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府中波澜，侯府再邀

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沈清辞整理好衣襟，推门下车，细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将庭院里的水汽蒸得愈发浓重。

她刚走进二门，便遇上了前来寻她的春桃。春桃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见了她，连忙上前：“二小姐，您可回来了，大小姐在映霞轩等您呢，看样子，像是有急事。”

沈清辞心头微沉，点了点头，跟着春桃往映霞轩走去。刚踏入轩内，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沈清瑶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看似病弱，眼神却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簪子送到了？侯爷可说了什么？”沈清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全然没了先前的慵懒。

“送到了，侯爷收下了。”沈清辞垂手站在一旁，如实回答，“侯爷说，往后不必再送这些物件，还让我转告姐姐，好生休养。”

沈清瑶闻言，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复不甚满意，她上下打量着沈清辞，见她衣衫微湿，发丝略显凌乱，眸底闪过一丝探究：“你在侯府，待了这么久，只是送了簪子？侯爷没与你多说什么？”

“侯爷政务繁忙，臣女不敢多扰，送了簪子便即刻回来了。”沈清辞刻意避开了萧玦扣她手腕、打量她的细节，这些事若是说出来，以嫡姐的性子，必定会心生猜忌，她在沈府的日子，只会更难。

沈清瑶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平静，不似说谎，才缓缓松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往后侯府的事，你不必再插手，好好待在你的清芷院，少出门惹事。”

“是，臣女谨记姐姐吩咐。”沈清辞屈膝行礼，转身退出了映霞轩。

走出映霞轩，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在嫡姐面前伪装平静，远比在萧玦面前应对刁难更让她疲惫。她的清芷院在沈府最偏僻的角落，院落狭小，陈设简陋，却也是她唯一能安心栖身的地方。

回到清芷院，贴身丫鬟青禾连忙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披风，心疼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淋了雨，快喝碗姜汤驱寒，可别染了风寒。”

青禾是生母留给她的丫鬟，忠心耿耿，也是这府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沈清辞接过姜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稍稍平复了纷乱的心绪。她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孤零零的海棠，花瓣被雨水打落，只剩零星几朵挂在枝头，像极了她自己，在这深宅大院里，孤苦无依，随风飘摇。

“小姐，您今日去侯府，是不是受委屈了？”青禾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瞧您回来后，脸色一直不太好。”

沈清辞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有，只是淋了雨，有些乏了。”她不想让青禾担心，更不想将那桩诡异的相遇说出来，徒增烦恼。

接下来的两日，沈清辞安分守己地待在清芷院，读书习字，刺绣养花，试图将侯府的那场相遇抛诸脑后。可越是刻意忘记，萧玦那双冰冷的眼眸，就越是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让她夜不能寐。

她以为，那日不过是一场偶然，此后再无交集，却不想，平静的日子仅仅过了两日，便被彻底打破。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府的管家便匆匆来到清芷院，神色慌张，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二小姐，快些收拾收拾，前厅有请，侯府的人来了，要见您。”

沈清辞正在梳妆，闻言手一顿，木梳掉在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心头一紧，侯府的人？为何会来找她？

“侯府的人？找我做什么？”她强装镇定，捡起木梳，指尖却微微发颤。

“奴才也不知，只知道是侯爷身边的幕僚，亲自前来，点名要见您，老爷正在前厅陪着，您快些过去吧，莫要让大人等急了。”管家催促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沈清辞不敢耽搁，简单梳理了发丝，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襦裙，跟着管家往前厅走去。一路上，府里的丫鬟小厮都偷偷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她浑身不自在。

踏入前厅，果然见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端坐一旁，面容温润，气质儒雅，正是萧玦身边的首席幕僚苏文。沈老爷坐在主位上，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坐姿拘谨，显然十分紧张。

见沈清辞进来，苏文起身，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沈二小姐，冒昧到访，多有打扰。”

沈清辞屈膝回礼：“大人客气了，不知大人前来，寻臣女有何要事？”

苏文直起身，面带微笑，语气沉稳：“在下奉侯爷之命，前来邀请二小姐今日再赴侯府一叙。侯爷昨日收到二小姐送来的贺礼，甚是喜欢，想与二小姐聊表谢意，还望二小姐赏光。”

话音落下，前厅瞬间陷入死寂。

沈老爷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清辞，眸底满是震惊与疑惑。靖安侯何等人物，竟会特意遣幕僚前来，邀请一个庶女赴府叙话？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府里的几位庶出公子也愣在原地，看向沈清辞的眼神，从先前的不屑，变成了惊讶与艳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素来不起眼的庶妹，竟然能入了靖安侯的眼。

沈清辞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她微微垂眸：“侯爷厚爱，臣女愧不敢当。只是臣女身份低微，不便再扰侯爷，还望大人回禀侯爷，心意臣女领了，赴府之约，便不必了。”

她不敢再去侯府，那日的相遇已经让她心神不宁，若是再去，不知会惹出什么事端，她只想守着清芷院，安稳度日，不想与那位权臣有任何牵扯。

苏文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二小姐，侯爷特意吩咐，务必请您前往，若是二小姐推辞，在下回去，怕是无法向侯爷复命。侯爷的性子，想必沈大人与二小姐都清楚，莫要让在下为难。”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萧玦的命令，无人敢违逆，若是沈清辞执意推辞，便是拂了萧玦的面子，整个沈家，都要跟着遭殃。

沈老爷瞬间回过神，连忙起身，对着沈清辞厉声道：“清辞，侯爷盛情相邀，乃是你的福气，还不快答应下来，随苏大人前往侯府！”他生怕沈清辞惹恼了萧玦，连累整个沈家。

沈清辞看着父亲紧张的神色，又看向苏文温润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推脱。她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无奈：“既然侯爷盛情，臣女便遵嘱前往，劳烦大人稍候，臣女即刻准备。”

苏文颔首：“二小姐客气，在下在此等候便是。”

沈清辞转身退出前厅，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知道，这一去，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平静生活，侯府那座牢笼，已经向她敞开了大门，而她，别无选择，只能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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