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渊咱们哥俩好

第二卷 西克薛举和李轨

第12章李渊咱们哥俩好

此时，薛举建立的西秦帝国已然不复存在。在西秦灭亡之前，有个叫李轨的枭雄，他靠着聪明才智和过人勇气，在乱世中出了名。当时，李轨实力很强，给薛举包了饺子，硬是把薛举从金城赶到了天水，一时间名声大噪。后来，薛举死了，西秦帝国也垮了。曾经那么威风，把薛举逼得迁都的李轨，他的命运又会怎样呢？

李渊于617年7月从太原起兵，同年11月攻占长安，此时薛举已控制陇右地区，李渊因薛举在西面构成威胁，采取远交近攻之策，拉拢在河西自称大梁王的李轨，因其也姓李，李渊亲切称李轨为堂弟。618年年初，李轨得到消息后，发现能与关陇集团显赫家族攀亲，李轨十分高兴，立刻派弟弟李茂带着特产前往长安朝贡。然而，凉州到关中路途遥远，还隔着西秦政权，等李茂于618年8月抵达长安时，李渊已经称帝。李渊以皇帝名义正式册封李轨为梁王、凉州总管，另赐鼓吹一部，在李渊看来，李轨派人来朝就意味着已向自己称臣归附。

隋末那会儿，李轨靠着地方上有势力的豪强，再加上老百姓支持、一些隋朝旧官帮忙，还有部分少数民族势力助力，就这么起来了。河西的豪强、粟特军事集团，以及隋朝的地方官僚，是他起兵的主要依靠。有了这些力量，李轨很快就建立起河西大凉政权，在隋末唐初的乱世里占了一席之地。

仅仅三个月后，618年十一月，初四，凉王李轨便在河西登皇帝位，改年号安乐。

击退薛举后，河西政权进入平稳期，李轨政权由于缺少自己人组成氏族班子，时间一长，内部矛盾越来越多。原本胡汉利益集团齐心合作的局面很快就相互拆台了，各方势力为了争权，开始了激烈的内斗。李轨是被拥立当上君主的，在政权内部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为了摆脱这种权力困境，他任命起事团体中排第三的梁硕为吏部尚书，把他当作自己的智囊。梁硕则为李轨献上了打压河胡人势力的策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可一下子就惹恼了胡人。

然后，起兵的功臣中就有安修仁，他现在是户部尚书，他联合李轨的儿子李仲琰，诬陷梁硕谋反。李轨在朝堂上独木难支，顶不住压力，只好派人给梁硕送去毒酒。梁硕一死，李轨身边的旧部心都凉了，渐渐就不再为他卖力。这时，在起兵时排位第一的曹珍，借着尚书左仆射的身份，大肆扩张自己的势力，一时间权力大得很，朝堂上下都听他的。

公元618年12月，李轨属地闹饥荒，于是，李轨召集群臣商议，想要分发仓库中的粮食，用来解决百姓的燃眉之急。曹珍极力赞同，进谏道：“国家以民为本，岂可见百姓饿死而吝惜仓中粮食？”

梁硕的死使得李轨政权内部刚生裂隙，朝中分裂势力便趁机发难。

以谢统师为代表的隋朝旧官，本就心向李渊建立的唐朝，当初归附李轨只是无奈之举，一直伺机归唐；而安修仁为首的粟特家族，靠经商起家，最看重河西与中原的商路能否早日打通，这直接关系到家族利益。

此前曹珍提议开仓赈济灾民，谢统师、安修仁等人立刻跳出来反对，声称“百姓饿死是自身无能”，还说国库粮食是用来防备天灾的，不能浪费在“没本事的人”身上，甚至指责曹珍此举是“讨好百姓、不顾国家长远，算不得忠臣”。安修仁更联合其他官员排挤曹珍一派，李轨顶不住压力，只好下令停止赈灾。

此前李轨杀梁硕，已让汉人官员寒心；如今又拒不开仓，连底层百姓也失去了对他的支持。这一决定不仅让百姓失望，也加剧了官员不满，众人渐渐不愿再追随李轨，李轨政权的根基就此动摇。

