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世充建德都下线、天策上将获封来

第五卷 虎牢一战擒两王 第15章 世充建德都下线、天策上将获封来

窦建德兵败之后，他的妻子曹氏与左仆射齐善行率数百骑逃回了洺州。窦建德其他溃散的部众抵达洺州后，众人此时群龙无首，便意欲拥立窦建德的养子为王，并征兵以抵抗唐军的进犯。更有甚者，他们萌生了掠夺百姓财物、重返海边当盗贼的念头，但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左仆射齐善行坚决反对这些做法。他劝阻道：“隋末天下大乱，我等才在民间聚义，以求一时的安稳。夏王窦建德英勇无比，曾平定河朔，兵强马壮，却仍然在一战之间轻易被唐军所擒，这无疑是天命所归，不是人力所能够扭转的。如今我们已然败至如此境地，坚守无用，逃亡亦难逃灭亡的命运。同样是国破家亡，我们又怎能再给百姓增添苦难呢？不如诚心归顺唐朝，若想要求得奖赏，便将仓库中的财物分发殆尽便罢，千万不要再残害百姓！”

于是，他们将仓库中数十万段帛运至万春宫东侧的街道上，连续三日三夜，将这些财物分发给将士。同时，他们依旧部署士兵守卫街市坊巷，已领取布匹的将士即刻离去，严禁再侵扰百姓之家。待士卒散尽，齐善行与夏国的仆射裴矩、行台曹旦等人，率领百官，携窦建德的妻子曹氏、传国八玺以及击败宇文化及时所得的珍宝，向唐朝投降。5月15日，齐善行以洺、相、魏等州来降唐。李渊对此大大滴点了个赞，任命齐善行为秦王左二护军，并赐予他丰厚的奖赏。

至此，窦建德政权灭亡，从公元617年正月初五窦建德自称长乐王算起，至今日政权存在4年零5个月。

6天后的5月21日，王世充的堂弟，徐州行台、杞王、王世辩，在担任河南道安抚大使期间，携带着徐、宋等共计38州的地域，主动向唐朝表达了投降的意愿。至此，原本隶属于王世充的所有地区均已被平定。

窦建德之妻曹氏、齐善行宣布以河北之地向唐朝纳土归降。当时，李渊还来不及派出官员前往接管河北领土，于是，博州刺史冯士羡在窦建德败亡后，转而拥立唐朝的淮安王李神通为慰抚山东使，负责平定窦建德旧地，借其名义暂且代表唐朝接管了河北30余州，至此，窦建德昔日的领地得以全面平定。于是郑、夏两国领土尽入唐朝掌中。

李神通：看吧，同安回我不回，我有使命收失地。(同安指当初被一同被俘虏的同安公主)

621年7月初五，王世充看到窦建德被囚禁时候，想去投靠的行台王弘烈、王泰，以及左仆射豆卢行褒、右仆射苏世长，携襄州之地归顺唐朝。李渊和豆卢行褒、苏世长二人以前就有交情，早先，多次通过书信招降二人，但豆卢行褒却屡次斩杀唐使。到了他们抵达长安，李渊下令处斩豆卢行褒，并责备苏世长。苏世长从容答道：“隋朝失政，天下群雄竞逐。陛下既已龙登九五，又何须再对昔日逐鹿之人怀恨在心，治其争权之罪呢？”李渊闻言，不禁哑然失笑，随即赦免了苏世长，并委以谏议大夫之职。

有一次，苏世长随李渊到高陵围猎，捕获诸多禽兽。李渊望着满载而归的猎物，对群臣笑道：“今天打猎，高兴吗？”苏世长直言不讳：“陛下外出打猎，略微荒废了繁多的政务，但打猎的时间还不满一百天，还不足以说是沉湎享乐”李渊听他话里有话，面色骤变，旋又笑道：“你又发疯说胡话了？”世长正色道：“于对我来说，这是狂言；但对陛下您来说，这却是忠言。”

另有一日，苏世长在披香殿侍奉李渊宴饮，酒至半酣，忽问李渊：“这座披香殿，莫非是隋炀帝建造的？”李渊笑着说：“你的话，看似直率，实则多半是故作试探的机巧之言。你难道不知道，这座宫殿其实是我建造的，为何说是隋炀帝所建呢？”

苏世长回答道：“臣确实不知此殿为谁所建，只因见其奢华程度堪比商纣王的倾宫、鹿台，实在不是新朝初立的时候应该有的。若真是陛下所建，那便大为不妥了。臣以前在武功县侍奉陛下时，见您所居住的地方仅能遮风挡雨，而您亦感满足。如今承继隋朝宫殿，已属奢华至极，却又再增新殿，如此怎能匡正隋朝的过失呢？”李渊听后，深以为然。

