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辅公祏强势崛起

第六卷 东平叛乱 定江南 第11章 辅公祏强势崛起

623年正月平定刘黑闼叛第二次乱后，正月24日唐朝任命吴王杜伏威为太保。唐代的官制规定，太师、太傅、太保合称为“三师”，官阶为正一品；这三个职位是天子要以之为师、效法其言行的存在，没有具体统辖的职事，只有功德崇高重大的人才能担任。

622年7月杜伏威就是太子太保了，现在又任命为太保，都是太保有啥区别吗？

要理解622年杜伏威被“官拜太子太保”与623年被任命为“太保”的区别，需从唐代官职体系中“太子太保”与“太保”的性质、职能及象征意义入手：

首先，官职名称与隶属体系不同

太子太保，属于东宫官署，是专门辅佐皇太子的机构，与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合称“东宫三师”。职能名义上是教导皇太子礼法、道德以及政务，但唐代中后期多为荣誉虚职，没有实际执掌东宫事务的权力。

太保则属于“三公”之一，三公为太师、太傅、太保，是朝廷最高级别的荣誉官衔，地位在“东宫三师”之上。职能在唐代已完全虚化，仅作为对功勋卓著者的最高褒奖，象征“天子之师”的尊崇地位，也没有具体行政职责。

其次就是地位与等级差异。

唐代官职等级中，三公是正一品，而东宫三师则是从一品。因此，从品阶上看，“太保”比“太子太保”高一个等级，地位更尊崇。

象征意义上，“太保”直接关联皇帝，代表对臣子最高级别的信任与礼遇；“太子太保”则关联皇太子，虽也是荣誉，但层级略低。

最后就是对杜伏威的政治意义不同。

622年杜伏威入朝，此时唐朝尚未完全统一，杜伏威是割据江淮的势力首领，被授予“太子太保”。这是唐朝对其归附的初步认可，既给予荣誉以安抚，又通过“东宫”相关官职，暗示其需臣服于皇权，包括未来的皇太子，带有一定的制约意味。

623年改任“太保”，此时杜伏威已彻底归附，且唐朝可能为进一步笼络其势力，将其荣誉提升到最高等级，以彰显对“归顺藩王”的优待，强化政权统一的合法性。

两者的核心区别在于，隶属体系，东宫三公和朝廷三公区别；品阶等级从一品和正一品的区别；及象征地位，辅佐太子和辅佐天子的区别。

从“太子太保”到“太保”的晋升，体现了唐朝对杜伏威的礼遇逐步升级，也反映了其在唐朝政治体系中地位的提升。

还记得当年尉迟敬德和寻相都投唐朝，在李世民麾下的故事吗？后来寻相跑了，着实坑了尉迟敬德一把，得亏李世民的信任，尉迟敬德得以活命，这次辅公祏反叛，杜伏威的上司李渊会怎么处置呢？

然而杜伏威在京城礼遇颇多，可是他的班子成员、信任的老大哥可并不安分。8月初九唐淮南道行台仆射辅公祏举兵反叛。当初，杜伏威与辅公祏交情深厚，因辅公祏年长，杜伏威像对兄长一样对他，军中的士卒都尊称辅公祏为伯父，对他敬畏之情，不亚于对杜伏威本身。然而，随着起义军不断的壮大杜伏威逐渐对辅公祏心生猜忌，为了保持自己的话语权，于是任命自己的养子阚棱为左将军，同时任命王雄诞为右将军，推举辅公祏为仆射，表面上表示尊崇，实际上暗中削弱辅公祏的兵权。

辅公祏当然也不傻，知道杜伏威的意图，他也没办法，可就是心中愤懑不平，于是假借与故交左游仙修道、辟谷的名义，来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韬光养晦。到了杜伏威受召入朝觐见皇帝，留下辅公祏镇守丹杨，可是杜伏威并不放心，于是并命王雄诞统率军队，辅佐辅公祏，同时私下叮嘱王雄诞：“我到了长安之后，如果我还保有官职，不失礼遇，千万别让辅公祏有所异动。”

