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归队

孙红英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她身上挂了彩，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擦破了一块，但精神很好，进门的时候还笑呵呵的。

“少主，属下回来了。”

叶枫正在院子里练功，收了势，看着她。“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孙红英活动了一下胳膊，“那几个追兵，属下一个打三个，全撂倒了。剩下的追错了方向，跑山里去了。”

铁狼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没事？”

孙红英笑了。“怎么？盼着我有事？”

铁狼没说话，转身进屋了。孙红英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这人，十八年了还是这副德性。”

母亲从屋里出来，拉着孙红英的手。“快进来，我给你看看伤。”

孙红英跟着母亲进屋了。叶枫站在院子里，看着铁狼的背影消失在屋里。他忽然想起孙红英说的话——“属下的命是风门的，十八年前就该死了。”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屋里，母亲给孙红英重新包扎伤口。孙红英咬着牙，一声不吭。母亲一边包一边说：“你这孩子，受了伤也不吭声。”

孙红英笑了。“夫人，属下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母亲瞪她一眼。“什么皮糙肉厚。你才多大？”

孙红英愣了一下。“夫人，属下四十多了。”

母亲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

孙红英低下头，不说话了。母亲把绷带系好，拍拍她的手。“行了。这几天别乱动，养好了再说。”

孙红英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夫人。”

下午，叶枫把自己关在屋里。他把那四块玉佩摆在桌上，一块一块看过去。风，门，令。还有一块从他娘那儿拿回来的，跟他身上那块一模一样的。四块了。还差一块。

他想起姜玄把那块玉佩放在桌上的样子。那个老头，把玉佩贴身带了十八年，从来没让别人碰过。他想起姜玄说的话——“你娘小时候，我亲手给她戴上的。”他想起姜玄看那幅画的眼神。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玉佩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铁狼在院子里站着，好像在等谁。过了一会儿，孙红英从屋里出来，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隔了几步远，谁都没说话。

叶枫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林清雪说的话——“你不是一个人了。”他站在窗前，没出去。

晚上，林清雪回来了。她今天去公司了，一整天没回来。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着药。

“听说孙姐受伤了？”她放下东西，往屋里走。

叶枫拉住她。“没事，皮外伤。我娘给包好了。”

林清雪停下来，看着他。“你呢？受伤没有？”

叶枫摇摇头。林清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撒谎，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拎着菜进厨房了。

叶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菜切菜。她动作很快，刀起刀落，菜就变成了均匀的段。

“叶枫。”

“嗯？”

“你昨天去姜家，拿到东西了？”

叶枫点点头。“拿到了。”

林清雪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还差吗？”

叶枫沉默了一下。“还差一块。”

林清雪没问还差一块在哪儿，只是说：“那就继续找。反正时间有的是。”

叶枫没说话。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炒菜。油烟冒起来，呛得她直咳嗽。他走进去，把窗户推开。风吹进来，油烟散了。

林清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也会体贴人？”

叶枫没说话，出去了。

吃完饭，叶枫坐在阳台上。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他拿出那四块玉佩，一块一块摆在栏杆上。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冷的光。

母亲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在想什么？”

叶枫看着那些玉佩。“在想最后一块在哪儿。”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在你师傅那儿。”

叶枫愣住了。“什么？”

“你爹当年把风门令分成了三块。一块自己留着，一块给你二叔，一块给我。”母亲说，“但你爹后来又多分了一块，把‘风’字分成了两块。一块在你手里，一块在你师傅手里。”

叶枫看着她。“为什么？”

母亲叹了口气。“你爹说，风门不能只靠一个人。得有人看着，有人守着。他把那块玉佩给你师傅，是让他看着你。等你真正能撑起风门的时候，再给你。”

叶枫攥紧了手里的玉佩。“他为什么不早给我？”

母亲看着他。“你觉得你现在能撑起风门了？”

叶枫没说话。母亲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师傅不给你，有他的道理。等时候到了，他自然会给你。”

她进屋了。叶枫坐在阳台上，看着那四块玉佩，看了很久。他想起师傅那张脸，想起他说的话——“别报仇。”他想起老周头说的话——“宝库不在一个地方，在路上。”

他忽然明白了。他爹说的“好好活着”，不是让他苟且偷生。是让他活着，等。等风门的人回来，等他足够强，等时候到了。时候到了，路自然就开了。

他把玉佩收好，站起来。手机响了，是铁狼的消息。

“少主，姜家那边传来消息。姜玄回去后，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见。五大世家的人等了一天，最后散了。”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姜玄坐在石室里看画的样子。那个老头，把女儿关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他回了一条。“知道了。”

收起手机，他往屋里走。走到母亲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屋里亮着灯，母亲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条红绳，正在编什么。那是她给师傅编的平安结，第二个了。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最后一块玉佩在师傅手里。他得去拿。但不是现在。时候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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