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护驾南渡呈献誓书

第四十四回 护驾南渡呈献誓书

靖康二年，金军攻入开封，后妃公主等全被掳往北漠，被废的孟后因在民居而幸免，却从此开始更为传奇的余生。

金军退后，“大楚”皇帝张邦昌借助她来稳定局势。孟氏告天下手书曰：“繇康邸之旧藩，嗣宋朝之大统。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为天意,夫岂人谋？”

此处有两个典故，将康王赵构比做复国的晋公子重耳和东汉开国皇帝光武帝刘秀。

孟后受过很好的教育，亲手诏康王即皇帝位。撤帘后，称“元祐太后”。

此时北归的金国人，才发现还有一个过去的皇后遗留在宋境，具有很强的号召力，俨然成了正统皇权的集中体现，成为南宋的最高政治象征。

建炎三年七月，金军由金兀术统率，分四路渡江进军南宋，提出“搜山检海捉赵构”的口号。

金兀术为首的一路打到建康，追击宋高宗赵构，另一路由拔离速率军从河南经湖北向南，专门一路追捕孟太后。

赵构闻知金兵大举行动，急命杨惟忠率兵万人，保护孟太后去往洪州。并令刘珏、滕康临时知三省、枢密院事，凡四方奏议，吏部差遣、赏罚可随时处置，随时听取孟太后的旨意。

逃亡洪州途中，经过落星寺时，不慎船翻，宫人落水淹死十几名，孟太后幸免。建炎三年闰八月，杨惟忠保护孟太后抵达洪州。

就在这年二月，江宁府士卒叛乱，赵明诚绽城而逃，遭罢职，李清照随赵明诚乘舟西上；六月，赵明诚被任命知湖州，中暑得病，八月十八日去逝；金兵来侵，李清照只得将金石书画送到洪州，委托赵明诚妹婿李擢保管。

这天，李擢家中来了位不速之客，他便是护卫孟太后的杨惟忠。李擢热情迎接后问明来意。

“我想见一见易安居士。”身在乱世，杨惟忠不敢拖泥带水。

李擢不明就里，看着杨惟忠：“嫂子心情很差，待她好转后，将军再来不迟。”

杨惟忠重任在肩，被逼无奈，拿出锦绢“康炯”：“这是曹仙姑‘文逸真人’请来的，你与居士明言即可。”

李擢方才到了堂屋，说与妻子传话李清照。

清照孝衣满身、泪痕满脸，虚弱的身子说话几无力气，赵明诚刚刚去世，不便多言。

杨惟忠向她拜了三拜。

清照方才问道：“将军的身世我早有耳闻，既然是康皇大帝之后，你自然有权利拿回他的遗物。可见于时局动荡，你是否有别的凭证？”

杨惟忠不容分说，从怀里掏出另个锦绢递给清照。清照一看，急忙拿出一条锦绢，与他的一合，严丝合缝，竟然是：誓书守信，持者是缘。

杨惟忠点了点头，笑道：“我就是康炯，来取太祖的‘香孩誓书’。”

清照回自己屋中拿来锦绢一轴，跪在地上：“吾皇太祖在上，今日传书于康炯。请将军接旨！”

康炯哪敢怠慢，等清照起身站直，跪地八拜九叩：“吾皇在上，小臣受命于天，今日代祖传书！”

交接完毕，康炯杨惟忠不敢有半点粗心，小心翼翼将“誓书”揣进怀里，拱手拜别了易安居士李清照。

金兵听说孟太后在洪州，拔离速立刻率部直奔洪州而来。十月，金兵先攻下黄州，在大冶附近，金兵用小木船和木筏渡过了长江。

宋高宗赵构听说金兵攻克黄州直指洪州时，曾急令刘光世到江州驻扎，以御金兵。

刘光世自恃有长江天险，整日饮酒，不问军政，金兵过江刚三天，竟然无人知晓。等到金兵打到眼前，刘光世军马立刻逃遁。金兵如入无人之境，直趋洪州。

情况万分危急，杨惟忠一面率兵防御，誓死抵抗金兵，一面派一百亲兵护卫孟太后，急奔吉州。

孟太后无奈，一路随军向南面的虔州进发。和孟太后同行的还有潘贤妃，这就是苗傅、刘彦正兵变时所立三岁皇太子赵旉的生母。孟太后和潘贤妃在随时可能被金兵俘虏或被害于兵乱之中的情势下，克服各种窘困，没有船，就雇来农夫扛肩舆，愣是安全抵达了虔州。

