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史密斯密会启山

苏城站在台中央，指尖捏着粉笔，没动，眼睛盯着王贵山。

王贵山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对着主持人抬了抬手里的材料，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

苏城心里转了一圈，知道王贵山这是拿着厂里的公章文件过来，要一口咬死他旷工违反厂纪，让评审团直接取消资格。他捏着粉笔的手紧了紧，面上没露声色，等着对方出招。

这个时候，省城最高档的迎宾馆三楼，一场密会早就摆开了。

红星厂保卫科值班室，张彪送同屋的干事出去巡逻，屋里剩下他一个人。他揉了揉发僵的摔伤处，活动开筋骨，靠在门框上盯着招待所的方向，继续等待王贵山的消息，此时伤已经消了大半，只剩点轻微发麻，再过一天就能彻底好透。

迎宾馆三楼的套房里，暖气烧得足，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一点光都漏不出去。

周启山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挺括的藏青色毛料西装，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坐的外国男人，开口道：“该做的我都做了，红星厂所有钛材我都包圆了，一分不剩都拉走了，王贵山也按说好的，把苏城扣在保卫科小黑屋，谁知道刘振邦带着几十号人闯进去把人劫走了，那小子现在已经到省城，进了评审会场了。

对面坐的就是哈里·史密斯，金发蓝眼，一口蹩脚的中文，听完端起桌上的玻璃威士忌酒瓶，给周启山的水晶杯倒满，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

“周老板不要急，”哈里·史密斯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王贵山已经带着红星厂的正式免职文件进了会场，说苏城严重违反厂纪，要求评审团取消他的申报资格，吕明远也已经在会场上带头发难，苏城那个小子，翻不了天。

周启山端起酒杯，跟哈里·史密斯碰了一下，玻璃杯撞出清脆的响，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洋酒滑进喉咙，烧得胸口发烫，他放下杯子笑了笑：“当初说好的，项目黄了，给我五十万美金，一分不能少。

哈里·史密斯点点头，伸手从旁边放在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挺括的纸质支票，推到茶几对面，慢慢滑到周启山面前。

支票纸是进口的，泛着淡青色的光，上面印着整齐的英文，落款处盖着红色的椭圆公章，印着“环球贸易有限公司”，那是洛克菲勒财团旗下专门用来走黑账的空壳公司，周启山看不懂英文，只认得那串阿拉伯数字，整整五十万美金，一个零都没差。

周启山拿起支票，对着光晃了晃，确认是真的，才对折了两下，小心塞进贴胸的内衣口袋里，用手掌按了两下，揣得严严实实，站起来对着哈里·史密斯点头：“放心，后续我都安排好了，吕明远是咱们的人，王贵山再一搅局，只要评审通不过，项目肯定保不住，你们想要红星厂攒了十年的航发试验数据，轻轻松松就能拿到。

哈里·史密斯笑了笑，站起来伸手跟周启山握了握，手上的金戒指闪了一下：“周老板办事，我放心，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十万美金奖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周启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转身往门口走，走得急，胳膊肘带了一下桌角，桌上摊着的半张信纸被带下来，顺着沙发腿滚进去，落到了厚厚的羊绒地毯底下，周启山没听见动静，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美金，带上门就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套房里安静下来，哈里·史密斯走到窗户边，掀开一点窗帘角，看着周启山的身影走出宾馆大门，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小汽车，才放下窗帘，转身要去倒水。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女声隔着门传进来：“服务员，换热水瓶。”

哈里·史密斯把刚才藏在腰后的手枪不动声色塞进怀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进来。”

清洁女工推着不锈钢小推车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灌满热水的暖瓶，走到床头柜那边换旧暖瓶，弯腰放暖瓶的时候，眼角扫到地毯角落露出来半张浅白色的纸角。

她以为是刚才走的客人掉的废纸，就蹲下来，伸手去拽那半张露出来的纸。

她把纸拽出来一半，指尖刚碰到纸的正面，就清晰看见纸的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展翅的银灰色鹰标。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响，清洁女工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哈里·史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冷光的手枪，枪口正对着她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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