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港城找玉符

紧接着，苏城听见了一声很轻的——扳机扣动的咔哒声。

苏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左脚往前卡半步，上半身猛地往侧面一拧，同时右手从腰后抽出改锥，借着车间门口的路灯光，照着黑影就砸了过去。

“哎哟！”黑影疼得叫出声，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捂着胳膊往后退，“别打别打！苏兄弟，是我！王虎！”

苏城攥着改锥停住，眯着眼睛认了认，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对方脸上，果然是双义运输的王虎，之前约好帮他牵线找高精度测量玉符的人。

他松了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掂了掂，是把老掉牙的汉阳造，撞针都锈了，刚才那一声就是走火，根本没上膛。

“大半夜躲树林里玩这个？”苏城把枪扔回给王虎，“你想吓死我？”

“这不也是怕被王贵山的人看见吗？”王虎挠挠头，把枪重新背好，“我昨天就到红星厂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找你，今天听说你评审过了，特意等大伙都走了过来，港城那边货找到了，陈恒手里真有你要的那种一级精度玉符，问你什么时候过去拉。”

这边苏城跟王虎碰了头，那边红星厂保卫科值班室，张彪已经养了三天伤，屁股的伤基本全好了，只有坐超过半个钟头才会有点微微发麻，完全不影响盯梢，他搬了矮凳子靠在门框上，继续盯着招待所的动静，没敢偷懒。

苏城跟王虎说定，连夜走水路去港城，来回最多两天，赶得及回来接钛材开工，不耽误正事。他找了张便签，给林晚星留了话，说清楚钛材到货怎么安排，把钱和批复都收拾好塞进帆布包，跟着王虎往江边码头走。

码头边停着王虎的小运输船，机器早就预热好了，两个人上船，王虎解开缆绳，发动柴油机，突突突朝着港城方向开出去。江风刮得脸生疼，苏城靠在船舷上，把接下来要做的事顺了一遍，玉符拿到手就回去，加工第一片叶片，顺便慢慢查鹰标的线索，没再多想，晃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就进了港城码头。

下了船，王虎领着苏城走小巷子往恒通贸易去，港城通商早，巷子七拐八绕，人多眼杂，苏城走了一半，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就看见身后百十来步的地方，有个穿深灰色风衣戴黑礼帽的陌生人，低着头跟在后面，帽檐压得极低，半张脸都挡住，看不清模样。

苏城心里动了一下，没停脚，也没跟王虎说破，继续跟着往前走，拐进一个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巷口，他贴着墙根停了两秒，再往外探身看，那个戴礼帽的陌生人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了个黑礼帽挂在巷口的铁丝上，风一吹晃来晃去。

苏城把这事记在心里，没多停留，跟着王虎继续走，没十分钟就到了恒通贸易的后门，王虎上去对着门板敲了三下，节奏不紧不慢。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陈恒探出头扫了一眼，看见是王虎带了人来，才把门拉开，侧身让两个人进去，反手又把门锁死。

“苏技术员，久等了。”陈恒搓着手往堂屋让，“你要的一级精度测量玉符我真弄到了，托人从瑞士绕了三道关带进来，国内禁运这玩意，我费了好大的劲，你看看合不合用。”

他说着，掀开堂屋条案上的盖布，露出一个半旧的樟木箱子，打开箱盖，里面铺着一层软鹿皮，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玉符安安稳稳躺在上面，表面磨得平整光滑，刻度刻得深而清晰，精度刚好是苏城要的一级，比国内能买到的最高精度高两个等级，用来做涡轮叶片加工的测量基准刚好合适。

苏城蹲下来，用指尖摸了摸玉符的表面，又拿自己带的铜卡尺量了一遍，刻度分毫不差，确实是好东西。

“多少钱。”苏城抬头问。

“八千块，一分不能少。”陈恒搓着脸笑，“过了三道关，每道关都要抽成，我真没赚你多少，就是帮王虎个忙。”

苏城没还价，打开帆布包，掏出一叠用牛皮纸包好的钱，点了八千块放在条案上，都是之前帮矿上改59坦克赚的，一文不少。

陈恒点了一遍，把钱收进抽屉，扣好锁，笑着把樟木箱子推到苏城面前：“货归你了，绝对没问题。”

苏城把箱子盖上，放在脚边，起身走到院子里透气，眼角余光一扫，就看见后院墙根堆着一个半人高的旧铁箱，锁鼻已经撬开了，箱盖敞着一条缝，露出一小块带着金属光泽的零件，上面刻的英文字母，苏城一眼就认出来，是洛克希德·马丁的缩写。

他心里一动，走过去，伸手握住箱盖，慢慢往上推，箱盖沿着锈迹滑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块完整的五代航发高压涡轮测试件，虽然用旧了，边缘有磨损，核心结构完完整整，连叶片的固定榫头都没拆。

苏城的呼吸一下子顿住，他找了这么多年，连清晰图纸都不好找，没想到能在这撞见实物，这比十套设计图都值钱。

他定了定神，转头看向跟过来的陈恒，刚要开口问这东西是哪来的，一眼就看见测试件底座的暗刻处，清清楚楚印着一个小小的——

展翅银灰色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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