621年7月初九，秦王李世民荣耀归长安，身披璀璨黄金甲胄，身后紧随齐王李元吉及李世等英勇战将共计二十五人，铁骑万匹，军乐轰鸣，声势浩大。一行人护送着被俘的王世充、窦建德，以及隋朝的皇家车驾与御用之物，前往太庙，举行庄重的“饮至礼”，以此祭祀先祖，并清点展示此番征战所得的丰厚战利品。

这个“饮至礼”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饮至礼”是中国古代重要的军礼之一，主要用于军队打胜仗后返回国都时，君主与将士共同举行的饮酒庆祝仪式，兼具庆功、总结战事、祭祀祖先等多重意义。

其核心流程通常包括：军队凯旋后，先向宗庙告捷，汇报战果；随后君主设宴，与有功将士共同饮酒，席间会论功行赏，表彰有功者，同时也会总结战争得失。这一礼仪在周代已较为完善，《周礼》《左传》等文献中多有记载，后世王朝也多有沿用，成为彰显军功、凝聚军心、强化王权的重要礼仪形式。

隋末战乱导致礼乐崩坏，李渊称帝后亟需恢复周礼权威。621年饮至礼是武德年间首次完整执行的凯旋礼，旨在向天下宣示“唐承周制”的正统性。

621年饮至礼是冷兵器时代“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终极展演，它以酒为媒介，将虎牢关的刀光剑影转化为长安宗庙的秩序诗篇。在这场仪式中，一杯醴酒的重量，等同十万大军的锋芒。

他以仁义勇毅赢得民心，却因晚年的固执葬送基业。他的悲剧，既源于个人性格局限，也暗合乱世争霸的残酷法则，却因其乱世中的坚守，成为史书中兼具遗憾与敬意的“悲情义主”。

李渊面对王世充，逐一列举其罪行。王世充辩解道：“我所犯之罪，确实难逃一死，但秦王曾许诺我免死。”7月11日，唐朝颁布诏令，赦免王世充的死罪，将其贬为庶民，与其兄弟子侄一同安置于蜀地；而窦建德，则在市井之中被处以斩刑。

窦建德是隋末群雄中极具人格亮色的草莽雄主，他起于布衣，以侠义聚势，凭仁厚治民，一度割据河北成鼎足之势，却终因战略失据与晚年愎谏走向覆灭，堪称乱世中“成于仁、败于执”的典型。

其过人之处，首在品性与治政的仁厚。早年为乡邻辍耕献牛葬亲、辞谢丧礼馈赠，已显侠义本色；起兵后与士卒同甘共苦，“得资财尽散诸将，自食蔬粟、妻不衣纨绮”，迥异于其他军阀的奢靡。他尤重道义，俘获隋官与士子从不滥杀，反而引为谋臣如裴矩、宋正本；攻破河间时，拒绝处死坚守的郡丞王琮，称其为“义士”以励忠君者；释放叛逃的李世勣之父，赞其“不忘其主”为忠臣；甚至为隋炀发丧、礼送萧皇后，以“为隋复仇”之名讨伐宇文化及，这份在乱世中坚守的道义与底线，让他赢得河北百姓的拥戴，所到之处郡县多主动归附。

军事与政治上，窦建德亦具雄才。他早年洞察时局，劝孙安祖入高鸡泊起事；以“诈降诱敌”破隋将郭绚，合并多部势力后建官制、定都洺州，将河北打造成相对安定之地，巅峰时与李唐、王世充三足鼎立，尽显草莽英雄的崛起智慧。

但其覆灭，源于晚年的短视与刚愎。他听信谗言，诛杀勇将王伏宝、直臣宋正本，自断臂膀、堵塞言路；救援王世充时，又拒纳凌敬“渡河取河东、逼关中”的上策，因执念“失信天下”与诸将反对，执意顿兵武牢，最终被李世民击溃俘获。

由于李渊并不想看到活着的王世充，因此王世充一行人被临时安置在雍州的官署之内。此时，曾被王世充杀害的独孤机的儿子、定州刺史独孤修德，率领其兄弟一行人径直到达王世充的居所，假称奉有皇帝敕令，召见郑王王世充。王世充与其兄王世恽闻声急忙出门应召，却不料被独孤修德等人当场斩杀。事后，唐朝颁布诏书，剥夺了独孤修德的官职与爵位。至于王世充其余的兄弟子侄等人，在前往蜀地的途中，亦以谋反之名被悉数处决。

至此，隋末乱世中曾割据一方的两大枭雄先后退场。

王世充是隋末乱世中典型的“权谋投机者”，他以文法小吏出身，凭阿谀钻营与权术算计崛起，割据东都建“郑”政权，却终因虚伪失人心、战略短视而败亡，其一生尽显投机者的底色。

