病，已经送往私人医院静养，谢绝一切探视。所有高管，今晚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这栋楼。”

李助理点头，又看了眼苏妄。

“苏副总的话，就是我的话。”沈砚补了一句。

李助理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具尸体。

苏妄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看了一眼。楼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陆承宇可不好糊弄。”她说。

“所以需要你。”沈砚走到她旁边，“给他找点别的事做。你手里不是有几个场子最近不太平吗？放点风声出去，让他的人去忙。”

苏妄转头看他：“你使唤我倒挺顺手。”

“互利互惠。”沈砚说，“我稳住上面，你按住下面。沈万山死了，但这公司不能乱。乱了，你和我，谁都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苏妄问。

“你说呢？”沈砚反问。

两人对视了几秒。

苏妄先移开目光：“行。今晚我让你这边风平浪静。但沈砚，你记着，钥匙只是半把。另外半把在哪儿，你我都不知道。没有我，你打不开任何东西。”

“彼此彼此。”沈砚说。

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然后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苏妄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沈砚身边时，她停下，压低声音：

“合作愉快，沈总。”

“合作愉快，苏副总。”

苏妄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听着她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他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

那半枚钥匙硌着手心。

这不是钥匙。

这是张催命符。

也是张门票。

通往新海市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的门票。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砚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

而他和苏妄，从第一秒开始，就已经在算计怎么捅对方刀子。

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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