618年11月，李轨在凉州称帝。3个月后的619年2月，唐朝派使者张俟德来到了凉州。李轨一看使者带来的诏书，心里“咯噔”一下，才发现自己处境不妙。本来嘛，年初的时候，他和李渊的使者见面，那可是河西大梁王跟大隋唐王平起平坐的对话，后来自己称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可现在，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李轨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他赶忙把大臣们召集起来商量，直接说道：“唐朝天子是我的堂兄，现在已经在京城称帝了。咱们都姓李，犯不着为了争天下自相残杀。我打算去掉帝号，接受唐朝给的封爵，大家觉得怎么样？”其实啊，李轨称帝之后，身边没几个贴心的人，统治基础也不牢固，这也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该怎么对付唐朝来使。

拥立李轨起兵的本地豪族曹珍坚决反对取消帝号。曹珍是半粟特人，隋唐时期，粟特人在西北广泛分布。雍州京兆郡的米、史等姓，以及凉州武威郡的石、安等姓，都是粟特典型姓氏。其中，武威郡是粟特商团重要聚居地，安、石两姓长期在此活跃。安修仁、安兴贵明确为粟特安国后裔，其家族是隋唐河西粟特势力的代表。他们的父亲安叱奴是北周粟特商团首领。

隋末，安氏兄弟助力李轨割据河西，后归降唐朝，彰显了粟特势力在西北的军政影响力。曹姓在粟特人中较为少见，不过《太平寰宇记》记载凉州武威郡有曹姓，或为粟特人与汉人通婚采用的汉姓。曹珍身为李轨谋士，与李轨集团核心成员、粟特后裔安修仁、安兴贵关联密切，虽暂无直接证据表明曹珍是粟特人，但不排除他是粟特化汉人或混血后裔，也可能与粟特集团存在政治同盟关系。

咱们使用昆仑镜，把时间拨回到617年4月，薛举起兵的消息传到凉州，河西本地大族担忧两件事，一是薛举一家残暴，怕屠戮河西，比如后来薛仁杲攻破天水，就倒吊全城富人，倒吊起来用醋灌口鼻逼他们交出家产；二是担心薛举起兵断绝河西通往中原的商路，损害粟特人利益。基于这两点，河西的胡汉利益集团达成一致，决定起兵自保。在参与起兵的六人里，曹珍、安修仁都是本地粟特豪族代表。曹珍认为李轨符合“李氏当为天子”的谶言，于是号召众人推举李轨为主。安修仁在起事当晚亲率胡人部众冲入内院，打响了起兵第一枪。

河西政权击退薛举进入平稳期后，胡汉利益集团通力合作的氛围迅速消散，各方围绕权力内斗不止。李轨本就是被拥立，在政权内部缺乏绝对权威。为摆脱权力困境，他先任命起事团体中排位第三的梁硕为吏部尚书、奉为谋主。梁硕献上打压河西胡人势力的策略，这一举动引发诸胡不满。同为起兵功臣的粟特人安修仁，联合李轨之子李仲淹诬陷梁硕谋反，李轨迫于压力，将毒酒送到梁硕府上。梁硕之死让李轨身边的亲朋团体大失所望，逐渐离心。而曹珍趁机以尚书左仆射身份扩充势力，权倾朝野。

当唐朝册封使者抵达河西，李轨考虑取消帝号，可这意味着曹珍将失去河西权臣地位，所以曹珍力劝李轨保持帝号，因此他马上反对，说：“隋朝丢了天下，各方势力都来争权夺利，称王称帝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您一个！唐朝在关中称帝，咱们凉国在河右称帝，谁也不碍着谁。您既然已经是天子了，何必贬低自己呢？要是想以小尊大，照着以前梁朝萧詧服从魏朝的做法就行。”李轨一听，觉得有道理，就采纳了曹珍的建议。