他的发迹全靠“钻营”二字。任丞时，他善察隋炀帝心意，一边雕饰池台、进献远方珍物媚上，获帝王亲信；一边暗中结纳豪俊、枉法释放囚犯，私树恩信。领兵平叛时，又刻意“归功于下、推分军实”，伪装与士卒同甘共苦；突厥围雁门时，更“蓬首垢面、昼夜泣守”，演尽忠勇戏码，这些手段让他快速跻身军阀之列，却无半分真心。

军事上他不乏小计，政治上却无格局。曾以“羸师示弱”诱杀孟让，借“梦见周公、妖言鼓众”煽动士兵攻李密，更在东都政变中先发制人，诛杀元文都掌控政权。但他的权谋全为私欲：篡隋后虽设榜求贤、假意“亲览朝政”，却很快暴露本性，不仅与隋恭帝侗决裂，更以严刑峻法驭民，“一家逃亡则全族连坐”，致东都粮尽人相食，彻底失尽民心。

最终，面对李唐进攻，他寄望窦建德救援却遭惨败，众将无战意，只能献城投降。降唐后虽靠“秦王许不死”苟活，或许如史书上记载，因早年树敌过多，流放途中遭仇人所杀，宗族也因谋叛被诛。王世充的结局，是投机者的必然：他精于算计却无仁心，善于伪装却失真诚，终究在乱世洪流中，成了“成王败寇”的注脚。

此次原本旨在征讨王世充政权的唐军东征行动，在李世民于虎牢关取得的辉煌胜利推动下，战果迅速扩大，犹如鲸吸百川，将中原与河北之地尽数纳入囊中，仿佛为唐王朝的统一大业按下了加速键。

长安城内，大唐的君臣们无不沉浸在胜利的欢腾之中。李渊深感此战之后，天下大局已基本奠定，于是7月12日颁布隆恩敕令，大赦天下，豁免百姓一年的劳役负担。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唐军东征重要补给基地的陕虢、函洛等六州，以及在敌后英勇作战的幽州，更是获得了两年徭役全免的特殊恩赏。

隋朝末年，货币体系弊端丛生，钱币质量低劣，份量严重不足，更有甚者，竟以裁剪皮革或糊纸充作货币，致使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直至此时，唐朝开始推行“开元通宝”钱，每枚钱币重二铢四参，十枚合计重达一两，其轻重适宜，大小适中，极大地便利了各地的流通与使用。

7月18日，唐朝于洛州、并州、幽州、益州等地设立钱监，并特别赐予立下大功的秦王李世民、洛阳之战的副统帅齐王李元吉各三处官营钱炉，以及李渊的老相好裴寂一处官营钱炉，特许他们进行铸钱活动。除此之外，严禁任何人私自铸钱，违者将处以死刑，其家属亦将被没收财产并流放至边疆地区。

然而，仅仅赐予财富作为奖赏，显然无法与李世民的赫赫战功相匹配。为此，李渊费尽心思，仔细翻阅了前代的职官表，却仍未能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官爵来加封于他。

直到621年的10月，李渊终于决定不找了，干脆为李世民量身定制一个位在王公之上的专有官职——天策上将，并兼任司徒、陕乐道大行台尚书令之职，其食邑亦增至二万户，随之，天策府应运而生，并配备了相应的官员体系。

至此，秦王李世民在朝野上下的声望已然攀升至巅峰。随着天下大局的逐渐稳定，李世民也开始悄然调整自己的重心，由昔日的军事征伐转向庙堂之上的权谋较量。他打着崇尚经籍、渴求贤才的旗号，在宫殿西侧特设学馆精心设立了文学馆，广纳四方饱学之士。他发布亲王教令，委任秦王府房玄龄等18人，均以其现有官职兼任文学馆学士之职。这些学士被分为三班，每日轮流值守，享受着珍馐佳肴，备受礼遇与恩宠。

此后，李世民在朝务之余，经常到文学馆和诸位学士探讨文章典籍，时常到了深夜方才歇息。此外，他还命库直阎立本为每位学士绘制肖像，并由褚亮撰写赞语，世人誉之为“十八学士”。当时，士大夫若能入选文学馆学士，便被誉为“登瀛洲”，象征着其地位超凡脱俗，犹如一步登仙。值得一提的是，蔡允恭乃蔡大宝之侄，薛元敬为薛收之侄，颜相时则是颜师古之弟，而阎立本则是阎毗之子。

18学士姓名看起来比较杂乱，整理列表。（图1）

文学馆逐渐成为了李世民身边不可或缺的智囊团与幕僚机构。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李渊颁布大赦天下的诏令、推行新钱的铸造，到李世民创立文学馆，这一系列举措标志着整个唐朝，在成功击溃东部强敌之后，似乎已稳步迈入了天下一统后的政治规划与布局阶段。然而，现实的局势发展却并未全然顺应唐朝君臣的美好愿景。

还记得621年5月初八，唐朝任命太子左庶子郑善果为山东道抚慰大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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