孟太后一行人到虔州后，由于战争，府库一空，卫队的士兵就拿宋徽宗时候曾经通用的小钱——沙钱到市面上去买东西，这种小钱早在政和年间已经停止使用。当地群众称之为“上皇无道钱”，不肯用来买卖。

建炎四年正月，虔州的百姓和官军互相搏杀，官军放火抢掠百姓财物整整三天。二月，虔州的市民、农民及部分乡兵，在当地豪绅陈新率领下，组成了数万人的起义队伍，包围了虔州，要消灭这些鱼肉百姓的官军。

孟太后、潘贤妃等人惊恐甫定。此时，多亏杨惟忠派部下胡友赶到救援，才解了陈新的围城。

当月，各路金兵陆续北撤,宋廷的压力减轻了许多。三月，赵构派卢益和御营都统制辛企宗到虔州迎孟太后东还。

赵构对左右的人说：“朕初不识太后，自迎至南京，爱朕不啻己出。今在数千里外，兵马惊扰，当亟奉迎，以惬朕朝夕慕念之意。”

孟太后于建炎四年八月从虔州回到绍兴，这是当时赵构行宫所在之处。孟太后抵达绍兴时，赵构亲自到行宫门外迎候，详细询问了孟太后在南逃过程中，所过诸州郡的情况。

就此，孟太后有了相对稳定的生活。而此后的她依然保持着自第二次被贬瑶华宫穿道袍的习惯，恪守着本分，从不越权行事。一旦前朝有风吹草动，太后便作为皇帝赵构坚实的后盾，为赵构保证了皇统的正当性。而赵构则不止一次地讲到：“朕于太后如母子”。

康炯杨惟忠虽身在绍兴，见皇帝赵构也很频繁，可单独与其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因为自“苗刘兵变”之后，赵构从不与武将单独打交道。

孟太后身体却每况日下，天天眩晕眼花，赵构便日夜守护在她身边。

这天中午，杨惟忠等孟太后用完午饭，趁赵构还没回来，跪在她跟前：“小臣给太后请安！”

孟太后甚是诧异：“不必客套！你出生入死保我南渡归来，忠诚可嘉！岁数也这么大了，以后免礼便是。”

“太后有所不知，我本名康炯。”杨惟忠请求：“请免我欺君之罪！”

孟太后吸了口凉气，难不成面前这个康炯就是姨奶曹仙姑间或提到的康保裔康皇大帝的后代？于是和颜悦色：“免！有事直说便是。”

“不为我自个，只为一件大宋皇家久而未有定论之事。”

“看样子事情关天！”孟太后不止一次听曹希蕴谈起过“香孩誓书”，心中不免三番五次的“折腾”，预感到康炯所言必定与“金匮之盟”的皇位之争有关，示意宫女退下，这才命道：“讲来！”

康炯方才从怀中拿出一轴锦绢：“请太后接旨！”

“难道是太祖的‘香孩誓书’？”

“正是！”

孟太后赶忙跪倒，向誓书八拜九叩，郑重其事从康炯手中接过誓书，打开一看，凤颜大振，起身出门命令宫女：“备辇！”

杨惟忠急忙劝道：“太后身体欠安，这是去哪里？”

“六和寺。”

“我护卫您！”杨惟忠披挂起来，带着十几个禁军，保护孟太后一同前往六和寺。

到了六和寺，直奔后院。武松和鲁智深闻讯赶来，见了杨惟忠，六目相对，一言不发。

“孙媳拜过姨奶！”孟太后不等“文逸真人”曹仙姑说话，从袖中拿出锦绢一轴，摊开：“您看，您一辈子都在追寻的太祖誓书。”

仙姑看罢，老泪纵横。想当年因它未嫁，因它奔波，因它守信活了百年。哆哆嗦嗦跪倒在地：“谢天谢地！我在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了当年伯外太爷留下的真迹。真相大白，该还大宋和被冤死的人们个公道啦！”

在场的孟太后、李师师、素清见状，情不自禁泪如雨下。

武松、鲁智深和康炯仰天泪奔，太宗赵匡义“烛光斧影”、“金匮之盟”留下的百年迷案终于大白天下！

孟太后把仙姑奶奶扶起来，小声问：“姨奶，我下步怎么办？”

“交于皇上。”仙姑和孟太后耳语交代了几句：“如此安排就是。”

孟太后连连点头。

“我非等到那一天再闭眼！”仙姑决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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