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陆文远和沈青眉确定关系

中秋那日，安平格外热闹。

一早起，街市上就飘起了月饼的甜香。各家各户都在准备晚上的团圆饭，服务中心也放了半天假——只留王大锤轮值，其他人各回各家。

陆文远没家可回。

京城那个家，早就回不去了。安平这些年，服务中心就是他的家。可今天，连服务中心的人都散了。

他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下午，翻看这些年处理过的卷宗。一桩桩，一件件，从最初的鸡毛蒜皮，到后来的漕银大案，再到现在的民事调解……厚厚几摞，堆满了半个墙。

天快黑时，沈青眉来了。

她提了个食盒，站在门口：“王大锤说你没地方去。”

陆文远抬头：“你怎么也没去？”

“我能去哪儿？”沈青眉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我爹平反了，老宅也还了，可那宅子空荡荡的，回去也是一个人。”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月饼，还有一壶酒。

“老马头做的，让我带给你。”她说。

两人对坐着，吃了月饼，喝了酒。月饼是五仁的，馅料扎实，甜得有些齁。酒是普通的米酒，不烈，但醇厚。

吃完，沈青眉说：“去城楼吧，那儿看得远。”

安平的城楼不高，但已经是全城最高的地方。两人登上城楼时，月亮刚好升起来，又圆又亮，像一面铜镜悬在天上。

城楼下，万家灯火。

百姓家的院子里摆着小桌，一家老小围坐着，吃饭，说笑，赏月。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笑声传得很远。

远处码头方向，还能看见工人们聚在一起喝酒——他们大多不是本地人，回不了家，就凑在一起过节。

“安平……挺好的。”沈青眉忽然说。

“嗯。”

“虽然小，虽然穷，但……踏实。”

陆文远转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又柔和。她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衣裳，不是官服，也不是劲装，就是普通的女子常服。头发松松地绾着，别了根木簪。

这样的她，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

“你看什么？”沈青眉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你。”陆文远老实说，“你今天……不太一样。”

沈青眉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城下的灯火。

忽然，陆文远开口：“青眉。”

“嗯？”

“我可能……一辈子都是个小小司长。”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从六品，大概就到头了。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也不会有什么大富大贵。就守着这个服务中心，处理这些鸡毛蒜皮，一年又一年，直到老，直到死。”

沈青眉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认真，也有些……忐忑。

“我爹当年是二品大员，”沈青眉缓缓说，“漕运副总兵，正四品武职，后来追封忠勇伯，从二品。结果如何？”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位高权重又如何？到最后，连清白都保不住，连命都保不住，连女儿都护不住。”

陆文远心头一紧。

“所以，”沈青眉看着他，“我不在乎你是几品，有没有出息，能不能大富大贵。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为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能不能……一直是你。”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进陆文远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沈青眉的手很凉，但在他掌心，渐渐暖起来。

“那……”陆文远的声音有些哑，“委屈你了。”

沈青眉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笑，是真真切切开怀的笑。眉眼弯起来，嘴角扬起来，整张脸都亮了。这是她来安平后，第一个这样的笑。

“不委屈。”她说，“能在安平，能和你一起做这些事，能看着这里一点点变好……一点都不委屈。”

陆文远也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城下的万家灯火，看着天上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城楼的青砖上，紧紧依偎。

许久，沈青眉轻声说：“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你答应去京城，我就留在安平。如果你留下，我就陪着你留下。”

陆文远心头一暖：“为什么？”

“因为安平需要你，”沈青眉顿了顿，“我也需要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陆文远耳里，重如千钧。

他侧过身，看着她，认真地说：“青眉，我……”

“不用说了。”沈青眉打断他，“我知道。”

两人相视而笑。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有些心意，彼此都懂。

城楼下，不知哪家院子里传来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唱的是《西厢记》。唱到“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时，声音特别亮。

沈青眉听着，嘴角又弯了弯。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好。”

两人牵着手下了城楼。

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路过服务中心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是王大锤在值夜。

王大锤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迷迷糊糊抬头：“大人？沈姑娘？你们……你们怎么……”

他看见两人牵着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赶紧又趴下，假装睡着了。

陆文远和沈青眉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出服务中心，继续往住处走。

走到陆文远住的小院门口时，沈青眉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她说。

陆文远松开手，却又舍不得，重新握住。

沈青眉看着他，眼里有笑意：“明天还见呢。”

“嗯。”

“回去吧。”

“好。”

陆文远站在门口，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纤细，挺拔。

走出一段，沈青眉忽然回头，冲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口。

陆文远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很圆，很亮。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