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灰瞳?幻觉（上）

“看看你们的卷子做成了什么样！简简单单的三角函数被你们做成这个样子，还强基部？这试卷普通班也能做成这个样子！”

南阳中学的高一（35）班内此时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吐沫横飞的演说着。

“我说白点，这算个啥？和高二的导数相比，这算个啥！”数学老师那独特的嗓音在平日里总是惹得同学们笑出声来，但现在没人敢笑，毕竟数学老师才三四十岁，正是壮硕的年纪，打起人来想想都疼。

不过，这番发言属实有些过了，班内的一些同学都有些不服气，他们可都是中考成绩相当不错的学生，才考进了南阳中学的强基部，竟然被贬成了和普通班一个档次？

“现在念成绩，刘浩，全班第一，129分。”

“第二名，林子耀，125分。”

……

“喂，航，你看龙哥今儿个又发飙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一个青年对他的同桌说道。

龙哥是他们私下对数学老师的称呼，因为数学老师叫刘龙，所以别名龙哥。

此时说话的青年一手托腮，一手转着笔，自认为是个帅气的姿势，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总是瞟向正数第三排的女生，留着一头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蓝色的蝴蝶结在头上如点睛之笔，穿着学生服看着清纯中夹带着一丝高冷范，一看就是个女学霸。

他的同桌此时认真的翻着桌上的书，头也不抬，只是“嗯”了一声。

要轮颜值，他们两个倒也能掰掰手腕，中等偏上，但无一例外都有一股吊儿郎当的气质。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手中停住了转笔，伸手翻向同桌课桌上的书。

“滚，别捣乱，我正看着呢！”他同桌不耐烦的说道。

“哎呀，我就看看叫什么名字。”说着，已经掀起了封面，“斗，破，苍，穹？美杜莎女王？快点儿看，看完给我看看！”话音刚落，一声怒喝响起。

“桑凡！看看你考什么样，还和同桌乱！59分，你是一点儿都没学啊！”说着，龙哥大踏步从讲台上走了下来，目标直指后排靠墙的桑凡。

完了，这下吃不了兜着走了，慌乱之中，他的同桌急忙把《斗破苍穹》用桌子上的试卷盖住，果不其然，桑凡的耳朵瞬间被揪起了。

“你看看你同桌，虽然成绩不好，但一直在努力，刚才我念成绩人家还知道分析试卷，你呢！”

说着，不知龙哥心中怎么想的，竟然伸手拿起了盖在《斗破苍穹》上的试卷，完了！

桑凡直勾勾的盯着龙哥的手，心中暗叹道，兄弟，我可没有出卖你啊。

下一秒，美杜莎女王性感的封面设计被龙哥看到，《斗破苍穹》四个醒目的大字映入龙哥眼帘，眼镜后一双大眼怒视着桑凡的同桌，“李，航！”

全班都扭过头看着这一对同桌，眼神中充满着惋惜，他们平日里可是班里的一对活宝，但惹了发怒状态下的龙哥，那也只能在心中为他们默哀，安息吧……

不久，35班的门外走出了两个耷拉着头的青年。

李航边走边对桑凡说道：“都怪你！这下玩完了！”

“怎么能怪我呢……”

两人刚站好位，下一秒，李航的目光呆滞了，从班内飞出了一个红色不明物体，砸在了走廊的地上，正是那本《斗破苍穹》！

“额...航，要不你去拾起来？”桑凡看着地上的性感美杜莎女王，扭头看向李航。

“不说话你能死吗？”李航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唉，好兄弟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叮——叮——叮——”下课时间到了，走廊上各个班级的学生顿时蜂拥而出，李航把头低得更深了，桑凡却无所谓，还和隔壁班的哥们儿打招呼呢，毕竟女神在班里呢。

“你们两个跟我来！”龙哥的身躯从门内走出，甩出了这句让桑凡和李航心凉半截的话。

谢天谢地，还好可以走了，李航赶紧跟着龙哥走向了办公室，还不忘把那本《斗破苍穹》捡起来，毕竟美杜莎女王丰满的身材可是一展无余啊。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此时办公室内还真有几位没有课的老师在聊天，龙哥带着他们径直走向了第五张办桌前的女老师面前，她是杨馨，35班的班主任。

其实说实话，大家都蛮喜欢她的，年轻，漂亮，会穿搭，而且身高很高，平日里班内不少女生最喜欢在她面前撒娇了。

“杨老师，桑凡，李航他们两个上课看这种书，而且考试考的一塌糊涂。”龙哥果然是来告状的。

顿时，杨馨那漂亮的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又赶紧对着龙哥陪笑道：“好，我一定好好治治他们这不听课的习惯，你们还不赶紧给刘老师认错！”

桑凡立马对着刘龙深深地鞠了一躬，“刘老师，我错了，下次不会了。”那态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李航也学着他的样子，刘龙叹气一声，“杨老师，我在26班还有课，先回去了。”说完，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不要啊，把我也带走啊，桑凡在心中呐喊着，但毕竟事情不会向他想的那个预期发展。

杨馨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有你们？”

李航沉默着，没有说话。

桑凡立马回答道：“杨老师，我真的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千万别给我妈打电话啊！”

杨馨能在刚刚毕业的情况下就接手强基部就是因为她治理学生有一套，打电话给家长，李航倒是无所谓，他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后来被一户人家领养了，那户人家条件不错，对他学业上的要求不高。

但桑凡就不一样了，前两天他可是刚品尝一番棍子炒肉啊。

杨馨看着他们，其实打心眼里她挺喜欢他们两个的，在班里长得算出众的，且嘴巴也挺甜，就是学习上二人都不上心。

“不许有下次了！”杨馨对他们说道。

“是！”这次二人算真的是异口同声了。

说完，二人头也不回赶紧逃出办公室。

杨馨的一位同事打趣道：“他们两人倒是我们办公室的常客啊。”

