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逃亡

隧道低矮狭窄，必须弯腰前进。应急灯每隔几米一盏，提供微弱的照明。

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上的谷仓被引爆了。

“米哈伊尔他们……”玛德琳喘息着问。

“要么逃出来了，要么……”伊芙琳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他们沉默着在隧道里狂奔。隧道很长，似乎贯穿了整个山体。空气潮湿阴冷，墙壁上渗着水。

跑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出口。他们冲出隧道，外面是潺潺的溪流和茂密的树林，夜空中有稀疏的星光。

“这里安全吗？”卢卡斯警惕地观察四周。

“暂时安全。”伊芙琳靠在岩壁上喘息，“但他们会搜索这片区域。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她看了看表。

“天快亮了。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交通工具，离开阿尔卑斯山区。”

“我们的车还在农场那边。”莱昂说。

“不能回去。肯定被监控了。”伊芙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GPS设备，“往东北方向走三公里，有个小村庄。那里有个联系人，能提供车。”

“我们怎么相信这个联系人？”玛德琳问。

“因为他是灰烬议会最早的成员之一。也是我的……”伊芙琳顿了顿，“我的丈夫。三十年前，我们一起离开遗产局。”

她抬起头，“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们。”

就在这时，艾蒂安突然捂住手腕，闷哼一声。

“怎么了？”玛德琳紧张地问。

“手环在发烫。”艾蒂安抬起手。

黑色金属手环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蓝色纹路，像是有电流在其中流动。

“有人在用强力的织寂者频率扫描。”伊芙琳脸色大变，“他们动用了移动监测站！范围可能覆盖整个山谷！”

她看向GPS设备。“来不及去村庄了。他们很快就会锁定这个信号。”

“手环不是能屏蔽信号吗？”卢卡斯问。

“屏蔽的是常规监测。如果是高功率定向扫描，还是会泄漏。”伊芙琳快速思考，“我们得分开走。手环的信号会吸引他们追踪艾蒂安。玛德琳，你带着艾蒂安往东，沿着溪流往上走，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躲藏。卢卡斯、莱昂，你们跟我往西，制造假信号引开他们。”

“这是唯一的办法！”伊芙琳继续说，“你是守门人，你有能力在自然环境中隐藏灵性踪迹。带着艾蒂安，利用地脉的‘褶皱’掩护你们。我们会用干扰设备制造一个和艾蒂安类似的假信号，把他们引到相反方向。”

玛德琳看着艾蒂安，又看向卢卡斯和莱昂，三人都点头同意。

“好。”玛德琳说，“之后怎么汇合？”

伊芙琳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一个简单的银色圆盘，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

“这个吊坠是一对。另一个在我丈夫那里。它会指引你们找到他。等安全了，他会带你们来巴黎与我们会合。”

她把吊坠塞进玛德琳手里。

“往东走。一直走到溪流的源头。那里有个猎人小屋，我丈夫会在那里等你们。”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不是民用直升机，是那种低沉的、军用运输机特有的旋翼声。

“他们调用了空中力量。”莱昂咒骂，“遗产局这次是玩真的。”

“没时间争论了。”伊芙琳推了玛德琳一把，“走！”

玛德琳和艾蒂安转身冲进溪流边的树林，朝着东方黑暗的山脉深处跑去。

身后，伊芙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设备启动。一道微弱的银蓝色脉冲射向天空，模拟着艾蒂安手环泄漏的信号。

直升机的声音立刻改变方向，朝着西面追去。

玛德琳不敢回头，艾蒂安紧跟着她在树林中全力奔跑。树枝刮擦着脸和手臂，冰冷的溪水溅湿了裤腿，他们感觉不到疼痛或寒冷，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他们跑过溪流，跑过巨石，跑进更深的森林。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跑了不知道多久，玛德琳终于撑不住了，扶着一棵冷杉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腿在发抖。艾蒂安跟着停下脚步，他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他的体力还没恢复。

“要歇一会儿吗？”玛德琳弯着问。

艾蒂安摇摇头。二十三年来，他每天都在跑。如果在平时，这点路不算什么。

四周一片寂静，直升机的声音已经远去，只有风声、溪流声以及他们的呼吸声。

“暂时安全了。”玛德琳喘息着说。

她低头看手中的吊坠。银色的圆盘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表面刻着的图案似乎在缓慢旋转——那是方向指针。

指针明确地指向东方。

东方的天际，第一缕晨光开始撕破夜幕。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带着新的危险，也带着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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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面数公里外。

伊芙琳、卢卡斯和莱昂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三辆黑色越野车堵住了退路。至少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遗产局特工包围了他们。空中，一架黑色的、无标识的直升机悬停，探照灯将悬崖照得如同白昼。

领头的特工走上前，摘下头盔——正是之前在霞慕尼车站戴红色针织帽的男人。

“伊芙琳博士。”他说，“二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会给人添麻烦。”

“科瓦尔斯基。”伊芙琳平静地说，“你也一样，还是遗产局的忠犬。”

科瓦尔斯基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交出样本NA-07，还有那个守门人。我们可以考虑让你舒服地度过晚年。”

“他们不在这里。”莱昂挡在伊芙琳身前，“你有本事就自己找。”

“我们会找到的。”科瓦尔斯基抬起手，特工们举起武器，“你们得跟我们走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米哈伊尔还活着。他说他会配合我们，找到其他样本。”

伊芙琳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撒谎。”她嘶声道。

“是不是撒谎，你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科瓦尔斯基挥手，“抓住他们。要活的。”

特工们开始逼近。

卢卡斯看向悬崖下——深不见底，只有黑暗。

“跳下去。”莱昂低声说，“至少有机会。”

“下面是岩石。会死。”卢卡斯说。

“比落在他们手里好。”

伊芙琳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球，扔在地上，小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刺耳的噪音。

声光震撼弹！特工们瞬间失去视觉和听觉。混乱中有人开了枪，但都打偏了。

“跳！”伊芙琳喊道，纵身跃下悬崖。

卢卡斯和莱昂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悬崖边缘的黑暗中。

科瓦尔斯基冲到崖边，探照灯向下照射，只看到湍急的河流和嶙峋的岩石。

“找！”他怒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扩大搜索范围！样本和守门人肯定还在附近！”

直升机降低高度，开始在悬崖下的河流区域搜索。

在河流下游数公里处，三个湿透的身影艰难地爬上岸边，躲进岩石的阴影中。

他们还活着，但追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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