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书暖心，集市救小玉

天刚蒙蒙亮，门就被轻叩两声，丫鬟轻唤：“麦姑娘，河东来的家书到了，主母让奴婢送来。”

小麦困意瞬间消散，连鞋都没穿规整就冲去开门。爹娘歪扭的字迹跃入眼帘。

家里庄稼旺，爷爷身子硬朗了，能拄拐挪步，末了那行字格外扎眼：闺女，别委屈自己，受气就说，爹娘和爷爷撑着你。

短短数语，小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把信贴身藏好，指尖抵着胸口，有这句话，她什么都敢。

吃过早饭，府里无事，婆婆见她闷得慌，便让两个丫鬟陪着去集市逛逛，还塞了碎银子。

北周集市烟火气十足，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糖葫芦、捏面人的小摊摆了一街。小麦看得新鲜，东瞧西看间，忽闻拐角处传来哭喊声与呵斥声。

拨开围观人群，就见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推搡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那姑娘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灰，可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死死咬着牙，一边躲一边用脚踹人，嘴里骂着：“滚开！你们这群猪！我爹收钱关我屁事！”

领头流氓被踹了一脚，捂着腿跳脚骂娘：“小贱人！你爹把你卖给我们了，还敢撒泼！”

小姑娘一边挣扎一边喊：“我爹卖我？我爹卖我还得我同意呢！他没经过我同意，不算数！你们要人，找他要去！”

小麦被这小姑娘的气势惊了一下，这丫头，嘴皮子比她还能说。

“不卖？你爹收了爷的银子，你就是爷的人！”领头流氓满脸横肉，伸手就扯姑娘胳膊。

小姑娘一口咬在他手上，疼得他嗷嗷叫，松了手。

小麦心头火起，推开人群冲上去，一把拍开流氓的手：“光天化日抢人，还有王法吗？”

流氓回头见她穿着朴素，满身乡下劲儿，嗤笑一声：“哪来的野丫头，也敢管爷的闲事？”

身旁丫鬟当即上前一步，冷声喝道：“休得无礼！这是我们萧侯府的少夫人！”

“萧侯府少夫人？”领头流氓上下打量小麦一番，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身上的粗布青裙，“就这穷酸样子？你要是少夫人，爷就是侯府少爷！你们萧侯府，少夫人穿得还不如我姨姥姥家的粗使丫鬟！”

旁边流氓凑上来拍马屁：“大哥说得对！我姨姥姥家的粗使丫鬟，过年还发块新布呢！”

小麦被这逻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那小姑娘倒是不怕，指着两个流氓骂道：“我爹收了你们多少银子？你们偷回来！”

领头流氓脸都绿了，挥手就让人抓小麦。

两个流氓刚伸手，小麦快步上前：“放手！”

那几个流氓上下细瞧了小麦两眼，眼神贼兮兮的，坏笑道：“这娘们长得也不赖，既然想多管闲事，就一起带走吧！”

说着就上前死死抓住了小麦的胳膊。

领头流氓盯着小麦，忽然问了一句：“你是哪儿人？怎么和我们这边的娘子不一样？半点没有怕的意思？”

小麦腰杆一挺，嗓门敞亮：“本姑娘从小虎惯了！河东来的，怎么着？”

领头流氓愣了愣，旁边流氓小声嘀咕：“河东……听说那边姑娘都挺虎……”

领头流氓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小麦反手就跺了他一脚，疼得他嗷嗷直叫，气急败坏地呵斥同伙：“愣着干啥？抄家伙！”

一旁的流氓当即抄起街边的木棍，朝着小麦狠狠挥过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疾飞而来，一脚狠狠踢开木棍，木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流氓回头看了一眼，正想骂“又来个不怕死的”，话到嘴边，忽然愣住了。

他盯着萧珩的脸，又看了看他腰间那块玉佩，脸色刷地白了，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萧……萧二爷？”

萧珩没说话，脚步一迈上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抬手间就将两个流氓撂倒在地。

领头流氓想跑，被他一把攥住后颈，往地上一摁，脸贴在青石板上，蹭掉一层皮。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息。

领头流氓趴在地上，脸蹭得生疼，声音都变了调：“二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认识少夫人！小的该死！”

萧珩没理他，只抬眼扫了旁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同伙，薄唇轻启：“滚。”

那几个流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跑。领头流氓也想跑，刚爬起来又被萧珩扫了一眼，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等等。”萧珩开口。

领头流氓僵在原地，脸都白了。

萧珩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扔在他面前，冷声道：“拿着，以后不许再找这姑娘的麻烦。”

随后，他转头吩咐身旁的丫鬟：“你陪少夫人去布庄，挑几身像样的衣服。”说完扫了那领头流氓一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集市欺负人，就不是蹭破皮这么简单。”

领头流氓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回去就改行！去种地！去挑粪！”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那小姑娘更是笑得直拍大腿：“种地？你种过地吗？别把苗当草拔了！”

领头流氓灰溜溜地跑了，跑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生怕萧珩追上来。

萧珩又摸出一袋散银子递给丫鬟：“拿着，陪少夫人好好置办。”

小麦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胳膊，转头扶起地上的小姑娘，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姑娘倒也不哭，只盯着萧珩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姐姐，那是你男人？”

小麦被“你男人”三个字噎了一下，没接话。

旁边丫鬟忍不住笑了。

小麦揉了揉她的头：“你叫什么？”

“我叫小玉。”小姑娘咧嘴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小麦愣了愣：“你娘呢？”

小玉低下头，声音小了些：“她病了，瘫在床上，我爹……，趁她病着，把我卖给人贩子换赌钱。”

小麦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她蹲下来，看着小玉的眼睛：“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留在我身边，我给你发月钱，给你娘请大夫。”

小玉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姐姐，你说真的？”

“真的。”

小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梆梆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红通通的，却半点没皱眉头，抬头时额角沾了土，却笑得像朵花：“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谁欺负你，我咬他！”

小麦赶紧把她扶起来，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属狗的？”

小玉理直气壮：“属狗的才好，谁欺负你，我咬谁！”

旁边丫鬟笑得直不起腰。

小麦牵着小玉的手，跟着丫鬟去了布庄。掌柜见是萧府的人，殷勤得不得了，把店里最好的布料都搬出来。

小麦挑了几身合身的衣裳，又给小玉选了块素色细布，想着回府后亲手给她做件新衣服。

掌柜一边包布一边夸：“姑娘真有眼光，这块布可是江南来的，颜色素净，正适合小姑娘穿。”

小玉凑过去摸了摸，小声问小麦：“姐，这个贵不贵？太贵就别买了，我皮糙肉厚，穿什么都行。”

小麦揉了揉她的头：“不贵，姐有银子。”

小麦看着多余的银子乐开了花，这二少爷还蛮大方的。

回府的路上，小玉紧紧跟在小麦身后。

萧珩走在最前头，他脚步不快，却始终没让小麦走出他的视线。

他指尖下意识碰了碰腰间的玉佩。

大哥，你定下的这个姑娘，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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