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虎啸皖南，除奸清叛立军威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日，深夜。

猛虎山忠义寨的篝火早已熄灭，唯有寨门两侧的警戒哨位上，两道身影如同苍松般挺立，寒风掠过山巅，卷起几片枯叶，却吹不散空气中愈发凝重的战意。夜袭罗河镇大获全胜的喜悦尚未褪去，李长风却丝毫不敢松懈，他坐在忠义寨主寨的石桌前，一盏油灯昏黄摇曳，照亮了桌上摊开的皖南地形图，也映亮了他眉宇间的沉肃。

身旁，老郑抱着那挺捷克式轻机枪，断腿经过小夏数月精心调养，虽无法如常人般奔走，却已能拄着木棍平稳站立，作为大队里最富实战经验的老兵，他此刻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罗河镇通往泾县县城的道路上：“大队长，刘麻子的侦查哨刚传回消息，泾县日军据点的大队长松本雄一，为了给山本一郎报仇，已经调集两百日军、三百伪军，打算三日后清晨，分三路进剿猛虎山。这次他们还带了两门山炮，摆明了要把咱们的根据地夷为平地。”

坐在另一侧的小夏正低头整理着药箱，纱布、青霉素、止血药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听到这话，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时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坚定：“药品已经清点完毕，足够救治五十名伤员，寨子里的百姓也都自发帮忙熬制草药，只要弟兄们受伤，我一定尽全力保住每一个人。”

老郭抱着一摞刚修补好的军装走进来，脸上布满风霜却精神矍铄：“大队长，寨门的防御工事也加固好了，石阶上挖了陷坑，寨墙堆了沙袋，还备了十桶滚木火油，小鬼子就算能攻到山脚下，也别想轻易踏上忠义寨一步。另外，山下王家村的乡亲们把家里的粮食都送来了，够全队三百人吃两个月。”

年纪最小的小豆子如今已经褪去初时的稚嫩，穿着合身的军装，腰间别着修好的发报机，正低头记录着侦查情报，抬头时眼神清亮：“大队长，还有个消息，罗河镇被俘的伪军里，有个叫周老狗的，是伪军连长的远亲，白天偷偷往山下传纸条，被巡逻的弟兄截住了，纸条上写着咱们忠义寨的兵力部署，要送给泾县的日军。”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郑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油灯跳了跳，怒声喝道：“这个白眼狼！当初俘虏他的时候，看他也是穷苦出身，没把他关起来，反倒让他帮忙搬运物资，没想到竟然敢当汉奸通敌！依我看，直接拉到寨门口毙了，以正军法！”

李长风抬手压下老郑的怒火，伸手接过小豆子递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清晰写着忠义寨兵力、武器储备、防御工事位置，一字一句都透着卖国求荣的卑劣。他指尖微微用力，将纸条捏作一团，眼中寒光乍现，却并未立刻发作，而是沉声道：“周老狗留不得，但不能就这么简单杀了。松本雄一三日后要来围剿，咱们正好借这个周老狗，给小鬼子送一份‘大礼’，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一亮，纷纷凑近地形图。

李长风指尖落在猛虎山脚下的“黑风口”，这里是三路日军汇合的必经之地，两侧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两丈的土路，堪称天然的伏击战场：“周老狗通敌，想邀功，必然会主动向松本雄一请命，充当向导带路。咱们将计就计，故意放出假情报，让他告诉日军，咱们忠义寨兵力不足、弹药匮乏，大部分弟兄都下山征集粮食，寨中只有几十人留守，引诱日军主力走黑风口这条捷径。”

“老郑，你带第一小队八十人，埋伏在黑风口左侧悬崖，携带迫击炮和手榴弹，等日军进入伏击圈，先炸掉他们的山炮和重机枪，断其火力；刘麻子带第二小队七十人，埋伏在右侧悬崖，负责投掷滚木火油，封锁日军退路；我带狙击组和剩余弟兄，埋伏在山口两侧密林，专杀日军指挥官和机枪手，打他们个首尾不能相顾。”

“小夏，你带后勤队和王家村的青壮，把寨内的伤员、老人转移到后山的隐蔽山洞，布好警戒，绝不能让百姓受到波及；老郭，你负责准备引火之物和炸药，等日军进入伏击圈，先炸塌山口两侧的山石，彻底封死他们的进退之路。”

“至于周老狗，”李长风顿了顿，语气冷冽如冰，“暂时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等日军进了黑风口，再让他‘逃’出去报信，等他把鬼子引进埋伏圈，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明正典刑，让皖南的百姓都看看，当汉奸的下场！”