杜伏威离去后，左游仙力劝辅公祏举兵反叛。然而，那时候杜伏威刚走，王雄诞手握重兵，而且牢记杜伏威的嘱托，紧盯辅公祏，辅公祏一时难以付诸行动。

可是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啊，杜伏威都走了，进入长安朝廷拜见皇上，距离这里非常远了，辅公祏被压抑良久的内心痒痒的很呐。后来辅公祏想到一个损招，诈称收到杜伏威的书信，信中言辞含糊，暗示到杜伏威对王雄诞的忠诚有所怀疑。王雄诞向来质朴正直，是个直肠子，信了辅公祏的鬼话，听说自己老板不信任自己，心生不悦，也不多想，就要撂挑子，于是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再前往衙门理事。

这可正合了辅公祏的意思，于是他趁机剥夺了王雄诞的兵权，并派遣自己的亲信西门君仪向王雄诞透露反叛的计划。

王雄诞一听西门君仪的计划，顿时恍然大悟，中计鸟！王雄诞不免心中悔恨交加，慨然叹道：“当今天下初定，吴王杜伏威又在京师长安，大唐军队威震四方，所向披靡，我们怎能无缘无故地自寻死路，招致灭族之灾呢？我王雄诞唯有以死报国，断不能从命。即便此刻随您逆流而上，也不过是多苟活百日罢了。大丈夫岂能因贪恋须臾之生，而使自己陷入不义之地？”辅公祏见无法说服王雄诞，便狠心地将其勒死。

王雄诞是隋末唐初难得的复合型良将，以忠勇立命、以智谋破敌、以仁厚得众，堪称乱世中的道德与军事标杆。

其“勇”见于护主忘身：杜伏威两度遇险，他皆舍命相护，被李子通袭击时背负主君逃于葭芦，遭隋将来整追击时，率十余人断后，“身被数枪，勇气弥厉”，硬生生杀出重围，是杜伏威集团早期存续的关键。

其“智”显于战场布局：讨李子通时，识破其“无营垒、不设防”的破绽，以数百人夜袭纵火破敌；攻独松岭则用“多张旗帜、夜缚炬火”的心理战逼退敌军；取昆山时弃强攻而单骑劝降，兵不血刃拿下险隘，战术灵活多变，尽显谋将本色。

其“忠”定于生死抉择：辅公祏谋叛时，夺其兵权、囚其人身，以“族灭”相胁，他却坚守气节：“国家威灵无远不被，雄诞有死而已”，最终从容赴死，用生命践行“忠臣不事二逆”的信条。

其“仁”赢于军民拥戴：王雄诞深谙爱民之道，擅长抚慰士兵，能够激发部下的忠诚与勇气，使之甘愿为其赴汤蹈火。每当他攻克城池，士兵们总是纪律严明，如山岳般屹立，秋毫无犯，百姓安然无恙。在他逝世的那一日，江南的士人与百姓无不悲痛流涕，缅怀这位伟大的将领。

李渊对王雄诞的气节也大加赞赏，特赐其子王世果继承宜春郡公的爵位，以示褒扬。到了李世民登基，更是颁发优抚诏书，追赠王雄诞为左骁卫大将军、越州都督，并赐予“忠”的谥号，以表彰其忠诚与功绩。王世果亦不负众望，在垂拱初年仕途亨通，官至广州都督、安西大都护，续写着家族的辉煌篇章。

辅公祏又诈称杜伏威无法返回江南，并伪造书信命其起兵。于是，他大肆扩充军备，积极储备粮草。不久，在丹杨称帝，国号定为“宋”，并修复了陈朝的旧宫殿作为居所。同时，他设立百官，任命左游仙为兵部尚书、东南道大使及越州总管，并与张善安结盟，封张善安为西南道大行台，共同图谋大业。

这个张善安是兖州方与人氏，自十七岁起便落草为寇，转战淮南，麾下聚集了一百多号人。恰逢孟让被王世充击败，孟让的散兵游勇纷纷投奔张善安，使其兵力增至八百人。张善安乘势袭击并攻占了庐江郡，随后挥师渡江，在豫章投靠了林士弘。

然而，林士弘对张善安心存戒备，仅让他在南塘扎营。张善安对此颇为不满，于是发动突袭，击败了林士弘，并焚毁了豫章的外城。林士弘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豫章。张善安趁机重返豫章，占据此地，并随后带着这片土地向唐朝投降，被朝廷任命为洪州总管。之后就是辅公祏反叛的时候，张善安也起兵响应。

