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征方腊林冲托后事

第三十八回 征方腊林冲托后事

宋江等人在海州和梁山泊的起义，只是北宋农民起义的一个缩影而已，真正有规模的起义还要数在江南和他们相呼应的方腊“摩尼教”起义。在宗教因素裹挟下的这场东南人祸，是北宋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方腊也是梁山好汉最后一次征伐的对象。

但真正大败这一支宗教农民团体的，并非宋江为首的梁山好汉，而是大宋王朝的救火队——大宋西军。

到了北宋末年，吏治腐败，在“花石纲”这些苛捐杂税的压迫下，信仰摩尼教的方腊揭竿而起，短时间内就占领了浙北的多数县城，连下睦州、歇州、余杭等地。

“腊之起，破六州五十二县，戕平民二百万。”

揭竿而起的方腊很快得到了呼应，他的队伍从几百人迅速扩大到上万人。一场反封建的农民战争烈火在东南大地上点燃起来。

为了便于领导起义军的反抗斗争，方腊自称为“圣公”，改国号为“永乐”。以方肥为宰相，又“置偏裨将，以巾饰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明摆着与宋庭分兵抗礼。

此时的江南可谓是宋朝的命根子，素有“太湖熟，天下足”的说法。这里的纺织、造纸、制茶、制糖、瓷器等手工业生产，也居全国之冠。在全国赋税收入中，两浙路也占很大比重，是北宋财政的主要来源地区之一，素称“国用所恃，全仗于此”。作为经济中心即使是昏君宋徽宗赵佶也不敢怠慢，立马廷议，商讨平叛的事宜。

当时宋朝主要的精锐禁军有三部分：河北的禁军已经腐败；而开封的禁军又要拱卫首都；这个时候北宋已经将西北的小邻居西夏征服，当时的西夏皇帝李乾顺已经称臣，被赐名为“赵乾顺”。

所以，西军被任命为平叛方腊的主力，在老上司童贯的带领下，出兵六路，分别为西军辛兴宗、杨惟忠率领熙河兵，刘镇统领泾原兵，杨可世、赵明统领环庆兵，黄迪统率鄜延兵，马公直统帅秦凤兵。

六路兵马都由刘延庆调遣，总计内外各军一共十五万人，一并向南讨伐方腊。

南下之后，征讨部队组成东西两路集团，一路称为“东路军”，由王禀率领，分别为王禀、辛兴宗、杨惟忠几支宋军。他们在东路击败了方腊的弟弟方七佛率领的北上军队。大败之后，方七佛带着两万残兵跑回了余杭。

最后，双方在余杭城下进行决战，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方腊“永乐军”根本不是对手。经过惨烈的攻防之后，永乐军被迫突围，一路向西退守富阳和桐庐等地。

自1120年宋徽宗宣和二年十二月，皇帝调西军入东南剿灭方腊，“康炯”杨惟忠任右军都统制，由宣州入歙州，复绩溪。

次年三月复遂青溪堨村，方腊兵败逃入帮源洞据守，部将韩世忠率部渡险，捣其穴，擒方腊。

辛兴宗夺取韩世忠擒拿方腊之功，杨惟忠还朝，向徽宗赵佶直言其事，故而，韩世忠才得以升为承节郎 。

杨惟忠参与了这次南征方腊，是因为童贯没有忘记带上这位老部下，还颇建功勋，于是朝廷降旨，于京兆府赐杨惟忠官田十顷、官宅一所。

对于这次赏赐，以“执政忠直，遇事敢言”著称的许景衡曾上奏章，以为“将佐皆立奇功，不当独赏惟忠”。

这足以说明，当时朝廷这次封赏是特别针对杨惟忠的，朝廷的封赏自然暗含他做人的公正。

平定方腊之后，北宋的军事重心回归边境战事，童贯奏请于河北置四总管, 以杨惟忠为河中总管，更足见“老上司”对他的信重。

林冲随宋江南征北战，参与了征讨辽国、平定方腊等战争，屡立战功。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他在班师前夕却得了风瘫，被留在余杭六和寺中养病，由弟弟武松照料。