众人齐声领命，眼中满是战意，原本因日军进剿带来的凝重，瞬间化作破敌的信心。李长风的部署环环相扣，既利用了汉奸的通敌行为，又借助地形优势，将被动防守转为主动伏击，完全拿捏住了日军骄横轻敌的弱点。

当夜，忠义寨内悄然行动起来，警戒哨加强巡逻，被俘伪军被集中看管，周老狗被单独关在一间石屋里，门外两名弟兄寸步不离，屋内却故意留下一道松动的窗棂，为他的“逃跑”埋下伏笔。

李长风亲自来到关押周老狗的石屋外，隔着木门沉声道：“周老狗，你也是中国人，祖上三代都是庄稼人，小鬼子杀咱们乡亲，烧咱们房子，你不去报仇，反倒帮着他们害自己人，良心过得去吗？现在回头，交出和日军的联络方式，戴罪立功，我可以饶你一命。”

屋内的周老狗却以为李长风不知道他通敌的事，反倒以为是大队要遣散伪军，当即扯着嗓子假意求饶：“大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穷苦人，都是被伪军逼的，求您放我下山吧，我再也不跟小鬼子打交道了！”

心里却盘算着，等今晚逃出去，立刻去找日军，把忠义寨的情况全盘托出，到时候松本大队长肯定会赏他大洋，让他当伪军排长。

李长风听着他虚伪的求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有些人心已经黑透，救不回来，唯有以血清洗，才能立住抗日义军的军威，才能让皖南的汉奸走狗不敢再轻易造次。

接下来的三天，忠义寨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侦查哨分批下山，紧盯泾县日军动向，百姓们自发帮忙搬运滚木、挖掘陷阱，老郭带着铁匠连夜赶制炸药包，小夏则一遍遍检查药品，安抚转移的百姓，整个根据地上下一心，静待日军踏入陷阱。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下的侦查哨飞奔回寨，高声禀报：“大队长，日军出动了！三路日军共计五百人，带着两门山炮、四挺重机枪，朝着猛虎山方向来了，周老狗果然半夜从窗户逃了出去，现在正带着日军主力往黑风口走！”

“来了！”李长风眼中精光一闪，抓起桌上的***，对着早已整装待发的队员们高声下令，“各小队按计划行动，黑风口，收网！”

三百名队员分成三路，悄无声息地离开忠义寨，借着山林的掩护，快速抵达黑风口埋伏位置。老郑带着第一小队爬上左侧悬崖，迫击炮架在隐蔽的岩石后，手榴弹整齐摆放在身旁；刘麻子带着第二小队在右侧悬崖堆好滚木火油，只待信号一响，便倾泻而下；李长风带着狙击组潜伏在山口密林，***瞄准镜早已擦拭干净，锁定了黑风口入口的必经之路。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去，黑风口内冷风呼啸，草木寂静，唯有风吹过悬崖的呼啸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和皮鞋踩踏土路的声音，日军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野中。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衣衫凌乱、满脸谄媚的周老狗，他一边弓着腰带路，一边对着身旁的日军大队长松本雄一点头哈腰：“太君，前面就是黑风口，穿过这里，再走十里路就是忠义寨，现在寨里空虚，咱们只要加快速度，肯定能一举拿下山寨，抓住李长风！”

松本雄一穿着笔挺的日军大佐军装，脸上带着骄横的神色，他扫视了一眼黑风口的地形，虽觉得地势险要，却仗着兵力充足、配有重武器，压根没把这支抗日游击队放在眼里，挥着指挥刀喝道：“加快速度，进入黑风口，一举剿灭支那人的游击队，格杀勿论！”

日军士兵端着步枪，推着山炮，排成纵队进入黑风口，伪军跟在后面，个个神情紧张，却不敢违抗命令。五百余人的队伍，缓缓驶入狭窄的山口，渐渐进入埋伏圈的中心位置。

李长风趴在密林中，透过瞄准镜，清晰看到松本雄一的身影，以及日军队伍中那两门山炮，他指尖扣在扳机上，沉声道：“等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先炸山炮，再打指挥官，听我信号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军最后一名士兵踏入黑风口，山口两侧的退路，恰好被队伍末尾的伪军堵住。

时机已到！

李长风不再犹豫，扣动***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晨雾，精准命中日军队伍中推着山炮的士兵，山炮瞬间失去控制，撞在一旁的岩石上。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老郑嘶吼着下令：“迫击炮，放！”

两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落在日军山炮和重机枪阵地，轰然巨响中，山炮被炸得支离破碎，两挺重机枪瞬间报废，周围的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滚木火油，砸！”

