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现场答辩解疑

她把纸拽出来一半，指尖刚碰到纸的正面，就清晰看见纸的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展翅的银灰色鹰标。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响，清洁女工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哈里·史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冷光的手枪，枪口正对着她的后脑勺。

清洁女工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半张纸飘落在地毯上，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哈里·史密斯咧了咧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该看的别看，懂吗？”

---

此时已经是评审当天下午，张彪守在值班室，坐久了屁股发僵，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揉了揉瘀伤，伤已经好了九成，只剩坐下压着的时候还有点发麻，再过一晚就能全好，他活动完又靠回门框，继续盯着招待所等消息。

---

省城航管局大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苏城，落在门口的王贵山身上。

王贵山抬脚走进来，把手里捏着的红头文件往主持人桌上一放，抬眼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说：“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是红星厂厂长王贵山。

今天来就是说句公道话，苏城连续旷工三天，严重违反厂纪，我厂已经正式召开厂委会，决定开除苏城厂籍，撤销他所有职务。

他这个所谓的预研方案，完全是他个人私自搞的，和红星厂没有任何关系，请求评审团取消他的参评资格。”

这话一出，会场里又炸开了，吕明远立刻接话：“我就说这小子不地道，违反厂纪私自立项，连规矩都不讲，还评什么评，直接赶出去算了！”

钟北斗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拐杖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放狗屁！苏城整理评审报告，是周开明副厅长批的假，刘振邦签的字，算什么旷工？

红星厂厂委会什么时候开的会，我怎么没听见省厅的通知？你一个厂长说开除就开除，把省厅放在哪了？”

两边又吵起来，主持人擦了擦汗，敲了半天桌子才压下来，转头问苏城：“苏城，王厂长说的这些，你有什么回应？”

苏城把手里的粉笔放在黑板槽里，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会场：“开除的事，是厂里的内部事，等评审完了，我跟厂里慢慢说。

今天开评审会，是评方案行不行，不是评我苏城有没有违反厂纪。我方案过硬，能通过评审，就算我被开除了，这个项目还是能做。

我方案不行，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绝不多说一句话。”

这话硬气，会场里不少人都点了头，本来就觉得王贵山过来闹事太过分，这会儿更觉得苏城说得对，评审本来就是评方案，扯厂纪干什么。

主持人见没人再反对，就抬手示意苏城开始：“那行，按流程来，你继续介绍方案，专家有疑问随时提。”

苏城点点头，转过身拿起粉笔，对着黑板上挂的核心草图，开始一点点讲技术细节。

先讲三级低压压气机的转子设计，有个老专家举手提问：“三级转子同轴，振动误差你怎么控制？现有加工精度能达到你要求的半丝公差吗？”

苏城放下粉笔，指着图上标注的公差带：“我算过，咱们红星厂机加车间的磨床，调整一下夹具就能达到。

我之前给坦克改传动轴的时候，试过十次，八次能合格，合格率够做试验件，没问题。”

老专家点点头，坐下去了，又一个穿中山装的专家举手：“推重比十，涡轮进口温度要一千四百度，咱们现在的钛合金最高扛一千一，你怎么解决？烧穿了怎么办？”

“我用的是气膜冷却结构，在叶片上开了四十八个微米级的冷却孔，压气机出来的冷气走孔里过，把叶片表面温度降个三百度，刚好控制在一千一以内。

现有改性钛合金就能扛，不用等新材料，参数我都标在后面了，各位专家下来可以挨个验算。”

苏城说着，侧身把后面的叶片冷却草图露出来，密密麻麻的开孔位置标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含糊。

一个又一个问题抛过来，苏城都答得稳稳当当，没有卡壳，所有参数都张口就来，连最刁钻的老专家都挑不出大毛病。

刚才跟着吕明远反对的人，不少都闭了嘴，慢慢点头。钟北斗坐在前排，摸着胡子笑，心里踏实，果然没看错人。

苏城答完最后一个技术问题，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对着全场开口：“我知道，现在大家除了技术，还有两个顾虑。第一个，就是怕烧钱，红星厂现在亏得厉害，国家经费也紧，投进去看不见回头钱。第二个，就是怕我只有远景方案，画大饼，十年八年出不了成果。”

他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拿出另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摊开挂在黑板另一边：“所以我今天除了航发预研方案，还带了另一个成熟的方案，就是59式坦克改进方案。

把军区淘汰下来的旧59，改成矿用牵引车和林业集材机，我两年前就改出过三台，卖出去之后用户反馈很好，现在已经有三家矿场跟我订了十二台。

只要拿到生产线，三个月就能出第一台成品，每台能赚小两万，一年下来赚个二三十万不成问题，赚的钱全部拿来当航发预研的经费，不用国家多拨一分钱，完全自筹。”

这话一出，整个会场炸了，刚才还愁眉苦脸说经费紧张的人，一下子都坐直了身子，凑过来盯着那叠59改的图纸。

所有人都议论开了，原来还真不是只画大饼，还有能马上赚钱的活贴补预研，这太出乎预料了。

苏城站在台上，等着议论声停下来，刚要开口请专家投票，眼角余光突然扫到门口，就看见——

王贵山偷偷拉了拉吕明远的袖子，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苏城清楚看见纸条露出来的角上，印着一个小小的展翅银灰色鹰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