林冲趁僧人不注意，把武松叫到一旁，私下求道：“麻烦哥哥个事！”

“我尽力而为！”

“去把杨惟忠喊来。”林冲很急切的样子。

武松纳闷：“他刚刚受封，是朝廷的大红人，他来这里不就知道咱的下落了？”

“我的确有事。求您了！”林冲拱手：“昨晚我梦到了文殊菩萨。怕是我来日不多，必须要对‘康炯’杨惟忠有个交代了。”

一听此言，武松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别说是菩萨指引，就林冲的身体状况也实在让人心寒。死了那么多梁山好汉，自己的铁哥们竟也落此地步，悔不当初去了梁山。于是脱口而出：“都是诏安惹的祸！”武松看着窗外：“大宋朝廷太黑暗了，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冷了弟兄们的心！”

杨惟忠一见躺在床上的林冲，半跪下来，急得掉下眼泪：“怎么会这样！”

“英勇无畏、战时在前的弟兄没一个好结果的！”武松余气未消。

“不要多言！你和我们不同，我们是山贼不受人待见。”林冲安慰杨惟忠。

惟忠苦笑：“我能好哪去？我的身世您最清楚。”

“都别提这些了！”鲁智深听武松说杨惟忠来了，过来看看。

林冲上气不接下气：“就我这样子，必定见不到圣上了。昨晚文殊菩萨坐在金毛吼上对我言说，让我找你说明情况，尔后你去找易安居士李清照，拿一份我亲手传给她的太祖誓书。一旦皇帝更迭，不管是谁，不管姓不姓赵，一定找机会献于新帝！”

“我找李清照？无凭无据，这么重要之物，她会给我？”惟忠不免感觉为难。

“天命一定，你既然是康皇大帝之后，当年秦王赵廷美将誓书托付于他，你必要传承。”林冲把文殊菩萨的话讲完全：“菩萨嘱咐，你到时可以通过曹仙姑曹希蕴，她会告诉你怎么办的。”

“谢林教头指点！”惟忠深知祖宗的使命尚未完结，自己的担子相当沉重，兴许关系到一个皇帝，兴许关系到一个朝代的更替，于是双膝跪地：“我定不负使命！您在这儿安心修养便是。”

林冲躺在病床上，什么功名利禄，真的全都成了粪土。他一世英雄，如今成了一个废人，能活着才是他唯一的追求。

林冲患病在身，连生活都很难自理，这会儿要像当初手刃陆谦他们那样快意恩仇，已是不可能了。

林冲和鲁智深、武松一样还算明智。宋江、卢俊义等虽然得了朝廷封赏，但宋徽宗赵佶其实是不可能对他们放心的，鲁智深就曾言道：“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得干净？”

无论何时，朝廷都会把梁山好汉当反贼对待，必然除之而后快。后来宋江、卢俊义被毒死，就证明了这一点。

林冲留在六和寺养病，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有鲁智深和武松，他俩选择同在六和寺出家。

林冲性格孤僻，在梁山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特别是火拼王伦后，好汉们对他都敬而远之。只有与鲁智深、武松意气相投，肝胆相照。特别是鲁智深，他可谓是林冲的救命恩人。

林冲落难刺配沧州，鲁智深一路暗中保护；在野猪林里，解差董超、薛霸欲害林冲，鲁智深及时出手，救了林冲一命，此后一直护送至沧州七十里外，方才离开。

林冲、鲁智深、武松是师兄弟，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他们和卢俊义、史文恭、都是周侗的高徒，史文恭已死，卢俊义却热衷功名，自然不是一个道儿上的人。

林冲心里一直担忧，就是他现在完完全全成了一个废人，这个消息一旦被仇人得悉，找上门来，只有束手待毙。在六和寺有鲁智深和武松两大高手保护，林冲自然安然无忧了。

世事难料，半年后，林冲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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