刘麻子一声大喝，右侧悬崖上的滚木如同山洪般倾泻而下，火油被点燃，熊熊烈火瞬间席卷日军队伍，狭窄的山口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日军士兵被滚木砸倒，被烈火灼烧，乱作一团，哭喊声、哀嚎声响彻山谷。

“射击！”

李长风再次扣动扳机，一枪命中松本雄一的肩膀，这个骄横的日军大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身边的副官想要搀扶，也被紧随其后的子弹爆头身亡。

失去指挥官和重武器的日军，彻底陷入混乱，有的想要向前冲锋，却被悬崖上的火力压制，有的想要向后撤退，却被滚木和烈火堵住退路，伪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掉武器，抱头鼠窜，却根本无处可逃。

“弟兄们，杀鬼子！”

老郑拄着木棍，带领第一小队从悬崖上冲下，端着轻机枪疯狂扫射；刘麻子带着第二小队封堵山口，手榴弹如同雨点般落入日军人群；李长风带领狙击组穿梭在密林，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日军军官或机枪手毙命。

黑风口内，成了日军的葬身之地。

周老狗看着眼前的惨状，吓得双腿发软，这才知道自己中了李长风的计，他趁着混乱，想要钻进密林逃跑，却被早已守在一旁的队员一把按倒，死死捆住。

“想跑？晚了！”队员一脚踹在他腿上，厉声喝道，“你通敌叛国，害自己同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日军五百余人，被歼灭三百余人，剩余一百余名日军和伪军全部投降，两门山炮、四挺重机枪，以及两百余支步枪、数万发子弹，尽数被铁血大队缴获。松本雄一带着十几名残兵，拼死冲出山口，狼狈逃往泾县县城，再也不敢觊觎猛虎山。

打扫战场完毕，李长风带着队员，押着周老狗返回王家村，将附近村落的百姓都召集到晒谷场。

百姓们看着满地的日军武器，看着被捆起来的周老狗，纷纷欢呼雀跃，对着铁血大队竖起大拇指，掌声雷动。

李长风站在晒谷场中央，对着百姓们高声道：“乡亲们，小鬼子以为咱们好欺负，想来围剿咱们，结果被咱们打得丢盔弃甲！还有这个周老狗，身为中国人，却帮着小鬼子害自己人，通敌叛国，罪无可赦！今天，咱们明正典刑，让所有人都知道，当汉奸，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队员们将周老狗押到晒谷场中央，这个曾经嚣张的汉奸，此刻面如死灰，不停求饶，却没有一个百姓同情他。

随着一声枪响，周老狗伏法，百姓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响彻整个村落。

经此一战，铁血抗日游击大队的威名，彻底传遍皖南，方圆百里的百姓，无不称颂，无数热血青年背着行囊，跋山涉水来到猛虎山，要求加入队伍，保家卫国。

短短十日，大队兵力从三百人扩充至五百人，李长风将队伍重新整编，成立三个中队，增设机枪连、迫击炮排、侦查排，武器装备焕然一新，忠义寨根据地愈发稳固，成为皖南日军心头最大的祸患。

当晚，忠义寨大摆庆功宴，百姓们送来米酒、猪肉，队员们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老郑喝着米酒，拍着李长风的肩膀，笑着说：“大队长，这一仗打得太解气了，小鬼子再也不敢轻易来犯，咱们皖南的根据地，算是彻底扎稳根了！”

李长风举起酒碗，望着寨门上飘扬的铁血旗帜，望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从大场血战的八名残兵，到如今五百人的抗日大队，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兵强马壮，他们靠着一腔热血，靠着百姓支持，在敌后闯出了一片天。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泾县的日军不会善罢甘休，全国的抗战依旧艰苦，他们肩上的担子，依旧沉重。

他站起身，对着所有队员和百姓高声道：“弟兄们，乡亲们，黑风口一战，我们赢了，但小鬼子还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东北还在沦陷，上海还在沦陷，南京的同胞正在遭受苦难！我们不能停下脚步，从今天起，铁血抗日游击大队，继续扩军备战，袭扰日军据点，保护乡亲百姓，直到把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

“驱逐日寇，光复中华！”

五百名队员齐声嘶吼，百姓们也跟着高呼，吼声如同惊雷，回荡在皖南群山之间，久久不息。

夜色渐深，忠义寨的篝火越烧越旺，如同点燃的抗日烽火，在皖南大地熊熊燃烧，势不可挡。李长风站在寨门之上，望着泾县县城的方向，眼中战意凛然，他知道，下一场战斗，很快就会到来，而他们，早已做好准备，必将以铁血之姿，迎击一切来犯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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