杨馨略带无奈的笑笑……

“哇，杨老师竟然这么美，你说我平时怎么就没发现呢？”桑凡一脸激动的看着李航。

“只是因为饶了我们这一次你才夸她的吧，我可是记得某人说过除了夏雪，天下的女人皆一个样子啊？”李航看着嘚瑟的桑凡，回嘴道。

“额...那是自然，夏雪才是最美的，对了，你听说了吗，10班的体委好像要加夏雪的QQ？”桑凡突然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嗯，听说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李航故意问道。

“怎么没关系！”桑凡似乎觉得很震惊，“你想啊，你是十二月份生日，我是次年一月份生日，你比我大，是我哥，我是你弟，现在你弟妹被人看上了，你不应该帮帮弟弟吗？”

“弟妹？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李航有些疑惑。

“上辈子就约定好了三生三世，这才第二世，当然在一起啊！”桑凡一本正经的说道。

“滚！”二人就那样斗着嘴回到了班里。

刚在座位上坐下，李航突然说道：“坏了！”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桑凡刚趴下去准备睡觉的头瞬间抬起。

“《斗破苍穹》杨馨没有还我。”李航说道。

“还以为多大的事，能不打电话不就好了吗，还担心什么书啊？”说着，桑凡又趴回了桌上。

李航看着桑凡，一阵气节，这家伙真是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例啊，只要不挨打，什么都不管了！

想着，李航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走了出去。

刚才在办公室耽误的时间有些长，刚回来没多久就上课了，历史课，一向是不用听的，毕竟将来高考不用考。

桑凡无聊透顶，小声问道：“要不要下一盘五子棋？”

李航头都不抬，“不下。”专注的盯着手中的一个东西看着。

“咦，这又是什么？”桑凡这才注意到李航的右手四指微微向内合拢，明显手掌内有东西。

“嘘——小声点，别被发现了，手表。”李航恰到好处的激起了桑凡心中的好奇。

“手表？谁的？能打游戏吗？”桑凡来劲的问道。

这就是他们一贯的作风，认错态度诚恳，事后诚心不改。

李航露出了一个笑容，目的达成，“夏雪的。”

“什么？夏雪的！”桑凡看李航的眼神瞬间变了。

“哥，求求你了嘛。”

完了，还没有逗桑凡，先被他恶心到了。

“要是被逮住，别出卖我啊。”李航嘱咐道。

“知道了！”说着，接过手表，潜心钻研起来。

李航对于历史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才会选择把手表给他。

“哇！”

“你玩就玩，能不能别发出声啊！”李航怒斥道。

“不是，航，你看。”

李航本来只是想扫一眼完了让他闭嘴，没想到却也看呆了。

“怎么样，好看吧？”桑凡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桑凡原来刚才一直在找她手表里的相册，里面自然有女孩子最喜欢干的事情，自拍。这一张照片里夏雪穿着一件单薄的小吊带，下面是一件小短裙，配上一双过膝白色袜子，清纯的长相极具杀伤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和平日里基本上不怎么笑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航，怎么样，看呆了吧，就问你身材好不好，皮肤白不白吧？”桑凡欣赏着李航的面部表情，突然又把手表收了回去。

“你不会也看上夏雪了吧？”桑凡顿时贼兮兮的问道。

但李航没什么反应，头剧烈的疼了起来，所以刚才才慌了神，他抬头看一眼时间，快五点了。从他记事起，每到下午三点至五点间他总会头疼一会儿，去医院查，医生说是学习压力太大，但今天疼得格外厉害。

“报告，我想上厕所。”李航突然起身说道，倒是把身旁的桑凡吓了一跳。

“去吧。”历史老师就是这样，老好人一个。

李航走了出去，桑凡担忧的看了一眼，他知道李航有头疼的毛病，但一般他总是笑笑，打趣一番也就罢了，但刚才看他时，脸色明显有些发白。

李航快步走进了厕所，双手立马扶住了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不堪，整个人的面色昏暗，就像是吸毒吸多了一样。

又是一阵剧痛，他打开水龙头，水“哗哗”的留着，他冲了冲自己的脸才感觉舒服一些，再洗把脸就可以回去了吧。

他用手再次洗了一把脸，待洗完后他再次看向镜子，脸色骤然变了，镜中的他眼中的瞳孔竟然是灰色的，他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脸，镜中的他也摸了摸脸，是他自己没错。

“我...我这是怎么了？”他喃喃道。

“李航，你怎么样？”桑凡的声音传来。

“你这家伙，洗个脸洗这么长时间？”桑凡进来后看着李航照镜子，吐槽道。

“别臭美了，走吧。”

“等等，桑凡，你看我的眼睛。”李航叫住了桑凡。

“你眼睛？哈哈，就你那小眼睛一笑就成没有了，有啥好看的？”

“你看它的颜色。”李航看着眼前桑凡，神色中流露着往日没有的一丝神情，惊恐。

“哦，好吧，我看看昂，跟平时一样啊？”桑凡疑惑地说道。

李航听后，骤然又把目光盯在镜子上，灰色又变回了它原本的颜色，刚刚，是幻觉吗？

李航跟着桑凡回到了教室，抬头看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李航才回过神来。

桑凡兴冲冲的去把手表还给夏雪，毕竟能和女神搭上话了。

李航站起身，用手一拉他的书包，甩在肩上，走了出去。

桑凡回来时，见李航已经走过了，有些诧异，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的，难不成看《斗破苍穹》走火入魔了？

唉，算了，只能回家后电话通知了，嘿嘿，夏雪的生日，我送点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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