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王大锤得子，全司庆贺

翠花生孩子是在一个雨夜。

那晚秋雨下得急，噼里啪啦砸在新修好的青瓦屋顶上，声音清脆。服务中心里，众人正在整理一天的卷宗，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老陈头，浑身湿透地冲进来：“王、王差爷！翠花要生了！”

王大锤手里的卷宗“哗啦”掉了一地。他愣了两秒，然后像被烫着似的跳起来，话都不会说了，转身就往家跑。

“等等！”沈青眉叫住他，“稳婆请了吗？”

“请、请了……”王大锤结结巴巴，“可……可翠花疼得厉害……”

沈青眉当机立断：“苏小荷，你去烧热水。赵先生，你去请大夫——不是稳婆，是大夫，以防万一。老马头，你去熬参汤。陆文远，你……你在这儿等着。”

她说完，跟着王大锤就往外走。

陆文远也站起身：“我……”

“你去了帮不上忙。”沈青眉回头看他，“在这儿等着，有消息我让人传话。”

众人各自行动。

陆文远一个人留在服务中心，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七上八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生弟弟时难产，差点没挺过来。那时候他还小，只记得父亲在屋外急得团团转，他在门口听着母亲的喊声，吓得直哭。

时间过得很慢。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连成线。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苏小荷回来了，脸上带着笑：“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陆文远心头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翠花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累了。”苏小荷擦着脸上的雨水，“沈姐姐在帮忙收拾，让我先回来报信。”

“王大锤呢？”

“乐傻了，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被沈姐姐骂了，才放下。”

陆文远笑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王大锤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服务中心，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大人！我当爹了！我有儿子了！”

众人围上去道喜。

王大锤咧着嘴笑，从怀里掏出个红鸡蛋，一人发一个：“翠花让带的，说是喜蛋。”

红鸡蛋还热乎，染得红艳艳的。

赵账房接过鸡蛋，推了推老花镜：“起名字了吗？”

“起了！”王大锤挺起胸脯，“叫王平安！平安的平，平安的安！翠花说，不求他大富大贵，就求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好名字。”陆文远点头。

“还有，”王大锤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翠花说……想请大人和沈姑娘当孩子的干爹干娘。”

众人一愣。

陆文远也愣了：“我们？”

“嗯。”王大锤重重点头，“翠花说，要不是大人和沈姑娘，她爹的冤情洗不清，码头修不好，我也转不了正……你们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陆文远沉默片刻，看向沈青眉。

沈青眉点头：“好。”

王大锤喜出望外：“那……那满月酒就在服务中心办！街坊都请！热热闹闹地办！”

接下来的一个月，服务中心都在为满月酒做准备。

老马头负责掌勺，早早拟好了菜单：四喜丸子、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八荤八素，取“八八大发”的吉利。

苏小荷负责布置，红灯笼、红绸布、红喜字……把服务中心装点得喜气洋洋。

赵账房负责记账——不收礼金，只收心意。街坊送来的鸡蛋、布料、小衣裳，他都一笔笔记下，说等以后人家有事，要还礼。

满月那天，天公作美，秋高气爽。

服务中心院子里摆了八张桌子，座无虚席。街坊邻居都来了，刘婆和张婶来得最早，一人手里提着个包袱。

“刘婆，张婶，你们这是……”苏小荷迎上去。

刘婆打开包袱，里面是双虎头鞋，绣得栩栩如生：“我绣的！给平安穿！”

张婶也打开包袱，是个银质的长命锁，虽小，但做工精致：“我打的！保平安！”

两人如今合伙开了个杂货铺，生意不错，也大方了。

老陈头送了个拨浪鼓，说是码头工人们凑钱买的。女子巡逻队的妇人们送了几套小衣裳，是她们轮流做的。学堂的孩童们凑钱买了包糖，说是给“平安弟弟”甜嘴。

王大锤抱着孩子出来时，院子里响起一片掌声。

小家伙裹在红襁褓里，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小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笑。

“让干爹干娘抱抱！”有人喊。

王大锤把孩子递给陆文远。

陆文远接过，小心翼翼。孩子很轻，软乎乎的，在他怀里动了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是安平的新生命，是这片土地的未来。

抱了一会儿，他又把孩子递给沈青眉。

沈青眉接得更小心。她没抱过孩子，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很温柔。小家伙在她怀里睁开了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开嘴笑了。

“他笑了！他笑了！”王大锤激动得直搓手。

“这是认干娘呢！”刘婆笑说。

沈青眉也笑了，那笑容很柔和，像春日的阳光。

开席了。

老马头的菜做得色香味俱全，众人吃得赞不绝口。王大锤一桌桌敬酒，话都说不利索了，就是傻笑。

酒过三巡，周县令也来了。他送了副银手镯，又给了个红包：“县衙的一点心意。”

王大锤千恩万谢。

最热闹的是抓周环节。

在院子正中铺了块红布，上面摆着书本、算盘、木刀、铜钱、官印、毛笔……七八样东西。王大锤把孩子放在红布上，让他自己抓。

小家伙爬来爬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一手抓了本书，一手抓了把木刀。

“好！”老陈头拍手，“文武双全！”

众人哄笑。

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夕阳西下时，宾客渐渐散去。服务中心里只剩下自己人，在收拾碗筷桌椅。

王大锤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眼圈忽然红了。

“大人，”他声音有些哽咽，“我王大锤……何德何能……”

陆文远拍拍他肩膀：“是你自己争气。”

“不，”王大锤摇头，“是遇到了你们。要是没来服务中心，我现在可能还在码头扛包，翠花她爹的冤情也洗不清，更别说……更别说有今天。”

他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像是感应到父亲的激动，小嘴瘪了瘪。

“别哭了，”沈青眉走过来，“吓着孩子。”

王大锤赶紧擦眼泪：“对，对，不哭了。”

众人收拾完，各自回家。

陆文远和沈青眉走在最后。

月光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亮堂堂的。

“平安那孩子，”陆文远忽然说，“长得像翠花。”

“眼睛像王大锤。”沈青眉说。

两人相视而笑。

走到岔路口，该分开了。

“明天见。”陆文远说。

“明天见。”

沈青眉转身要走，又回头：“陆文远。”

“嗯？”

“当干爹的感觉……怎么样？”

陆文远想了想：“挺好。”

沈青眉笑了，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陆文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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