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并肩之约

原本距离就十分接近的两人，苏明雪伸出了右手，欲想和落笙寒握手，她手下的人看到了这一幕，紧张的神情全部浮现，个个都拿起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落笙寒前辈，可以和我们一起探索这座旧宗门吗。”苏明雪说道。

落笙寒想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既然他们没有动手，合作一下也无妨。

想完，他也伸出了右手，两人在此就握住了彼此，感受到手心的温暖，落笙寒脑海中浮现了胡茫茫的身影，因为这种温暖只有在她的身上有过。

或是落笙寒太敏感了，只是刚握住就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突然转过身去向着旧宗门走了进去（他们没有察觉，落笙寒脸红了），见此苏明雪也紧跟其后，那其他四人也跟在了苏明雪的后面。

众人迈过大门，就看见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落笙寒轻轻一推，木门就碎裂了。

众人继续向里面走去。

废墟比他想象的大，断壁残垣之间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见半塌的房屋和歪斜的石柱。走在最后面的是个瘦高的弟子，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嘴里嘟囔着“这地方能有什么功法”。

走到一处大殿门口，那人一脚踏进去——

忽然脚下亮起一阵光芒。

“不好！”

话没说完，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了起来。紧接着地面震动，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出无数条蜈蚣，黑的、红的、有的手臂粗，有的拇指细，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瞬间被淹没了。

“退！”苏明雪喊了一声，长剑出鞘，一剑削飞几条扑过来的蜈蚣。

落笙寒一拳砸碎迎面扑来的几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也有人被缠住了。一个弟子慌乱中跑错了方向，被蜈蚣缠住腿，摔倒在地，瞬间爬不起来了。

另一个想去救他，刚伸出手，自己也被淹没了。

“别管了，往外冲！”落笙寒喊道。

苏明雪咬着牙，一剑一剑往外杀。王浩跟在她身后，脸色发白，但手上没停。

落笙寒正砸飞面前的几条蜈蚣，身后忽然一阵风声。他没回头，拳头已经抡起来了——余光瞥见是苏明雪，硬生生收住。

她一剑削掉他背后那条正要咬下来的蜈蚣，喘着气看他说道，“往前冲，不要停！”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继续开路。

……

冲出大殿的时候，他余光瞥见门边有个落满灰的木盒，顺手抄起来塞进怀里。

三人一口气跑到废墟边缘，确定没有蜈蚣追上来，才瘫坐在地上。

谁都没说话。

落笙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旧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把衣服染红了一块。他看了一眼，没管。

苏明雪把自己的水囊递过来。

他看了一眼，没接。

她直接把水囊塞进他手里：“喝吧。”

他握着那个水囊，愣了一下。然后拧开，喝了一口。喝下去的瞬间，旧伤处原本火辣辣的疼痛感居然在此时慢慢消失，看来这是她随身携带的疗伤药。

王浩坐在旁边，大口喘气。

几个人坐在原地，缓了好久还是没有缓过来。

过了很久，苏明雪开口：“那三个人……是我带出来的。”

落笙寒没说话。

她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看着落笙寒：“既然你救了我们，那就跟我回玄冰宗，我让师父给你一些机缘，以此来好好答谢你。”

“不用。”落笙寒说道，“顺手的事。”

“你一介散修，一没资源二没靠山，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而且看你似乎没有我年长呢。”苏明雪说道，“你跟我走一趟，又不是有坏处。”

不是落笙寒不同意，而是在这残酷的炼气世界，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

于是，他还要开口，但是苏明雪已经站起来，一把抓住他袖子：“走吧。”

她丝毫没有在乎他的想法，就把落笙寒带走了，只剩下在原地还没缓过劲儿的王浩。

……

回玄冰宗的路上，苏明雪走在他旁边，忽然问：“你说你是散修，之前没宗门？”

落笙寒没答话。

她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一些难言之隐，说道“不方便说就算了，每个人都有点秘密”

过了一会儿，落笙寒敞开了心扉，说道，“有过。被踢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没再继续追问。

又走了一会儿，她说：“那你那个传讯玉简，是发给谁的？我刚才看见你在给人传讯。”

落笙寒脚步顿了一下，说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说：“我没看，猜的。”

他没说话。心里却想道，她的反应力和洞察力皆是顶尖，看来是玄冰宗的天之骄子。

她也没再问。

……

走了许久，三人终于看见了一座山谷，在他身边的王浩终于开口，说道，“走过这座山谷，就到我们的宗门玄冰宗了。”

落笙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再次走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那宏伟的宗门：

那是比落叶宗大了至少一倍的宗门，从这山脚下望去，无与伦比的庞大。

山门是两块冰蓝色的巨石，一人多高，刻着“玄冰宗”三个字，笔画里透着寒气。穿过去，像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凉，但不冷。

往里走，路两边种着银白色叶子的树，风吹过哗啦啦响，像冰片碰撞。路的尽头是一个湖，水淡蓝色，清得能看见湖底的石头。湖面飘着薄雾，雾里隐约能看见几座亭台楼阁，檐角挂着风铃，铃声细细碎碎的。

湖上有桥，弯弯曲曲通向湖心一座灰白大殿。桥面刻着符文，有的还在发光。

“那些护宗大阵的一部分。”苏明雪头也没回，“别踩到那些亮的。”

落笙寒绕开发光的符文，跟着她走到殿门口。

殿门半掩，里头透着淡淡的冷气。

走着走着，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府邸，“这里就是我师父冰云子前辈的府邸了，我去叫我师父去，你们在这等一会儿。”

落笙寒点点头，站在府邸大门外礼貌的等待起来，王浩则是悄然离开了此地。

没过一会儿，在落笙寒眼前空间开始微微颤动，随后一位成熟女子的身影浮现眼前，显然是苏明雪的师父。

冰云子是个中年女子，看起来三十多岁，但眼神很沉。她听完苏明雪说的经过，看着落笙寒，问了几句——叫什么、哪里人、现在什么境界。

简单了解落笙寒的情况以后，然后说道，“你救了我徒弟，按理应该谢你。你可以留在玄冰宗，做我门下弟子。”

落笙寒摇头：“谢前辈好意。我不习惯有宗门管着，我向往自由。”

冰云子看了他一会儿，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那给你个客卿的身份吧。不归宗门调遣，但可以来宗门查些资料，换些资源。”

落笙寒想了想，点头：“多谢前辈。”

冰云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一件事：“前辈，我想问一下轮回秘境的事。”

冰云子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去？”

他没答话，而是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十年一开，下次就在三年后。”她说，“进去的人最多筑基期，再高就进不去了。里面确实有结丹之法，但十个人能活着出来两三个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如果你要去，三年后来宗门一趟，我让人给你一份指南（不是地图）。”

落笙寒点头：“多谢前辈。”

……

从冰云子那里出来后，苏明雪追上来，塞给他一枚玉简。

“这是我的传讯符。”她说，“三年后你要是去轮回秘境，叫我一声。我也去。”

落笙寒看着她，此刻觉得她的眼睛无比诱人。

她没躲他的目光，说：“你欠我一次救命之恩？不对，我欠你一次。下次一起去，我帮帮你，咱们就两清啦。”

落笙寒接过玉简，收起来，“谢谢。”

他走出山门，没回头。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笙寒！”

他脚步顿了一下。

“三个月后别忘了！”

“嗯。”

这一声“嗯”，付出了他无数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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