619年2月28日，李轨派尚书左丞邓晓去长安拜见李渊，献上的书信里，李轨自称“皇帝的堂弟、大凉国皇帝、臣下李轨”，拒绝接受唐朝的官爵。看到这儿气得李渊当场破防，当初为了拉拢李鬼才假意认的堂弟，结果他还真喘上了，李渊当即扣下李轨的使者邓晓，不让他回凉州，双方关系就此交恶，还开始琢磨怎么出兵讨伐李轨。

记住这个邓晓，这一集后边他还有花活呢。

这里再梳理一遍时间线。

617年7月李渊于太原起兵，同年11月攻占长安，此时薛举已控制陇右地区，李渊拉拢在河西自称大梁王的李轨。

618年年初，李轨弟弟李茂前往长安。

618年8月李茂抵达长安时，李渊已经称帝。

618年11月，李轨在凉州称帝。

619年2月，回应李茂的唐朝派使者张俟德来到了凉州。

619年2月28日，李轨派尚书左丞邓晓去长安。

回溯往昔，隋炀帝曾亲自征讨吐谷浑，吐谷浑可汗伏允只带着几千骑兵逃到了党项。隋炀帝便扶持在隋朝当人质的伏允儿子伏顺做吐谷浑君主，让他去统领剩下的部众。可伏顺没能回到吐谷浑，最后回到了中原。

后来，中原大乱，伏允趁机回到吐谷浑，重新夺回了原来的地盘。李渊登基时，伏顺从回到长安。李渊为了借助吐谷浑的力量，就派使者跟伏允商量，让伏允出兵攻打李轨，还答应事成之后把伏顺送回去。

伏允很高兴，马上派兵去打李轨。之后，他还多次派使者给唐朝进贡，请求让伏顺回国。唐朝说话算话，最后把伏顺送回了吐谷浑。

咱们再次把目光聚焦李渊、李轨的外交上，619年5月安修仁的哥哥安兴贵正在长安，鉴于李轨杀梁硕失士人心，不赈灾失民心，他发觉此时推翻李轨的时机已然成熟，于是他上奏给李渊，主动请求去凉州，劝降割据一方的李轨。李渊有点犹豫，问道：“李轨占据河西，和吐谷浑、突厥勾结，派兵打他都不容易，你一个使者仅凭口舌之利就能把他劝降？”

安兴贵很有信心地说：“李轨这人凶狠又强硬，陛下说得没错。光跟他讲叛逆归顺的道理，他仗着地方偏远、地势险要，肯定不听。我家族在凉州，也算得上一个名门望族了，很受当地各族百姓的敬重和信赖。我弟弟安修仁很受李轨的信任，安家也有好几十个子弟在李轨身边担任要职。要是我亲自去劝李轨，他能听进去最好；要是他不听，在他身边解决掉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李渊考虑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安兴贵到了凉州，李轨对的安兴贵到来礼遇甚重，马上封他为左右卫大将军，还向他请教怎么稳固统治。安兴贵趁机试探李轨对降唐一事的态度，于是说道：“凉州地方偏，人少，物产也不丰富。虽说有十万兵马，但地盘也就千里左右，没有险要地势可守，还挨着戎狄。现在大唐已经在长安定都，中原基本平定，打仗是攻必克、战必胜，这是天意。要是您把河西献给大唐，俯首称臣，那功劳可比汉朝的窦融。”

李轨想了想，还是不舍得皇帝的宝座，于是反驳道：“以前吴王刘濞靠着江东兵力，还自称‘东帝’，我现在有河右的人马，为啥不能当‘西帝’？大唐再强，能把我这皇帝怎么样？你明显是为大唐出主意，想引诱我，不过是为了报答大唐对你的恩情罢了。”安兴贵心里一惊，赶忙假装认错：“我听说富贵了不回老家，就像穿着漂亮衣服在夜里走路。现在我们全家都承蒙您信任，特别荣耀，我哪敢有二心啊！”

安兴贵见劝降李轨不成，就和安修仁等人偷偷商量，安兴贵对安修仁说“我们当初能把李轨扶上宝座，他不听话我们现在也能把他拉下来。”于是准备启用被用方案，带着各部胡人兵马，武力推翻李轨的统治。

