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云宗·杂役院

大船在云层中穿行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刘义算是开了眼界。他第一次看见云海翻腾的壮阔，第一次感受高空罡风的凛冽，第一次知道原来天可以这么蓝，世界可以这么大。

同船的那些弟子，有的兴奋得整夜不睡，趴在船舷边看风景；有的晕船晕得死去活来，吐得昏天黑地；有的则聚在一起吹牛，吹自己家乡的风物，吹自己祖上的荣光。

刘义哪边都不掺和，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一边研读赵无极留下的那枚玉简，一边暗中观察船上的每一个人。

那个叫张小凡的圆脸少年倒是常来找他说话，絮絮叨叨的，什么都说。刘义从他嘴里套出了不少信息——比如这次同行的杂役弟子共有七人，外门弟子有九人；比如孙德海在青云宗的地位不算高，但外门执事这个位置油水很足；比如青云宗现任宗主叫周天道，据说是个混沌后期的强者……

“刘义，你说咱们到了宗门，会被分到什么活？”张小凡趴在船舷边，满脸期待地问。

刘义看了他一眼：“你想分到什么活？”

“最好是去灵田！”张小凡眼睛发亮，“我听说种灵稻可好了，能偷偷藏点自己吃，还能赚灵石！要是能分到药园，那就更好了，听说灵药比灵稻值钱多了！”

刘义笑了笑，没有接话。

种灵稻？采灵药？想得美。

这种好差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这些新来的杂役？

三天后的傍晚，大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云荒州，千峰山脉，青云宗。

刘义站在船头，望着眼前的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群山连绵，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边。山峰之间，云雾缭绕，隐隐约约能看见亭台楼阁、飞瀑流泉。偶尔有仙鹤掠过，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回荡在山谷之间。

更让刘义震撼的，是这里的灵气。

呼吸之间，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泰，仿佛每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什么。这种感觉，在黄沙城从未有过。

“这就是修仙宗门……”他喃喃自语。

大船穿过层层云雾，最后降落在山门外的一座广场上。

广场很大，足有数十丈方圆，地面铺着青石，打扫得干干净净。广场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青云宗。

牌坊两侧，站着两排青衣弟子，个个腰悬长剑，面色肃然。

孙德海跳下船，拍了拍手：“都下来吧。”

众人纷纷下船，站成一排。孙德海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对那两排青衣弟子点点头：“辛苦了，都散了吧。”

那些弟子齐声应是，转身离去。

孙德海回过头，看向众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公事公办的冷淡：“行了，接下来，我带你们去各自该去的地方。外门弟子跟我走，杂役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义等七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你们在这儿等着，待会儿会有人来接。”

说完，他带着那九个外门弟子，穿过牌坊，消失在山门之后。

广场上只剩下七个杂役弟子，面面相觑。

“等着吧。”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嘀咕道，“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刘义看了他一眼——这人叫钱小眼，是这次杂役弟子里看着最精明的那个。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打量，像是在盘算什么。

“等就等呗，反正都到了。”另一个憨头憨脑的少年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爹说了，到了宗门要听话，让干啥就干啥，别惹事。”

这人是马大哈，人如其名，看着就有点缺心眼。

刘义心里暗暗把这两个人记住——一个精明，一个憨厚，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他们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天色都暗下来了，才看见一个驼背老者慢悠悠地从山门里走出来。

这老者生得干瘦，一张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拄着根拐杖。他走到众人面前，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扫了一圈，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新来的杂役？跟我走吧。”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指甲刮过木板，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刘义跟着他往里走，穿过牌坊，沿着一条青石小路向山后走去。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建筑——有气势恢宏的大殿，有精致典雅的阁楼，有幽静别致的庭院。但越往后走，建筑就越简陋，越破败。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山谷里。

这山谷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壁，谷底是一片低矮的茅草屋，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谷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杂役院。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夹杂着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刘义皱了皱眉——这气味，是茅厕的味道。

“愣着干什么？进去啊。”那驼背老者催促道。

众人走进山谷，那股臭味更浓了。茅草屋破破烂烂，有些屋顶都塌了半边，窗户糊着发黄的纸，风一吹哗啦啦响。地上到处是垃圾，污水横流，苍蝇乱飞。

有几个穿着破旧衣裳的人蹲在屋门口，见他们来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目光麻木得像是死人。

刘义心里一沉。

这就是他要待的地方？

“都给我站好了！”

一声大喝，从最大的那间茅草屋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肥硕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又矮又胖，圆滚滚的像颗肉球。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道袍，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偏偏那两条缝里闪着精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走到众人面前，背着手，趾高气扬地打量了一圈，忽然咧嘴一笑。

“新来的？认识一下，我叫周福贵，是这杂役院的管事。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

他说着，走到马大哈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叫什么？”

“马、马大哈。”马大哈憨憨地道。

“马大哈？”周福贵忽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马大哈被打懵了，捂着脸，不知所措。

周福贵收回手，笑眯眯地道：“记住了，以后回话，要叫周管事。明白吗？”