唐朝得到辅公祏叛乱的消息立刻处置，8月22日，李渊颁布诏令，命襄州道行台仆射、赵郡王李孝恭统率水军前往江州，同时命令岭南道大使李靖率领交州、广州、泉州、桂州等地的兵力奔赴宣州，怀州总管黄君汉经由谯州、亳州进发，齐州总管李世勣则取道淮水、泗水，从泗水进入淮水然后南下去讨伐辅公祏。真可谓是杀鸡也用牛刀，南北大军齐调动，四方大军共同讨伐辅公祏，从地图上看十分壮观。

在李孝恭出发前夕，他与诸将共赴宴会，席间命人取水来饮用。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那清澈的水竟瞬间变成了血红之色，一时间，在座的将领们无不面色大变，惊恐万分。唯独李孝恭神色自若，泰然处之，他缓缓言道：“此乃辅公祏败亡之兆也！”言罢，他毅然将那杯血水一饮而尽，其镇定与果敢，令在场众人无不心生敬佩，从心底里折服于他的气度与胆识。

9月15日辅公祏派遣他的将领徐绍宗攻打海州，陈政道攻打寿阳。寿阳是寿州治所。

唐黄州总管周法明率军征讨辅公祏，而辅公祏的盟友张善安则据守夏口，以抵御周法明的攻势。周法明大军屯驻于荆口镇，在荆江的入江口设置军镇，这个地方位于汉阳县的地界内。夏口在湖北武汉汉口，是长江与汉水交汇口。荆口镇则可能位于夏口西南30公里，长江南岸。

11月初十，周法明十分轻敌，悠然自得地登上战船，把酒言欢。张善安见状，偷偷地派遣数名刺客，伪装成渔民，乘着简陋的渔船悄然驶向荆口镇。由于他们的伪装极为巧妙，岸上之人竟未生丝毫疑心。

待到时机成熟，这些刺客猛然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法明刺杀于船上，随后迅速撤离现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留下任何痕迹。

在猷州的黄沙镇，唐舒州总管张镇周等人对辅公祏麾下的将领陈当世发起了猛烈的攻势。经过一番激战，张镇周所部大获全胜，陈当世的军队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败局已定。武德三年（620年），以宣州的泾县为基础设置南徐州，不久后改名为猷州。

12月初二，唐朝的安抚使李大亮巧妙地骗过了辅公祏的盟友张善安，并成功抓住了他。

之前，李大亮在洪州对张善安发起挑战，双方隔河对峙。李大亮大声向张善安陈诉投降的好处和坏处。张善安回应说，他原本没有反叛的打算，是被手下将士误导了，现在想投降但又怕不被赦免。

李大亮听后，安慰张善安说，如果他愿意投降，那他们就是一家人了。接着，李大亮独自骑马过河，进入张善安的营地，与他手拉手交谈，表现出极大的信任。张善安非常高兴，于是答应投降李大亮。

不久后，张善安带着几十名骑兵来到李大亮的营地。李大亮让他的骑兵停在营门外，只带张善安进入营内交谈。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张善安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李大亮命令武士将张善安逮捕，而张善安随行的骑兵则全部逃跑了。

张善安的部众听闻老大被绑票之后，顿时怒火中烧，全军倾巢而出，径直向李大亮部发起猛攻。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李大亮却镇定自若，迅速派人前往敌营传话：“并非我强行挽留张总管，实乃他心怀忠义，主动归附朝廷。他曾对我坦言：‘若此刻返回营地，恐怕将士们会有不同主张，我反倒要受他们挟制，难以成事。’因此才自愿留下，你们为何要将怨气撒在我身上？”

这番话传入敌营，张善安的部下听罢，当即破口大骂：“好一个张总管！竟为了讨好朝廷，狠心出卖我们这些兄弟！”愤怒与失望交织之下，军心瞬间瓦解，士兵们四散奔逃，再无半分斗志。李大亮见时机成熟，立即下令出兵追击，一举俘获了大批溃散的敌军，大获全胜。

事后，李大亮将张善安押送长安。面对李渊的审问，张善安极力辩解，他坚称自己与辅公祏并没有往来，更没有结盟这一说。李渊念其悔过态度良好，宽宏大量地赦免了他的罪行，并对他礼遇有加。然而，待到辅公祏起兵失败，朝廷从其阵营中搜出了他们之间往来的信件，桩桩件件都印证了张善安的谎言。面对铁证，张善安的谎言不攻自破，最终张善安被依法处死。

辅公祏反叛引发的连锁反应影响力极大，对当某个身居高位、礼遇甚隆的人造成了显著扰动，那么他是谁呢？

杜伏威：看来我该领盒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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