李轨知道后，亲自带着一千多步兵、骑兵出城迎战。之前，薛举的柱国奚道宜带着三百羌兵来投奔李轨，李轨答应封他当刺史，后来没兑现，还对他很冷淡。奚道宜一直憋着气，这时就带着手下和安修仁一起攻打李轨。李轨打不过，退回城里，固守城池待援。

安兴贵等人一路追击至城下，向守城士卒高声宣告：“大唐已派我前来诛杀李轨，违抗者，将诛灭三族！”李轨往昔因诛杀梁硕导致士族离心，又因修建天台耗尽民力，加之灾情时未开仓放粮，致使百姓离心。此刻，听闻安兴贵的喊话，无论是士族、士兵还是百姓，纷纷选择放弃抵抗。

紧接着，百姓纷纷出城归附安修仁。李轨无奈叹息：“人心已失，此乃天意要亡我啊！”随后，他携妻儿登上刚竣工的玉女台，与亲人伤心诀别，最终落入安修仁之手。

619年5月13日安修仁等人捉住李轨送往长安。这时，李轨的使臣邓晓还在长安，听说李轨败了，高兴得手舞足蹈的给李渊整花活儿。李渊看到后生气地骂道：“你给李轨当臣子，作为使者在这儿，听到他败亡一点不难过，就知道讨好我，这么不忠不义的人，我怎么能用？”马上就罢免了他的官职。

李轨被押到长安后，很快就被处死，他的儿子、兄弟等也都被杀。河西平定了，朝廷下诏，封安兴贵为右武候大将军、上柱国、凉国公，赏六百户食邑，还有上万段丝帛；封安修仁为左武候大将军、申国公，赐给他田地、宅院，六百户食邑。

李轨是隋末河西割据者，凭时机把握与初期仁政崛起，却因短视与失策三年而亡，是“起于仁、亡于昏”的典型。

其初期优势显著，借薛举作乱、隋官无能，以“保据河右”聚众，速占河西五郡；家富时赈济穷乏，起兵后反对杀隋官、分家产，释放薛举俘虏收人心，还获突厥部落归附，形成割据势力。

但致命缺陷致其覆灭，一是政治短视，无长远规划，在“去帝号受唐封”上摇摆，听曹珍“自称皇帝而称臣”，立场混乱触怒唐朝；二是自毁根基，错杀谋主梁硕，让安修仁等粟特势力掌权，旧部离心；三是失尽民心，饥荒时拒开仓赈灾，又信胡巫筑台耗民力；四是无防人之心，轻信安兴贵兄弟，失信降将奚道宜，最终被联合围攻，众叛亲离而亡。

李轨从617年7月起兵自称河西大凉王到619年5月被处死，灭亡，拢共才1年10个月时间。他有“保境安民”的初心，却因后期的昏聩与短视背离初衷，最终被唐朝平定，其结局印证了乱世中“得民心者兴，失民心者亡”，且需兼具政治智慧与内部凝聚力的道理。

咱们再把目光转回李唐。

安氏兄弟很有眼光，大胆地在李渊的大唐政府上押宝。这一招效果特别好，他们不仅因为这事被封了官，风光得很，还让粟特一族在河西地区扎下根来，家族势力越来越大，影响一直持续到唐宋交替的时候。不过，关于李轨的河西政权，留存下来的史料特别少，所以李轨政权内部到底有啥矛盾，安氏兄弟最后为啥背叛李轨、投降唐朝，只能根据现有新旧唐书和资治通鉴记录历史事实来猜测了。

李渊这人很精明，巧妙地利用安氏兄弟，没费一兵一卒就把后方的隐患彻底解决了，稳稳地巩固了自己的大后方。

公元618年农历九月初八，割据一方的西秦政权覆灭，消失在历史里。同月，一位大名鼎鼎的李姓豪杰投奔了李唐。这人可是隋末乱世中的厉害角色，曾为被杀害的隋炀帝报仇雪恨。说到这儿，你可能好奇了，这位在乱世翻云覆雨的大人物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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