马大哈连连点头：“明、明白，周管事。”

周福贵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到钱小眼面前：“你叫什么？”

钱小眼眼珠子一转，脸上堆满了笑：“小的钱小眼，见过周管事。周管事威武不凡，气度非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以后小的跟着周管事，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周福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啊，是个懂事的。”

他走到刘义面前，正要开口，刘义已经抢先一步，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小的刘义，见过周管事。周管事日理万机，还要亲自来接我们这些新来的，小的真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周福贵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今儿个来的这几个，倒是有几个会说话的。”

他笑完，脸色忽然一板，冷冷地道：“不过，光会说话没用。杂役院不养闲人，你们既然来了，就得干活。”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间破茅屋：“自己找地方住，明天一早，给你们分活。”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把那扇破木门“砰”地关上。

众人面面相觑。

马大哈捂着脸，可怜巴巴地问：“咱们……住哪儿？”

钱小眼眼珠子一转，第一个冲向那几间看起来稍微好点的茅屋。

刘义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破茅屋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间最破的、屋顶都塌了半边的屋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地方，住得再好有什么用？关键是，怎么离开这里。

他随便找了间屋子，收拾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和衣躺下。

夜里，山谷里又冷又潮，那股臭味更浓了。刘义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拿出那枚养气丹，放在手心端详。

这枚丹药，是赵无极临走时赏的。他一直没舍得吃，想等到关键时刻再用。

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他把养气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刘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热水里，说不出的舒服。他赶紧按照《养气诀》上的方法，引导这股暖流在体内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暖流渐渐散去，刘义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握了握拳，心里涌起一股信心——第一步，迈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福贵果然来分活了。

七个新来的杂役站成一排，等着他发落。

周福贵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先走到钱小眼面前：“你，去灵田，帮着种灵稻。”

钱小眼大喜，连连道谢：“多谢周管事！多谢周管事！”

周福贵又走到马大哈面前：“你，去后山砍柴。”

马大哈憨憨地点头：“是，周管事。”

周福贵走到刘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你，去打扫茅厕。”

刘义心里一沉，面上却笑容不减：“多谢周管事信任，小的一定把茅厕打扫得干干净净，让周管事满意！”

周福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行，去吧，好好干。”

刘义拿着扫帚和木桶，来到杂役院的茅厕。

这茅厕……怎么说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十几个坑位，个个都满了，苍蝇嗡嗡地飞，蛆虫在地上爬，那股气味，能把人熏晕过去。

刘义站在茅厕门口，干呕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走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刘义从茅厕里出来，浑身臭气熏天，脸色发白。他把一桶桶污秽倒进指定的坑里，又把茅厕里里外外冲洗了一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他没有抱怨，而是继续干活——把扫帚洗干净，把木桶摆好，把茅厕门口的路也扫了一遍。

干完这些，他去找周福贵复命。

周福贵正躺在屋里，跷着腿，啃着鸡腿。见刘义进来，他皱了皱眉：“臭烘烘的，离我远点。”

刘义赔着笑，远远地站着，恭声道：“周管事，茅厕小的已经打扫干净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么看？”周福贵没好气地道，“一个茅厕有什么好看的？行了，滚吧，明天继续。”

刘义应了声是，却没有离开，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双手捧着递过去。

周福贵一愣：“这是什么？”

刘义笑道：“小的的一点心意。小的来的时候，从老家带了些土产，不值钱，就是点心意，请周管事笑纳。”

周福贵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小包茶叶。银子不多，加起来也就五六两，茶叶看着也不名贵，但在这穷乡僻壤的杂役院，也算是不错的孝敬了。

他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把布包往怀里一揣，难得露出了笑脸：“行啊，你小子有心了。说吧，有什么事？”

刘义赔着笑：“周管事英明，小的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小的就是想问问，这打扫茅厕的活，能不能换一个？小的不怕脏不怕累，什么活都愿意干，就是……就是这茅厕的味道，实在是……”

周福贵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嫌脏？”

刘义连忙道：“不敢不敢，小的就是觉得，这茅厕的活，总得有人干。小的既然接了，就一定会干好。只是……小的听说，周管事屋里有些杂活，比如洗洗衣服、捶捶背什么的，小的想，要是周管事不嫌弃，小的愿意伺候周管事，哪怕只是端茶送水也行。”

周福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机会。从明天起，你上午打扫茅厕，下午来我这儿，给我洗洗衣服、捶捶背。要是伺候得好，我再给你换个轻省的活。”

刘义大喜，连连道谢。

从周福贵屋里出来，刘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洗衣服？捶背？

行，他伺候。

只要能在这杂役院站稳脚跟，伺候谁都行。

接下来几天，刘义的日子过得规律极了。

上午打扫茅厕，下午去周福贵屋里伺候。洗衣服、捶背、端茶、倒水、跑腿买东西，什么活都干。他那张巧嘴，把周福贵哄得开开心心的，没几天就成了周福贵眼前的红人。

“刘义啊，你这手艺不错，比那些笨手笨脚的强多了。”周福贵趴在床上，享受着刘义的捶背，眯着眼，一脸惬意。

刘义一边捶一边笑道：“周管事过奖了，小的就是力气大点，哪有什么手艺？要说手艺，还是周管事眼光好，一看就知道小的能伺候人。”

周福贵哈哈大笑：“你小子，这张嘴啊，真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刘义。

“拿着。”

刘义一愣，接过册子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养气诀》。

他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周管事，这……这是？”

“功法。”周福贵懒洋洋地道，“杂役院就这一本，大路货，谁都能看。你既然伺候得好，就赏你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功法只能修炼到凡人巅峰，再往上就不行了。想突破半混沌，得想办法弄更好的功法。”

刘义捧着那本册子，手都在抖。

功法！

他终于有功法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养气诀》，但至少，他有了修炼的途径！

“多谢周管事！多谢周管事！”刘义连连道谢，恨不得跪下来磕几个头。

周福贵摆摆手：“行了，别谢了，好好伺候就行。对了，明天去灵田那边，帮我收一下灵稻。”

刘义心里一动——灵田？那不是钱小眼在的地方吗？

他应了声是，把《养气诀》贴身藏好，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第二天，刘义去灵田找钱小眼。

灵田在杂役院东边的一片山坡上，开辟成一块块整齐的梯田。田里种着灵稻，金灿灿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看着就喜人。

钱小眼正弯着腰在田里干活，晒得满头大汗。见刘义来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脸：“哟，刘义啊，你怎么来了？”

刘义笑道：“周管事让我来收灵稻。钱兄在这儿干得怎么样？”

钱小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说是种灵稻，其实就是当牛做马。从早干到晚，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才给两块下品灵石。你看我这手……”

他伸出双手，上面满是水泡和裂口。

刘义看了看，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来灵田。

他嘴上却道：“钱兄辛苦了。不过灵田这活虽然累，但好歹能接触到灵稻，说不定能偷偷藏点，比我们打扫茅厕的强多了。”

钱小眼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你也这么想？我跟你说，我已经……”

他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警惕地看着刘义。

刘义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没听懂，自顾自地去收灵稻了。

收完灵稻，刘义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道去了后山。

后山是砍柴的地方。马大哈正挥着斧头，卖力地砍着一棵枯树。他光着膀子，浑身是汗，一边砍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马兄！”刘义远远地打招呼。

马大哈回头，见是刘义，憨憨一笑：“刘义啊，你怎么来了？”

刘义走过去，递给他一壶水：“给你送水来了。怎么样，累不累？”

马大哈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抹嘴，嘿嘿笑道：“不累！这比在家种地轻松多了！”

刘义看了看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马大哈，是真的憨，还是装的？

他试探着问：“马兄，我听说砍柴这活也挺累的，你一个人干得过来吗？”

马大哈挠挠头：“还行吧，就是有时候柴太多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不过没事，慢慢搬，总能搬完的。”

刘义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钱小眼精明，马大哈憨厚。这两个人，可以好好利用。

几天后，杂役院发生了一件事。

钱小眼偷藏灵稻的事，被人告发了。

告发他的人，是马大哈。

周福贵大怒，把钱小眼狠狠骂了一顿，罚他打扫一个月的茅厕。钱小眼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领罚。

而马大哈，因为“举报有功”，被周福贵赏了两块下品灵石，高兴得合不拢嘴。

刘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天他去找马大哈，故意“不小心”说漏了嘴——“听说钱小眼在灵田那边偷偷藏了不少灵稻，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马大哈这个憨货，果然跑去告发了。

钱小眼被罚，自然恨死了马大哈。两个人从此结下了梁子，见面就吵，吵急了就动手。

前天，两人在院子里打了一架。钱小眼虽然精明，但力气不如马大哈，被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马大哈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痕。

周福贵知道后，把两人都骂了一顿，罚他们多干一个月的活。

刘义看着他们互相仇视的眼神，心里满意极了。

斗吧，斗得越厉害越好。

你们斗你们的，我才能安安稳稳地修炼。

晚上，刘义回到自己的破屋里，点上油灯，拿出那本《养气诀》，细细研读。

这本功法比赵无极留下的那枚玉简详细多了，不仅有呼吸吐纳的法门，还有具体的修炼步骤和注意事项。刘义按照上面的方法，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开始修炼。

他引导着体内的灵气，沿着经脉缓缓运转。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刘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突破了。

虽然只是凡人境界的入门，但至少，他正式踏上了修仙之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扒皮，马大哈，钱小眼……

等着吧。

总有一天，他刘义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杂役院真正的主人。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钱小眼和马大哈的争吵声。

刘义笑了笑，转身走回床边，和衣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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